余烬坐在电脑前,整理着电脑中的资料,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温初黯那句话:“我们随后会发表这篇文章的。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帮助我们。”
距离两个人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周,余烬依旧过着大学讲师的生活,每天上课,整理资料,做实验,虽然他的研究资金已经没有在太合科学院时那么富裕,但是做一些小规模实验资金还是能够支持的。
突然,余烬的电话响了,是邮递员打来的。余烬作为一名曾经的顶级科学家,订购了许多期刊,今天送到的是本月的《蒸汽透平》。作为一个电力行业的老牌期刊,哪怕人类已经使用磁流体发电技术以后,期刊依旧没有改名,封面上巨大的汽轮机转子仿佛诉说着那个发电由他们统治年代的故事。
余烬拆开塑封,随意地翻阅着,突然,他看到了一篇题为《关于空间膨胀器和聚变速度相互作用》的文章,其中,他们往聚变堆中加入了大量的氮,这使得聚变更加地快速。余烬的思绪飘到了五年前,在里昂的聚变堆,当时聚变堆的燃料已经很久没换了,其中氮,氧等在聚变反应中较重的元素的含量的确很高,目前的聚变反应堆一般到氮的阶段就需要更换燃料了,当时也是选择快要更换燃料的机组进行试验,这样的损失也比较小。但是成功一次后后续的实验总是无法复现,换出的废料当中的氮和氧在做元素分析法时也因为是认为受到了污染导致的,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氮和氧。但是他们想到了,温初黯……
很快,一阵电话将余烬拉回到了现实,是能源动力学院的院长打来的。
“余烬,真不错啊,你的实验复现成功了,现在有个好消息和更好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院长,您别调侃我了。”
“好了,先告诉你好消息吧,你现在被召回到太合科学院了,他们恢复你的位置了。更好的消息就是你要去太合深空发展规划署工作了,作为他们的技术顾问。”
“啊?”余烬依旧在震惊之中。
“去了那边可别把我们忘了。”院长打趣道。
“不会的,老师,学生怎么可能把您忘了呢?”余烬赶紧回道。
“行了,先挂了,我这边还要继续忙学院的事。”说完,院长就挂断了电话。但是紧接着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过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余烬赶紧接了起来。
“你好,是余烬先生吗?”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我们是太阳系合作联盟深空发展规划署。我们想聘请您为技术顾问,请问您是否方便。”
“会影响到我的生活吗?”
“说不影响肯定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我们会尽量不过多的打扰您。”
“我会任职的。”
“好的,那么请问您后来能来布鲁塞尔开会吗?会议的详情我们稍后会发给您。”
“好的,感谢,我会去的。”说完,余烬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余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名誉恢复了,他不再是那个论文作假的劣迹斑斑的博士,而是太合科学院的优秀科学家,顺便还成为了太合深空发展规划署的技术顾问,这仿佛是天降的大礼。这时,余烬最想看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余先生,我想你应该看到了我们的文章。”温初黯依旧是那么地冷静。
“我,感激不尽。”余烬强忍着哭说道。
“我明白,这五年您的生活是多么煎熬,但您只要还想为人类做出一番事业,那么随时欢迎您加入我们。”
“我答应成为深空发展规划署的技术顾问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对了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温初黯问道。
“好的,地点你来定吧,我对高端场所不是那么地了解。”余烬回道。
温初黯将余烬带到了一个庄园,庄园周围全是葡萄地,还有一口水井,一台电动泵正从井中抽水浇灌葡萄田。
“这里是我的庄园,当然我只有居住权和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是一个朋友借我住的。这的葡萄酒还不错,之前在柏林拍卖过,最贵的一瓶卖到了一百多万,天哪,一百多万,就475ml的一瓶干红。反正我喝不明白红酒。”温初黯自顾自地介绍着,带着余烬走进了庄园。“这里没啥珍贵的东西,而且没啥古物,新的,全是新的,毫无争议的新。老的那个房子在几百年前就没了,在这新建的也不过是牵强附会上去的。不过这的香槟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温初黯带着余烬走上了楼梯,进入了书房。一进入书房,就发现书房里面还坐着五个人。这五个人见到温初黯进来全部起身,温初黯笑了笑,说了声“大家坐吧。”他们才坐下来。温初黯向另外五个人介绍道:“这位是余烬,天才科学家,刚刚被任命为太阳系合作开发联盟深空发展规划署的技术顾问。”随后,温初黯向余烬介绍其他人。
“这位是顾影,杜瓦尔重工的千金。目前手底下掌握着杜瓦尔重工的民用产品线。这个庄园就是她借给我住的。”顾影看了看余烬,轻轻地笑了笑。
“这位是林莫,他是太合深空发展规划署的署长,也就是你的上司。”林莫站了起来,拍了拍余烬的肩。
“这位是谢无,是太合开发银行的副总裁,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区域经理。不得不感叹他升迁的真快。”谢无站起身,跟余烬握了握手,相互说了声“你好。”
“这位是陆涛,太合第三舰队的司令部参谋。他的信息我就不过多透漏了。”陆涛起身,跟谢无一样和余烬握了握手。
“最后这个是温零,她是我的妹妹,一直以来都非常支持我的想法。啊,对了,她是DGSI的人,什么层级我就不说了。”温零看了看余烬,也是轻轻地笑了笑,但给余烬极大的震撼。这个震撼并不是因为温零的美丽,而是温零作为一个女性,却战斗在情报战线的一线。
“我明白你将他们介绍给我的心意,我也明白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只是我想问,为何我们要如此隐秘?”余烬问道。
“我想你也应该意识到了些什么,毕竟你的智商可能是我们当中最高的那个。”温初黯打趣道。
“智商高不代表我的情商高……不过我也意识到了些什么,当你将他们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你们的一员了。这时我无法回避的。”余烬回答道。
“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们可是会感到尴尬的。不过你说得对,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希望你不要将我们暴漏出去。”温初黯说道。
“放心,我明白。这里有DGSI的人,我说出去了你们将我灭口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最多认为我死于意外。”余烬笑道。
“欢迎加入日蚀会,余烬。你将成为我们的二号人物,引导我们,帮助我们点亮提灯,为人类黑暗的未来照明道路。”温初黯展开双手,仿佛教堂里的神父。余烬这时才注意到,书房里面的写字台后,画框中所展示的,正是温初黯名片背面的那个诡异的图案。
太合首都,布鲁塞尔,刚刚完成工作的总统里夏尔从总统办公室走了出来,首席秘书克劳德紧随其后。
“我想问你,目前由你们起草的新的十年计划书如何了。”总统问道。
“目前已经修改完毕,你想何时过目?”秘书回答道。
“下午吧,中午我想吃个好饭,不想被政务打扰。毕竟这个计划书来来回回被打回很多次了,总理埃莉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反对我的提案。”
“您要知道,我们建造戴森球可能一个十年计划无法完成,很可能需要第二个十年计划或者第三个十年计划。您的任期虽然刚刚开始,但是两个十年计划后,您的第二个任期也到了。这项工程恕我直言,它很可能终结您的政治生命,您的第二任期恐怕是有些困难。”秘书回答道。
“你应该知道灵渠吧,秦国当年废了无数的人力和物力,沟通了长江和珠江两大水系,使秦国的物流能力大幅提升。这种大型工程的好处在短时间内肯定是看不见的,如果我们只重视短期利益,那么太合将毫无未来可言。”
“我们也只能希望戴森球工程真的是灵渠而不是马奇诺防线了,您这样讲话肯定是无法通过议会质询的。质询不通过,议会就会拒绝给您的计划拨款,到时候不管是马奇诺防线还是灵渠,我们都无法修建。”秘书继续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我要继续做一个目光短浅的政客,来维持所谓的‘民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是雪亮的眼睛只能看清事实,无法做出决策。像这种大事,应该由我来帮助他们做决策,就像圣诞节你收到的礼物都是圣诞老人给你的一样。”
“圣诞礼物多数都是由家长送的,其实家庭关系和睦一点,孩子还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克劳德,不要偏题了。”里夏尔提醒道。
“抱歉,总统先生,我明白您作为一国之主,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决心,但是也请不要忘了你的人民,那些支持你坐上这个位子的人。你所需要的其实只是选票,能让你连任下去的只有议会多数席位。”
“那我现在缩减公务员规模,降低公务员薪资?”总统打趣道。
“请不要这么做,总统先生,我只是在提醒您,戴森球计划不是我们这个时代应该提出来的,也许科技已经准备就绪,但是民众们还没有做好准备,至少我们需要时间给民众做好准备。”
“我没有多少时间,我不求我能连任两届,我只求这十年间能做好足矣。”总统叹了口气,“人类还有多少时间给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