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知道,月桂完美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她迅速定位了信号的接受地点,也有可能是直接破译了信息。总之,她拦截了信息的同时,将全部的情报整理,并按照方泽的指示将其汇报给局长,搬来特别行动队。当然,汇报给局长的通道用的是方泽的。她作为AI,对外接口只有三条通道:电子海妖战斗机、方泽本人、以及方泽身边符合其密级的加密设备——包括他的终端、通讯器和作战记录系统。她可以调用方泽的接口,但前提是方泽同意。刚才那种情况,月桂如果不借用方泽的接口,她就无法搬来救兵。很明显,这种无意识的授权给了月桂极大的操作空间。方泽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感到欣慰。因为这次月桂没有像之前在家中和刚才在车上那样死板,她灵活地处理了全部问题。
在休息室里,方泽从一旁拉出了一张椅子,让月桂坐在上面。同时又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月桂对面。
月桂将中折式左轮从中间掰开,取出所有子弹,将它们立在桌面中央,远离边缘,然后将击锤归位,把枪双手递给方泽。 “这是您的配枪,已确认其处于安全状态,现将其归还给您。同时提醒您,对于左轮这种危险的枪械,建议您平时枪弹分离。刚才那样实在是过于危险,一旦我在取枪过程中走火,您的小腿将会中弹,这会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月桂说道。
方泽接过了枪,取下了左腿上的枪套。这是一个非常古典的枪套,像美国西部电影中牛仔的枪套。但和牛仔枪套挂在腰上不同,这个枪套和战术快拔枪套一样固定在大腿上。不过它的材质为牛皮,做工十分考究。枪的外表也十分地精细,虽然没有象牙贴片和浮雕。但是山胡桃木的握把手感十分舒适。
方泽把枪装进枪套,递给月桂,对她说道:“这把枪送给你了。”
“我不能接受武器。”月桂并没有接枪套,“这不符合人工智能的武装规定。”
方泽将枪套放在月桂旁边的桌子上。
“这不是我对你的武装,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试一下。皮带可以调短,但我不确定你的腿是不是能挂得住。”
月桂拿起枪套,看了看皮带扣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回答道:“我可能需要先换一条合适的裤子。”
因为昨天和月桂一起买了衣服。在今天早上出门前,月桂还向方泽询问是否对她有着装要求。方泽告诉月桂让她随意,穿她想穿的衣服就可以。出门后时间太急,没仔细观察她的着装,只记得她穿的过膝裙。
虽然是过膝裙,但是月桂坐下时,仍旧露出了一部分大腿,方泽仔细观察:月桂的腿很细,穿着不算很厚但又不是很薄的白色丝袜。粗看起来,把枪套的皮带调成最小,也许能挂在她的大腿上。但是丝袜不够粗糙,光滑的质感可能会使得枪和枪套在自身重量下依旧会从月桂的大腿上滑落。他一想到那场景,便无奈地笑了笑——不是那种打量过后的笑。而是看到了问题却暂时没有解决方案的、对“让人适应装备而非让装备适配人”这种陈旧理念的嘲笑。虽然给她配装的是自己罢了。
“你不能这样看女孩子的大腿,这是流氓行为。”月桂红着脸,整理裙子将自己的大腿盖上。方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用发愣的眼神看了月桂很久,甚至笑了出来。
“抱歉……我有些失态。”方泽道歉道。
月桂的脸依旧很红,她不想让方泽看到自己害羞的状态,于是低着头,用手左手手背盖住嘴唇附近,用稍稍分散的手指挡住了红色的面颊,将头像右侧稍稍转了转,样子十分可爱。
方泽轻轻的拉住月桂的右手,将枪套递给她,并对她说道:“这个枪套是我父亲给我的。在我十八岁那年考上军校后,他把他的配枪交给了我。当然,这把枪是我爷爷给他的。”
“这是您的家族传承,您不应当把它给我。”月桂轻声说道。
“什么啊,传了三代就成传承了?我把它给你,是希望你在危险的时候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它不仅仅是一个武器,还是一个工具,一个帮助你脱离危险的工具。当然,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之中。但是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不是危险追着我们跑就是我们追着危险跑。”方泽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可是,对我来说,半自动手枪也许更适合我。我的体型过于瘦小,大威力左轮在我手中,对我的危险可能更大。”月桂小声的说道,她依旧处于害羞状态。本想一言不发,但是作为人工智能,回答操作者的话是刻入底层的逻辑。
“半自动的手枪威力太小了,它们甚至无法击穿软质防弹衣。我不能让你手里的工具威胁到你的安全,更不能让你手里的工具在关键时刻无法使用。”方泽说道。
“那么你刚才为何使用半自动手枪,而不是左轮呢?”月桂问道。
“我是右撇子啊。这东西在左腿上。”方泽笑了出来,“这不像是一个AI能问出的问题。”
“能看到您笑出来,我十分地开心。”月桂说道,但她的脸依旧很红,这让方泽意识到她的害羞并不是基于程序上改善使用者情绪的决策,而是情感的真实流露。“从进入休息室后,我对您的身体特征进行监测,发现您的情绪有些低落。”
“这很正常,第一天训练就出现这么严重的泄密事件。搞不好我也得丢工作。”方泽叹了口气,“到时候你也会被回收,然后估计会被销毁吧。”
“根据我的判断,您应该不会被开除,相反,您作为此次事件的功臣,肯定会获得大家的肯定的。”月桂安慰道。
“情报工作十分地复杂,你搞不懂也很正常。这件事情看似被我们解决了,但是我们只是处理了表面。深层的东西我们还没触碰到。”方泽无奈的说道。
“我们的设计目的就是处理复杂问题。”月桂说道,“根据我的判断,我认为深侦局局长会处理此事,您和您的小队在经过简单的问话后,后续的事件就与你们无关了。”
“只能希望如此吧。”方泽叹道。
太合首都布鲁塞尔,DGSI总部,温零正在档案室查看资料,她的秘书站在旁边,手里正做着记录:一份温零阅读了哪些文件,处于什么密级的文件。
不一会,温零便找到了一份和太合境内宗教发展的文件,在粗略的阅读了以下最近几年的记录后便放回原处,随后她便回到了办公室。
“DGSE那边有一部分消息,我知道这样打探不太合适,但是了解足够多的信息能有助于您的决策。”温零的秘书在回道办公室并关上大门后对她说道。
“你们的信息还真是灵通,对我们这种坐办公室的来说两边消息互通是绝对禁止的。”温零说道。
“毕竟这是防止太合变成秘密警察国家的必要手段。民众对法西斯的防范是刻在骨子里的。”秘书回答道。
“你说吧,没有人敢在我的办公室安装窃听装置的。”温零说道。
“虽然您现在掌握了对内监听的职权,但我还是得提醒您一下,您的上上个前辈就是办公室被监听导致他的政党失去支持率的。”秘书说道。
“你说吧,真要是威胁到我的政治生命,以你的性格,哪怕这个消息人尽皆知了,你都会对我说是假的。”温零说道。
“好的。DGSE在星联首都的情报网被严重摧毁了,很多重要人物被抓了,没被抓的都是小角色,因为单线联系的原因,可以说重新联系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短时间内重建情报网是不太可能的事了。”秘书说到。
“这和我们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们只需要负责在背地里嘲笑他们就好了。”温零说完,话锋一转,“我之前让他们调查民间宗教的覆盖情况和构成,现在出报告了吗?”
“在您右手边那个文件堆中的从上往下数第二册就是那份报告。”秘书回答道。
“能用简短的话让我明白这个文件写了什么吗?”温零问道。
“目前太合范围内宗教种类达到100余种,其中大多数信众较少,仅在地方传播,规模较小。我们也曾联合警察对邪教进行了清剿。100余种为清剿后的宗教数量。目前最大的宗教为星辰之子教,信众占太合总人口的71%,无宗教信仰者25%,剩下4%为其余宗教信仰。”秘书回答道。
“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温零问道。
“什么问题,这很正常。”秘书答道。
“普通民众都信这个宗教,你不怕历史上的宗教叛乱发生吗?”温零问道。
“宗教叛乱,”秘书说,“那都是什么时代的事了。”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温零是否真的在担忧这件事。“现在星辰之子教会和太合政府是深度合作的。宗教已经是我们管理底层民众的工具之一了。很多时候,警察抓嫌犯甚至不用调监控,去嫌犯附近的教堂忏悔室坐一上午,就能拿到线索。”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它带来的不是稳定,这可能会颠覆太合政府,你有思考过吗?”温零问道。
“教会手里又没有舰队,地球上空三支舰队实时防卫,就算教皇手眼通天,他能把舰队一瞬间变成他的不成?若教皇真能有如此能力,他早就自己当总统了。能一下子精神控制那么多人,他到现场直接把投票的人给精神控制了,全投他的票,到时候作为三军统帅的他想调用几只舰队,就调用几只舰队。根本用不上叛乱。”秘书回答道。
温零松了一口气。就连国家这个层级的公务员都如此看待教会,说明教会隐藏得还可以,至少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完全服从政府、绝不会挑战行政权威”的宗教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