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醒:
好吧——
我知道有人会问我:
“哎格里红土地你这个臭埃斯贼🤓👆,前面都是插科打诨18码红肠智斗,怎么到这里突然就取了一个正经板栗标题了?”
嘛,轻松诙谐的日常我会取一个神人标题,但是蘸豆爽或者顶级智斗的时候我会选择保守一点的标题——
所以当你们看到标题突然变得正常的时候就要注意了。
嗯,因为接下来我要开始写正经内容了。
还有就是为什么我会把标题取成——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
什么?你不知道?!
自己滚去查百科!
冷知识:看完这章不会让你变成英国女王。
(读者:你可有何话要说?)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Now, enjoy.
By the way ——
在各位开始观看前,我要先说一句:
这回,没有神人——
…………
………
……
…
“这么多,真是我挣的?”
看着箱子里那装的满满当当的铜币,莉娅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放在一周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这种事。
几天前,她还在为下个月的租金发愁,而现在——这箱铜币就这么水灵灵地摆在面前了。
“哎呀——”
她合上箱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像放映机一样开始往回倒——
从薯条上架到现在,不过就是短短数天,却让这破败的小酒馆一改往日冷清的局面,客流如织。
因为:
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它的诱惑。
许多路人在试吃过之后,几乎都会眼睛一亮,兴奋地推门进来点餐;而那些已经尝过的食客,更是接连上门回购。
尤其是小孩子,光是看见橱窗里炸得金黄的薯条和那红彤彤的番茄酱,就已经走不动路了。
不得不说,同样作为小孩子,伊芙琳真的很清楚他们的爱好。
她会为每个点餐的孩子送出一只随机造型的纸折玩具,一共五种造型,集齐五种就能免费换一盘薯条。
小孩子们就像被洗脑了一样,吵着闹着让父母给他们买薯条。
可以说,那些小屁孩都快被她拐跑了。
毕竟,又有好吃的同时,还有着有趣的玩具和漂亮的小姐姐,哪个小孩子不会心动呢?
生意好得厉害,而麻烦,也接踵而至。
这几天上门找茬的人就没断过。
最先来的是街对面一家餐馆的老板,攥着钱袋红着眼要买配方,被伊芙琳挡了回去;隔天就是城里连锁餐厅的主管,张口就要五千德涅尔买断配方,还威胁要断了酒馆的供货,照样碰了一鼻子灰。
而最让莉娅心里发毛的,是昨天来的——
一个老头。
他说他是管家,是代表温斯特家族来传话的,至于内容嘛——
自然也是收购配方。
“温斯特家族……”
莉娅听说过这个家族,那是城里的几大富商家族之一,暗中控制着城内经济——著名的黑恶势力。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一家小酒馆,竟然还会引起上面的注意。
尽管那个老头开出了一万德涅尔的高价,却还是被伊芙琳打了回去。
“我们已经说了很多遍,无论再高的价格,我们也绝不出售配方!”
“是吗?”
老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毒蛇一样上下打量起伊芙琳。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手指漫不经心地搓着手里的金戒指。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这城里不是光靠好吃就能站稳脚的。”
他趾高气扬地留下一句话,抬脚刚要走,却突然被喊住。
“不气盛那TM的叫年轻人吗?”她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这话一出,莉娅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你疯了?!”
“呵呵——”
听到伊芙琳怼他,那老头没有生气,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小姑娘个子不高,脾气还挺大……”
“你TM吃过薯条吗?你个啥吊,滚出去!”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睛里的轻蔑变成了错愕——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连带着脸颊的肌肉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小家伙。”
他阴恻恻地转过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伊芙琳,那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贱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结果当天午夜的时候,就有小偷撬了后厨的窗户,想趁着夜色偷走配方,刚好被莉娅听到了声音,当场抓了个现行。
事情败露后,那小偷一溜烟就跑了,等她追上去时,连半个人影也没找到。
也是这时候,莉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伊芙琳,确实细心得吓人。
那张写有完整配方的单子,在给她和芙蕾雅匆匆过目一遍后,就立刻被烧掉了,连纸灰都被连夜撒进了河里。
按照伊芙琳的说法,这叫——
“商业机密。”
事实证明,她判断得确实很准。
薯条出名没几天,就有人上赶着跑到酒馆闹事,原因是——
“你们家的薯条不干净!给我吃拉肚子了!必须赔钱!”
那些人嚣张地拍着桌子,叫喊着要酒馆做出赔偿。
“先生,如果你真是吃薯条吃出的毛病,我们也可以为你检查一下。”
伊芙琳指了指正在前台收银的芙蕾雅,“呐,这位可是契约协会认证的魔法师哦。”
“谁要你看了?”
那人没好气地“切”了一声,“鬼知道你会不会搞什么猫腻?”
“那就抱歉喽——”伊芙琳假装无奈地摊了摊手,“赔偿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还得做生意呢。”
接着,她就再也没有理那些闹事的人。
那人见到自己被无视了,瞬间被气得怒火中烧。
他一脚跨出,直接带人堵在了前台,硬生生截断了后面排着的人流。
“喂!你们干嘛?想插队啊!”
这时,一个不满的声音从后面的人群中传来。
“插队?我呸!老子话就撂在这,要是这破店不赔老子的医药费,老子就让你们一整天都吃不上这里的东西!”
听到这话,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
“这人有病吧?没事找事。”
“我到现在都还没吃上东西,都快要饿死了!”
“插队就插队,还找那么多理由!”
“安保呢?安保来管一下啊!我们还要吃饭啊!”
这时,排在后面的一位中年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刚喝了些酒,本来还想买些薯条回去当下酒菜,结果被堵在了这里,现在火气一上来,根本压不住。
大叔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带头那人的衣领。
“你、你干什么!”
“你TM放屁!老子都在这吃了好几天了,怎么没见到拉肚子?想骗钱的给大爷滚远点!”
与此同时,人群里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滚出去”,接着食客们就像沾了火星的汽油一样,瞬间被点燃。
他们大声喊着“滚出去!”,把那几个人连推带搡地撵了出去。
幸好,伊芙琳早有准备。
出餐的每一盘薯条她都会从里面随机切一小块出来,然后当着所有食客的面吃掉。
这无疑打消了食客们的忧虑。
毕竟,连厨师自己都敢吃,他们这些顾客还能再担心些什么呢?
薯条的爆火,也让伊芙琳看到了新的商机。
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三人商议后决定,将蘸酱薯条的灵魂——
番茄酱嘛,单独罐装售出,每一大罐定价十五枚德涅尔。
不过,肯定是改过的。
在单独售出的罐装酱中,大幅削减辣椒、洋葱等辛辣调料的添加量,只保留主要的酸甜味道。
虽然买家可以后续自行往里面继续添加辣味,但很难再复刻出原版那独一无二的口感。
生意逐渐变好——
对应的,薯条的供应也变得十分紧张,人手越来越不够用。
只靠莉娅、伊芙琳、芙蕾雅三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如此庞大的客流量。
还算幸运的是,这几天酒馆陆续招收了五名工人。
这五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伊芙琳一起被莉娅救下的五名姑娘。
她们得知酒馆人手短缺,纷纷过来帮忙。
在收买人心这点上,连伊芙琳也不得不承认,莉娅确实要比她强。
毕竟谁又能想到,当初只是随手赠送了几枚铜板,却招来了五名忠心的员工。
虽然厨房里有了外人,但她们也只是做一些日常的打扫和油炸烹饪,薯条的核心步骤依旧是由伊芙琳三人全权负责。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身边多了一些知根知底的可信之人,也能分担一些压力,总比外面雇佣的那些临时工要让人省心得多——
……………
…………
………
……
…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店里的油烟气。
摆钟的时针精确地停在了下午七点的位置,莉娅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街上渐行渐少的行人,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啊——终于,都结束了……”
她走出店门,在门口挂上“已打烊”的牌子。
后厨的废油桶已经堆满,炸薯条剩下的黑渣子也得及时清理。
“伊芙琳!”
她朝着后厨喊了一声。
“是的,小姐。”
一颗沾满油渍的小脑袋从后厨的窗户里探了出来。
“去把垃圾倒了,顺便再去买点糖回来。”
“收到!”
伊芙琳有模有样地朝她敬了一个礼。
“拜托伊芙琳,别老是像个士兵一样,好吗?”
莉娅刚想教育一下她,可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先缩回了后厨,刚才讲的她是半点也没听进去。
“唉——”
莉娅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真拿她没办法啊。”
后厨里……
伊芙琳提起两桶已经炸得黢黑的废油,转身朝后门走去。
“喂!伊芙琳,你要去哪?”
“啊?”
听到有人喊自己,伊芙琳放下手里的铁桶,回头看了过去。
“有问题吗?克拉拉?”
叫住她的,是新招的女仆克拉拉。
她个子比伊芙琳要高点,长相不算出众,蓝发蓝眼,鼻子上缀着一些雀斑,看起来总是一副老实的模样。
“我们……是不是见过?”
“有吗?”
伊芙琳挠了挠被油烟浸得发亮的头发。
克拉拉的手指不安地绞着抹布的边角,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就是,独眼那里……”
“独眼?”她否定地摇了摇头,“谁啊?不认识。”
“就是那个……”
“好了好了,”伊芙琳摆了摆手,“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我要去倒垃圾了!”
“需要帮忙吗?”
“不,我一个人就行了。”
说着,她一把拧开了门把手,重新提起两桶油,朝着门外走去。
一只脚刚跨出大门,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后厨内正在进行打扫的五人。
“哦对了,等会儿干完别忘了去找芙蕾雅领工资!”
“那你呢?”
“我?”
伊芙琳耸了耸肩,故意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我不需要……”
“什么……”
砰——
门关上了。
“鬼……”
…………
………
……
…
伊芙琳独自走在酒馆后的小巷子里。
没有了旁人的目光,她脸上那副天真懵懂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疲惫和放松。
“唉——”
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好像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靠,脸都笑僵了。”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放松脸上的肌肉。
回头看了看后厨的大门,又看了一眼几十米外的下水道排水口。
“就这么一点路,应该没问题的吧……”
“管他呢。”她摇头,“感觉最近老是有点紧张。”
她忽然想唱歌。
不是给谁听,就是单纯地想要放松一下。
她一边走,一边哼起了调子。
“Up to mighty London came an Irish man one day♫——(壮丽的伦敦城来了位爱尔兰小兄弟)”
“As the streets were paved with gold so everyone was gay♫——(街道像铺满了黄金人人都开心)”
“Singing songs of Piccadilly,strand, and Leicester Square♫——(轻声哼着皮卡迪利,走上莱斯特广场)”
她唱着轻快的歌曲,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铁桶里的废油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伊芙琳走到巷子里的一处水道口,她停下脚步,弯腰把手里提着的两桶油放下。
“'Til Paddy got excited then he shouted to them there:(小哥也高兴起来,唱起兴奋的旋律:)”
她一边唱着,一边将桶里的废油倒进下水道。
“It's a long way to Tipperary♪——(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
“It's a long way to go♪——(路途遥远多漫长)”
废油缓缓流进下水道,油液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顺着下水道的栅栏流下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It's a long way to♪——(漫漫长路到)”
“……”
歌声戛然而止。
伊芙琳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她瞬间收起倾倒中的油桶,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再也没有刚才的放松和惬意。
“出来。”
她握紧了铁桶的把手,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将桶口对准了身后的拐角——随时准备将桶里的油泼出去。
“……”
黑漆漆的巷子里什么也没有。
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双眼警惕地扫过四周。
“快给我出来,我听到你了!”
“……”
啪!
啪——
啪———
一串有节奏的鼓掌声,突兀地在小巷中响起。
“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聪明……”
“你是……”
这声音伊芙琳再熟悉不过。
“昨天那个老不死的?”
“小家伙,你果然还是这么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墙角走出。
“心直口快……”
维克多·温特斯。
或者是——
“管家”。
“伊芙琳——哦不对……”维克多顿了顿,“我应该叫你……”
“艾米莉娅·柏金。”
“艾米莉娅?”
“老登,你TM在跟我老子玩谜语人吗?”
“看来是不想承认了。”
维克多并没有理会伊芙琳对他的称呼,他只是抬起右手,握紧拳头,比出了一个暗号手势。
“小伙子们,轮到你们了。”
墙后走出来了一个个高大的身影,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黑色的围巾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我超威,我就一普通小孩,至于用得着这么多打手吗?”
伊芙琳不屑地嗤了一声,身子却在偷偷向着后面挪去。
“你?”
维克多用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
“你当然不需要,但是你那好老板和好同事,好歹也是契约协会认证的赏金猎人。”
“确实有些道理……”
她一边说话,脚一边向着另一桶油的位置不断地后退。
维克多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却没有立刻冲上去制止。
“你掉进陷阱了!”
突然,伊芙琳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踹向油桶。满满一桶的黢黑废油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了出去,大片的油脂在地面四散开来,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毫无疑问,这是她为维克多用来拖延时间的陷阱,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被这又滑又腻的油脂给绊倒。
那些蒙面人见状,下意识想要往前冲。
“别急。”维克多伸手把他们拦了下来。
“她跑不掉。”
伊芙琳提着另一个油桶,快步向后面退去。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维克多和那些打手,右侧紧贴着墙壁,手里的油桶举在胸前,随时准备泼出去。
一直到退到安全距离,她才刹了下来。
“略——拜拜了您嘞!”
她轻蔑地看着眼前的维克多,有些挑衅地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呵,确实有点能耐。”
维克多不怒反笑。
“那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后、后面!」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
伊芙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甚至来不及转身——身后重重地传来一声物品落地的声音,像是一直在等着她一样。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救!呜呜呜……嗯……”
她本能地想喊,但一双大手已经从身后猛地伸了出来,瞬间捂住了她的口鼻。
「放开我!」
伊芙琳奋力挣扎起来,她蜷起手臂,奋力肘击身后那人的胸口,可无论她怎么攻击,传来的只有“砰砰砰”的闷响,那双大手仍然毫无反应,依旧死死地锁着她。
“放轻松,小美女,头晕是正常的……”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捂着她的那双手上传来,瞬间侵入了她的鼻腔。
“咳咳——”
尽管她被那股味道呛得头晕眼花,却也只能发出了几声闷闷的咳嗽。
啪嗒——
油桶滚落在地上,腥臭的黑油撒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头好痛……」
「想……」
「睡……」
“救……”
她奋力抬起一只手,最后却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
……………
…………
………
……
…
“2784......”
“2786……”
莉娅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翘起二郎腿,清点着这几天的营收。
“2788……”
“2800……”
“我靠!”
莉娅不自觉地爆了一句粗口,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脏话,赶忙把嘴捂上了。
“不不不!”她摇了摇头,“差点就被那丫头带坏了……”
不过,这几天的收益也确实惊为天人。
没想到短短几个昼夜竟让酒馆赚到了近三千枚的德涅尔。
即便除去成本和营销等等杂七杂八的开销,外加伊芙琳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分成,酒馆获得的净利润也足足有一千多德涅尔。
这简直就是暴利!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
自己住进了豪华的庄园别墅,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一边品尝着陈年的红酒,一边欣赏着舞姬优美的舞蹈,旁边还有女仆时不时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她的口中——
就像传说中的女王一样。
商业帝国、富豪生活……
想到这里,她的嘴里流出了不争气的泪水。
至于骑士梦想什么的……
「骑士!」
“噗噜噜噜噜……”
莉娅晃了晃脑袋,从幻想中脱离了出来。
她把钱袋放下,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手指却无意间碰到胸前的吊坠。
“?”
莉娅低头,看见了那枚从不离身的十字架。
「骑士……」
右手缓缓举起了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十字架——
那是她的初心。
……
她的人生,成也骑士,败也骑士。
在她还小的时候,因为贪玩,一个人偷跑到城西的贫民窟玩,被一伙人贩子盯上了。
就在她将要被拐走的时候,一名无名的圣骑士从天而降,救下了她。
“谢谢你!骑士大人!”
“不客气,小朋友,这是我身为骑士的职责。”
“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那位骑士蹲下身,逆着光,因为戴着头盔,莉娅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记得他胸前的盔甲被夕阳映衬得火红。
“哦。是吗?”
他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摘下厚重的护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头顶。
“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够实现你的梦想的!”
“嗯嗯!”小莉娅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
骑士把手从小莉娅的头顶收了回去,他将手探入盔甲下,从里面摸出来了一个东西,然后慢慢地摊开了手指。
“小朋友,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枚十字架吊坠。
小莉娅接过吊坠,举起来仔细端详。
温和的阳光落下来,让吊坠闪耀着火红色的、刺眼的光芒,就像——
那位骑士一样。
“谢谢……”
小莉娅小心翼翼地解开吊坠,将其缓缓围在脖颈,然后轻轻扣上。
“愿神,保佑你。”
“也……也保佑您。”
那天的阳光、那双手、那句“也保佑您”——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选中了。
从那以后,一颗正义的种子在她心中悄然发芽。
她想象自己也能像那位骑士一样,让所有坏人都跪地求饶。
当她将想要成为骑士的梦想告诉父母时,父亲一开始是反对的——但母亲说服了他。
或者说,母亲让他意识到,与其让女儿困在酒馆这个牢笼里,不如让年轻人自己去闯一闯——
至于行不行得通,那是另一回事。
于是她开始学起了剑术、射箭、骑术,甚至花费了一大半的家族资产,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整套的骑士装备。
十六岁那年,她决定参军历练,以最小的年龄踩着及格线进入了帝国军服役。
入伍那天,登记官头也没抬,在性别栏里填了个‘女’,然后在备注里简单地写下两个字:
“后勤。”
她依旧记得教官在训练场上说的第一句话:
“在这里,你们不再是人类,你们,就是机器——战争机器!”
“而机器——只需要服从,不需要思想!”
是,机器,没有思想,为了杀戮而杀戮。
所以在军营里,她像机器一样一直刻苦训练,苦习剑术——从未有过懈怠。
“嘿!快来看,我们的战神小姐又在练剑了——瞧瞧那样子,啧啧。”
“她还真想上战场啊?”
“说不定是觉得穿上盔甲就变老爷们儿了——你说是吧?”
“哈哈哈哈——”
她从未理会过旁人异样的眼光——
她相信,且一直相信自己也能像男人建功立业,成为一名真正的……
骑士?
本来以为事情会这么继续下去,直到五年前。
那一年,帝国和北方边境的魔族爆发了一次小规模冲突。莉娅所在的后勤部队遭到了一支先锋军的突袭,整支部队几乎全军覆没,近千人失踪或战死——其中还包括了数百名女兵和数十名男性长官。
莉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位幸存者,但她知道,和她一同从东南方向突围成功的有十几人,但最终活着回来的——
只有自己。
那场战斗中,她的腹部被利剑贯穿,等她逃回大本营的时候,几乎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好在军营的军医拼尽全力,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回到营地后的那三个月里,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天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多了像是在博同情,说少了像是在推卸责任,所以她索性不说了。
没有荣誉、没有欢呼。
那位“爱民如子”的凯撒国王只发了一枚劣质勋章和一袋铜币,然后就把她这位“战斗英雄”给一脚踢出了部队。
刚从惊险的战场上脱离下来,准备回到故乡的她,却不知道,命运的天平早已为一切标好了价码。
就在同一年,一场大型瘟疫席卷全国上下,彼时的她正在北方边境服役,完美地和灾难擦肩而过。
等到她回到黑岩城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亲友的笑容,而是——
一片又一片冰冷的墓碑。
她在那片墓碑前站了很久,最后在两座相对新的墓碑前蹲了下来。
“爸、妈……我回来了。”
家族里大半的人都没有挺过这场灾难。最后活下来的那些人,也因为受不了亲人离世的打击,纷纷搬离了黑岩城。
家族的重担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她这个只服役了两年的大头兵身上。
但她从没有学过经商,家里的酒馆也一直是父母和芙蕾雅在打理,加上以前定制武器花费了大量资金,酒馆很快就出现严重的赤字。
为了保住父母留下的唯一的遗产,她不得不穿上曾经打造的骑士板甲,成为一名契约协会的赏金猎人,试图补全这个巨大的财政漏洞。
即便是成为了赏金猎人,她也依旧是以骑士的身份自居——可这也不过是她对自己的自我安慰罢了。
莉娅的初心一直没有改变,但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经历了那么多,到最后却混成了这般模样。
「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还称什么骑士?」
或许,放弃梦想跟着伊芙琳一起经商,把家族的酒馆传承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吗?
……
“老老老……老板!不好了!”
剧烈的撞门声、女仆的惊呼声,瞬间将她从沉思中带回现实。
闯进来的是女仆克拉拉。
她神色慌张,浑身上下因为害怕而抖个不停。
“怎……”
莉娅话还没有出口,克拉拉就抖着如帕金森一样双手,颤颤巍巍将一封信递到了她的面前。
信是普通的信,信封也是普通的信封,封口的火漆早已经损坏——
很明显,克拉拉已经拆开看过了。
“送信的把信扔在前台就跑了,一看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我……我好奇……就……就拆开看……结果……结果……”
她声音带着哭腔,话没说完就抖得不成样子。
莉娅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她接过信封,将粗糙的信纸展开。
一行潦草且简洁的字,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展现在莉娅面前:
“伊芙琳在我们这里,识相的话,就拿配方来换,位置在城北郊区基甸山的山脚。”
莉娅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字越少……事越大……」
手里的信纸像块烧红的烙铁,莉娅的手逐渐捏拢,指节泛白,指甲狠狠嵌进掌心里。
“克拉拉……伊芙琳呢?还在酒馆里吗?”
“不、不在了……后厨、房间,还有酒馆前后院、小巷都找过了,哪里都没有!”
短短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
“信封给我。”
克拉拉慌忙把信封递过来。莉娅一把抢过,然后迅速将信封倒转。
“应该还有东西……”
“啪嗒”一声,一个什么东西落在掌心。
她低头看去——
是一枚蓝色发卡。
“这是——”
莉娅记得,这是自己刚救下伊芙琳那天,亲手送给她的。
伊芙琳只有这一只发卡,所以她基本每天都戴在头上,绝对不可能弄丢……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伊芙琳被绑架这事没跑了。”
「要去救她吗?还是……交给警察……」
她的手里攥紧信纸,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两人相识不过一周……而已。
为了一个才认识七天的人,值得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万一只是恶作剧呢?
万一那发卡是有人从她房间里偷出来的,而伊芙琳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偷懒——
她知道这不是恶作剧。
对方敢直接报出地点,摆明了不怕她去——
这就是个陷阱,去了,可能就是送死。
一个声音突然在心里冒出来:
「如果伊芙琳真的死了,那百分之二十五的分红就不用给了。配方已经到手,经营策略也学会了,酒馆完全有能力甩开她自己运转下去……」
莉娅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不不,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胸前的十字架忽然变得很重。
恍惚间,她看见了她的父母。
“爸爸妈妈,我长大了想当一名骑士!”
“好啊,小莉娅想当骑士,妈妈很支持呢!”妈妈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但她爸爸却不是这样。
在听到自己女儿说出“骑士”两个字的时候,他高大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
“莎拉,你在开玩笑吗?帝国从来都没有一个真真正正被承认过的女骑士!你难道要惯着她,放弃家族的事业吗?”
小莉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难过地低下头,往母亲的怀里缩了缩,小声地说:
“爸爸,你别生气,莉娅不当了。”
妈妈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说话,但小莉娅感觉到,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弗兰克·法耶尔!”莎拉朝着弗兰克大吼起来。
她满身怨气地站起身,指着弗兰克大骂:
“事业事业事业,你整天都是事业!”
“为了这个破酒馆,你和你爸、你爷爷——你们家祖祖辈辈在这浪费了一辈子!结果呢?”
“这么多年了,店面有变大吗?赚的钱有变多吗?”
“这就是个牢笼!把你们法耶尔家一直困在这!”
“现在!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像我一样!”莎拉愤怒地拍着桌子,“把宝贵的青春都留给这破地方!”
“莎拉……”
弗兰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像泄了气一样,重新瘫坐了回去。
“我知道了。”
他叼起烟斗,摸出身上的火柴,划燃——
瞳孔里反射出红色光芒。
他点燃烟丝,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说的对……”他吐出一口白烟。
“我们家世代都守着这家毫无用处的酒馆……”
“可这个——该死的酒馆,就他妈像个诅咒一样。”
“无论你填多少钱进去,却总是只能到刚好养活自己的程度。”
将烟斗放在一边,烟丝泛出昏暗的火光里映衬出他强壮的轮廓。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躲在莎拉怀里的孩子。
“年轻人……是该走出自己的道路了,不能……”
他顿了顿,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重蹈覆辙。”
……
父亲最终没有拦她。
因为他觉得,就算当名不正言不顺的骑士,也比一生困死在这酒馆好。
“骑士……”
莉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十字架。
当年的骑士其实从未说过“你能成为骑士”——
他只说了“实现梦想”。
包括这枚十字架,也只是对小女孩的宽慰。
可她却将这一切都当成了自己的人生信条。
她想要成为骑士,想要做一个大义的人,想要保护所有有需要的人,可最后——
她成为了一个自私的人——至少,她自己是这样想的。
加入军队成为后勤兵,其实只是想磨练技艺;
和魔族的战斗中,她永远只关心着自己,从未救下任何人;
拯救伊芙琳,也是为了让她为自己工作;
和伊芙琳合作,是因为要振兴家业……
迄今为止,她所有的行为都带有着强烈的功利性和目的性。
就像伊芙琳常骂她的那样——
她是一个无良的骑士。
「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还称什么骑士呢?」
自己刚刚才说出口的话,现在就要应验了吗。
“老板?老板?莉娅!”
“什么!?”
莉娅猛地抬头,在看清是克拉拉后,她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那复杂的情绪。
迅速将信纸和发卡以及信封摊在桌上,抬眼看向身旁的克拉拉。
“去,把芙蕾雅叫来。”
“好……”
克拉拉转身,就在即将跨出门的那一刻,却被叫住了。
“再等等!”
“你再去一趟地下室,把靠近门的第二个柜子里面的包裹给我取来。”
“稍……稍等。”
克拉拉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迅速关门出去了。
“……”
门关上了。
莉娅独自站在房间里,目光落在了角落盔甲架上挂着的那用作装饰的、闪着银光的板甲上——
这就是她花费数万德涅尔,进乎掏空了法耶尔家几代人的积蓄的东西。
她自私了几乎一辈子——
但现在,她想无私一回。
…………
………
……
…
10分钟后……
“小姐,你找……”
两人推门而入,芙蕾雅的话刚到嘴边,却突然像被掐断了一样猛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来了?”
莉娅手里提着厚重的胸甲,侧头瞥了她们一眼。
此时的她已经脱下自己的便服,只换上了一件轻薄贴身的背心和一条短裤,头发被她自己盘了起来,在后面露出一个红色的马尾辫——
她优美的身段在此刻显露无遗。
克拉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身形紧致干练,肩臂肌肉高高隆起,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隐隐凸起,沿着前臂一路蔓延到手背;背心完美的衬托出胸前的轮廓,紧致而饱满;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滴汗珠泌出,沿着肌肉间的沟壑缓缓流下。
她身上每一层肌肉、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利刃生生切割而出,透露着独属于女性的野性美感。
美丽、强壮……
且致命。
克拉拉没有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的酒馆老板,藏在宽松衣服下的身体,竟然是这样的。
她看得呆了,甚至都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那沉甸甸的包裹,差点一个没拿稳,摔在地上。
「这还是女人吗?」
她的内心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感叹。
克拉拉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退。
“东西拿来了?”
莉娅看了一眼跟在芙蕾雅身后的克拉拉,后者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将怀里的包裹递了过去。
“先放那。”
她伸出手,指了指墙角。
接着,她抓起一旁放着的布甲,一把扔到了芙蕾雅的怀里。
“你们两个,过来帮我穿盔甲。”
……………
…………
………
……
…
哗啦——
伊芙琳感觉身上一冷。
刺骨的凉意袭来,外界温度和体温的巨大差距像一针强制注射的兴奋剂,让她瞬间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冰水顺着领口流入内衣里,寒冷瞬间侵袭了她的全身。
“我超!冷——”
她猛地睁开眼,但因为视角没有对焦,眼前白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哟嚯,醒了,睡美人?”
一道声音在近处响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谁?”
她本能地想揉眼睛,可是手腕处却突然传来一股拉力,将双手牢牢地绑在一起。
不仅如此,她感觉脚踝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捆缚着,完全动弹不得。
什么也做不了的她只好晃了晃脑袋,努力控制着视角对焦——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男人的脸,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鹰隼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男人长着一个尖锐的鹰钩鼻,薄唇上泛着一层油光,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他的左脸颊有一道浅淡的细伤疤,眉眼间满是阴鸷与贪婪,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你TM的,到底是谁啊?”
“我?”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燕尾服上的灰尘。
“我是……”他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威廉·温特斯。”
伊芙琳的眼睛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货运仓库,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仓库里并没有摆太多的货物,所以大部分的地方都空着,只在深处隔离出了一片简陋的区域,地面上星星点点地洒着干涸的血迹,几条带血的绳子杂乱地盘在一起,一旁的架子上,还放着钳子、骨锤、木签——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很明显,她不是第一个到这里观光的人。
目光又快速扫过角落,除了眼前的威廉,角落还站着十几个蒙面人,以及——
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你!老不死的!”
伊芙琳朝着他大吼。
面对她的侮辱,站在威廉身后的维克多嘴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维克多,她好像在骂你老不死的啊……”
威廉转过头,满脸戏谑地看着后面的维克多。维克多则是卑微地鞠了一个躬,有些愧疚的开口:
“大人,这贱人本来就不知好歹,您还是不要和他废话了。”
“哼——很好。”
威廉冷哼一声,再次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伊芙琳。
“我们终于见面,传说中的——伊芙琳小姐。”
“是吗?”伊芙琳冷笑,“我竟然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群真爱粉呢。”
威廉并没有理会伊芙琳的嘲讽,他只是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聊一聊吧。”
他抬起脚,围着伊芙琳踱步。
“告诉我,伊芙琳小姐,薯条的配方是什么?”
伊芙琳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精致的燕尾服、戴着昂贵的首饰,实际上却人模狗样的男人,她有些讽刺地笑了一声。
“呵——”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个臭打工的,配方那是老板的事情。”
“你撒谎!”
站在后面的维克多猛地走了出来。
“小鬼,别给脸不要……”
“唉唉唉……”
威廉伸手,把将要发作的维克多拦了下来。
“维克多,你就是这么对待小孩子的?”
威廉的身影慢悠悠地绕到伊芙琳的身后,微微蹲下身,双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我调查过,在你加入酒馆之前,那家酒馆还是处于即将倒闭的状态。”
他的手顺着肩膀缓缓向上爬,肆意妄为地抚摸着伊芙琳柔嫩的脖颈。
“而在你来到酒馆后不久,酒馆就突然有了薯条——这个让整座城都为之疯狂的食物。”
“你说……”
她湿冷的嘴唇慢慢靠近了伊芙琳的耳根。
“真巧啊……”
“呵。”伊芙琳冷笑。
“是啊,这只是巧合。”
“我知道,那不是巧合。”
威廉再次站了起来。
他从身上取出一个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雪茄,旁边的维克多见状,赶忙拿出随身的火柴,毕恭毕敬地帮威廉点燃。
“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伊芙琳小姐。”
说着,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
“说实话,像你这样年轻又智慧的女士,真的不该埋没在那样的地方。”
威廉右手夹着香烟,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伊芙琳。
“如果你愿意为我威廉效力,我可以给出一箱金币作为酬劳——另外每个月再给你200枚银币,怎么样?这可是你在那破酒馆干十年都赚不到的数目。”
“很诱人……”
伊芙琳倔强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但是你知道吗?”
“什么?”威廉吐出一口烟气。
“给黑帮做事的人,我见得多了,最后都没一个有好下场。”
“那你是不想合作了?”
他放下手里的雪茄,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对,我TM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们这些贱种合作。还有——”
她讥讽地看着威廉。
“吸烟有害健康。少抽点,不然死得快。”
“嘶——唉——”
威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你不知道,很多女人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已经跪着求饶了。”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伊芙琳。
“但你没有。”
威廉不再说话,他把雪茄放在嘴里咬住,然后伸出手,看了看身旁的一名拿着橡木短棍的蒙面人。
那人立刻会意,将手中的棍子递了过来。
威廉接过木棍,轻轻敲打自己的掌心,掂了掂棍子的重量。他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前的伊芙琳。
“要杀要剐随你便,我……”
“呃啊!”
原本跪在地上的伊芙琳身形猛地向侧面扑倒,脸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咳咳……咳……”
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在地上留下一小滩鲜红的血迹。
「血……」
剧痛从她的左肩传来,蔓延全身,冷汗不断从额前流下。
威廉冷漠地走了过去,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棍子,然后——
再次落下。
伊芙琳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被活生生敲断,五脏六腑都在身体里错位。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绞肉机里的肉,被残忍地掰开、揉碎。
她的全身,每一块骨骼、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寸肌肤,无不在痛苦哀鸣着。
强烈的痛楚让她完全脱力,对方每棍落下,却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
鲜血将洁白可爱的女仆裙染得绯红,就连那一头柔软的黑发,也沾上了浓烈且肮脏的血腥气息。
“现在?”
他一把抓起伊芙琳的头发,眼神冷血地看着这个被打得近乎昏死过去的少女。
“要是……老子……咳咳……能活下来……一定……TM的弄死你……”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棍子——
“大……威廉大人!”
一声大喊突然打断了施暴中的威廉。他把半死的伊芙琳像丢垃圾一样抛下,又把手里的棍子随手扔掉。
“怎么了?”
他吐掉了刚抽到一半的雪茄烟,一脚踩灭。
维克多恭恭敬敬地从腰间抽出一个信封。
“大人,配方到了,是酒馆给的。”
“我看看……”
威廉一把扯过信封,粗暴地撕出一条口,抽出信纸,然后将其展开。
“嗯——”
他看了一眼,随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看,伊芙琳小姐,还是有人关心你的。”
威廉抬了抬手,立马有两个蒙面人走了过来,将伊芙琳架起,重新按住跪好。
她双眼涣散地盯着前方,脸上鲜血、泪水、汗水、灰尘混在一起,整张脸都被血和污渍糊住了。
“告诉我,伊芙琳小姐。”威廉将信纸展开,对准伊芙琳。
“这张配方,是真的吗?”
她的眼神在信纸上停留了一秒,嘴里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是——”
“吃……”
“是什么?”
威廉饶有兴致地靠近了伊芙琳——
“操——”
“你——”
“妈——”
威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发出几声冰冷的狞笑。
“呵呵呵……”
“你用你的行动证明,你是一个倔强的女人,不过——”
他盯着伊芙琳的眼神慢慢变了。
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让人汗毛倒竖的觊觎。
“我也有我的办法。”
他粗暴地掐住伊芙琳的下巴,像是在欣赏玩物一般,侵略性的眼神肆意地打量着伊芙琳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放开我!”
“真漂亮啊。”
他发出一声啧啧的赞叹。
接着,他抽出随身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伊芙琳脸上的血迹。
“你知道吗?”威廉一边擦着血,一边说。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玫瑰……鲜红、带刺,但——”他顿了顿。
“脆弱……”
他随手扔掉染血的手帕,然后慢慢解开了伊芙琳胸前的第一颗纽扣。
“你……你TM的要干什么?”
“你知道我是怎么对付像你这样美丽还顽固的女囚吗?”
威廉将伊芙琳猛地推倒,凑上了她的脸。腥臭的口气扑在脸上,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那就是把她变成我的女人,然后关进地牢里,每天——”
成为?!
女人?!
这句话让伊芙琳瞬间恐慌起来。
“我***的快放开老子!”
“NM的老子不是同!TM的不想被男人*啊——”
威廉的手开始滑向她的腰际。
耳膜里涌起嗡嗡的轰鸣,视野边缘开始逐渐发黑。
恐惧和愤怒相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针强心剂——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在血管里炸裂开来。
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本能就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把头扎向了威廉那张丑陋的脸,张开嘴,对准——
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放轻松,不然会更痛……啊啊啊!”
威廉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松口!快松口!”
伊芙琳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死死咬住了威廉的脸颊。
周围的蒙面人瞬间愣住了,直到威廉的第二声惨叫炸开,他们才反应过来。
“松开!”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她的嘴里绽放开来。
「血……」
这味道没有让她松口。
某种更深层的、原始的野性被唤醒了。
她疯狂地甩头、撕扯,犬齿深深刺进肉里,像一头咬住猎物咽喉的野兽。
这一刻,那原本代表可爱和幼齿的虎牙,成为了她最原始、最有力的武器。
“吼——”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滋啦——
血肉的撕裂声音。
一条鲜红的血柱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暴力的弧线。
“操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嘴里,多出了一块血淋淋、还带着余温的肉。
威廉痛得整张脸都在痉挛,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右脸,血液却从指缝里缓缓渗出,顺着手背慢慢滴落下来。
周围的蒙面人迅速围了上来,其中几人按住伊芙琳,还有几人将受伤的威廉扶了起来。
“大人,您的脸……”
“滚!”
威廉粗暴地将身前的人推开。
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滔天的愤怒涌了上来,充血的眼睛怨恨地锁定伊芙琳,仿佛要将她撕碎。
“你这个——贱人!”他咬牙切齿地大骂。
威廉捂着右脸,踉跄了一下,随即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按住伊芙琳的几人吓了一跳,纷纷避让开。
“去死!”
他伸出左手,狠狠掐住了伊芙琳的脖子,把她提起来。
颈间的力道不断收紧,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大脑。
“我要你……付出……代价!”
威廉仿佛要将伊芙琳颈椎生生捏碎,她的脸颊因为缺氧已经涨得发紫。
“啊——嗯——”
眼前的事物开始逐渐模糊、变黑,脑袋变得晕乎乎的。
肩膀、手指……
所有的肌肉都软了下来,像是已经做好一种违背了她意识的决定。
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挣扎着——她能听到,能听到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地回响。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
自己快要死了。
…………
………
……
…
基甸山脚。
月光洒在地面,照亮了通往山脚的小路。不远处的山脚入口,一点微弱的火光亮起,在夜下一望无际黑暗里格外明显。
莉娅披着黑色斗篷,骑着马,一只手握住缰绳,一只手里攥着装了假配方的信封,加速朝着火光奔去。
“吁——”
在距离火光还有约一两百米的时候,她刹住马匹,将马藏在附近茂密的灌木丛里,自己则下马走了过去。
山脚下,两个蒙面壮汉站在大路上,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另一个则拽着个被麻袋套头的女孩,身形和伊芙琳几乎差不多,连身上的女仆裙都大差不差。
“站住!什么人?”
看到莉娅走了过来,提着油灯的蒙面人大喊。
莉娅没有废话,从斗篷里取出一张信封,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要的配方。”
“扔过来!”
蒙面人厉声喝道。他向身旁的同伙使了一个眼色,另一个人立马会意,把刀架在了“伊芙琳”的脖子上。
“别往前走!再走一步,她就没命了!”
莉娅面无表情,把信封扔了过去。
男人把油灯放在地上,捡起来信封,伸手用魔力快速扫了扫。
“没有问题,”那人点了点头,“检查不到追踪魔法的痕迹。”
“我们走!”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骑上马,迅速钻进了密林,连“人质”都扔在了原地。
莉娅并没有管逃跑的那两人,看着躺在地上的“伊芙琳”,她沉默了一会。
唰——
长剑被轻轻抽出。
莉娅缓缓走上前,举起长剑,对准“伊芙琳”。
“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
她没有说话。
莉娅眼神骤然变得寒冷,长剑瞬间朝着“伊芙琳”直刺过去!
莉娅眼神骤然变得寒冷,长剑瞬间朝着“伊芙琳”直刺过去!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伊芙琳”一个翻滚,躲开了她的攻击。
“伊芙琳”猛地挣脱开身上绑着的绳索,后跳着站起来,然后一把扯掉了头上的麻袋。
“果然,你是假的。”
这里根本没有伊芙琳——
有的,只是一个握着匕首的女刺客。
“从一开始你就偷偷藏着刀对吧?”
莉娅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伊芙琳相似衣服的杀手。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迅速抬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一瞬间,像是收到召唤一样,四周的树林、阴影里,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十几个蒙面人。
“抱歉,莉娅小姐。”
杀手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匕首反握住。
“大人说了,你也是目标之一。”
“是吗?”
莉娅解开斗篷上的扣子,黑色的布料缓缓滑落下去,露出掩盖着的骑士板甲。
“十个青铜级,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抓你还不需要白银级的高手出马。”
说罢,女杀手不再废话,猛地弹射起跳,刀刃直指莉娅而去。
“一起上!”
周围的蒙面人听到命令,纷纷提刀向着莉娅杀去。
一瞬间,莉娅陷入了四面受敌的被动局面。
她没有选择被动防御,反而是用力踏出左脚,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女杀手直接刺了出去。
女杀手赶忙抬手格挡,朝着她的右侧极速闪避。
呲——
匕首狠狠撞上长剑,刀身沿着剑刃擦过,擦出一连串的金属火花。
不等莉娅收剑,女杀手借机逆转攻势,刀刃瞬间从下方斜着刺向了板甲薄弱的衔接处。
看着匕首即将刺入,莉娅迅速翻转手腕,将剑柄换到左手,右臂则借着这一股势头,顺势发力——
拧腰、转胯,一击势大力沉的肘击瞬间打了出去!
Man!
手肘裹挟着比拳头还要集中的力道,像一柄铁锤,狠狠砸进她柔软的胸口。
女杀手闷哼一声,瞬间被打翻在地。
而就在这一秒钟的交手里,身后蒙面人的长刀已经带着风声劈到了她的后背——
铛——
长刀劈在精铁铸造的板甲上,只留下几道不起眼的划痕。
莉娅迅速转身,左手长剑顺势横扫过去——
三个蒙面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杀手还想趁机偷袭,莉娅右手迅速摸向腰间剑鞘,手腕用力甩过去——
“呃……”
女杀手的身影瞬间定住。
一柄匕首直直插进了她的右眼。
她用抽搐的手指无力地抓住刀柄,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莉娅——
那瞳孔里充满了死亡的恐惧。
她踉跄两步,然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六人见到这一幕,竟都一时间萌生了退意,僵持着不敢再上前。
但这可由不得他们。
不等莉娅动手,数道火光猛地从附近的树林里呼啸而出,朝着他们极速射去。
轰隆——
几颗火球在地面轰然炸开,几个蒙面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惨叫,就已经被炽热的火光吞没。
热浪扑来,莉娅下意识地向后撤。
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下几具蜷缩着的碳化焦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从刚才的树林里缓缓走出,停在莉娅身前。
“芙蕾雅,多谢。”
“嗯。”
芙蕾雅缓缓掀开头上的斗篷,露出本来的面貌。
接着,她摊开左手,在上面凝聚出一个简易的绿色魔法阵。
“嘶——”
两声嘹亮的马鸣突兀地传来,接着就有两匹快马一起从阴影里走出——
其中一匹是之前莉娅藏着的那匹,另一匹,是芙蕾雅的。
莉娅走到女刺客身前,弯腰拔出匕首,顺手在尸体的衣襟上擦干刀刃。她将长剑收好,匕首则藏回剑鞘里的暗格。
“走。”
莉娅一脚踩住马蹬,翻身跨上马背,芙蕾雅也跟着骑上了自己的马。
“找到人了吗?”
芙蕾雅将食指放在太阳穴上,催动魔力,眼睛突兀地亮起绿色的光芒。
几公里外,一只在天上飞的猫头鹰眼里也跟着发出绿色的光芒。
“他们很谨慎,”芙蕾雅说,“中途一共转了七次手,目前还在向城西逃逸。”
“跟着他们会会找到伊芙琳吗?”
“大概率,”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拿到配方后,无论真假,都应该会去找她核实。”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
莉娅猛地一甩缰绳,身下的马匹顿时发出一声嘶鸣,极速飞奔起来。
“追上去!”
“明白。”
…………
………
……
…
几分钟后——
“是这里吗?”
莉娅看着眼前这间亮着灯的小型仓库,转头向芙蕾雅问。
“当然。”芙蕾雅十分肯定地点头。
在猫头鹰使魔差点被敌对魔法师发现的情况下,她们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最后一个转手的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了,周围数百米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所以我认为应该在这——除非他们会遁地。”
“好吧,”莉娅点头,“我先进去,你在外面随时接应。”
“注意安全,小姐。”
“我会的。”
她向芙蕾雅比出一个大拇指。
莉娅迅速压低身形,快步走出了墙角。
她的指尖按住墙壁,借着夜色掩护,藏进了距离仓库后方院墙只有十几米的一处杂物堆里。
“小姐,能听见吗?”
芙蕾雅的声音突然在莉娅的耳畔响起。
这是最低级的传音魔法,尽管有效半径不到一百米,但优点是魔力波动小且不容易被察觉。
“很清楚。”
“好的,我现在将仓库的布防情况告诉你:
正门有两名固定岗哨,仓库院墙内一共有两组巡逻哨,院墙外则只有一组。巡逻哨两人为一组,他们会围着仓库行动,大概在两分钟内巡逻完一圈。
仓库里藏有一个魔法师,使魔不能靠得太近,所以暂时没有内部的详细信息,但我能大概感应到里面有黑铁级和青铜级的魔力波动。”
“我知道了。”
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悄悄抽出匕首,静静地看着外围的两名守卫从杂物堆前走过,直到两人的背部彻底暴露出来——
莉娅眼神一沉,身形骤然从杂物堆冲出,左手死死捂住左侧守卫的嘴,右手匕首狠狠刺向右侧的守卫。右边那人察觉到异响,刚要转头查看,却猛地被贯穿了咽喉,连半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血液就从喉咙里的伤口涌出。
左侧的守卫拼命挣扎,右手摸向刀鞘,试图抽出武器反击。莉娅迅速并拢手指,反手砍向守卫的右颈。他的动作迟缓了一瞬,她趁势立刻拔出匕首,反手刺入他的心脏。
身前的守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身躯慢慢瘫软了下去。
眼看着右方的守卫即将倒在地上,莉娅眼疾手快,赶忙伸手将尸体扶住。
她用力托住两具尸体,缓缓放在地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解决掉外围的巡逻哨,她迅速将尸体拖进杂物堆里,贴着院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仓库正后方。
她潜伏在院墙下的阴影里,仔细聆听着墙内的动静。
“你说,”墙内巡逻的一名守卫突然开口,把躲在墙后的莉娅惊了一下。
“刚才那人火急火燎地进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另一名守卫摇了摇头。
“唉。”
先开口的那名守卫悄悄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
“你说,威廉干嘛叫我们去绑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
“你问这个吗?”另一个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多半是什么特殊癖好……”
“不可能吧?”守卫面露骇然,“她看起来还那么小……”
“你不懂啊,上流社会的就喜欢搞这些猎奇的花样。”
“咦,真恶心……”那人满脸嫌恶地摇了摇头。
“伊芙琳——”
墙后莉娅轻声默念,眼中寒意骤起。
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等到两名守卫走远,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左侧拐角,她才站起身贴着墙面,目光扫过墙顶——
这是一道约两米高的砖墙,顶部嵌着一排锋利的碎瓦片。
莉娅深吸一口气,放低重心,短促助跑,随后右脚猛地蹬住墙面上一块凸起的砖缝——借着反作用力,她整个人向上腾空,戴着铁护手的双手稳稳地扒住墙顶,手指压下,几片嵌着的瓦片被护手碾碎,发出轻微的脆响。核心发力,手臂肌肉绷紧,将全身的重量缓缓拉上墙头。
她顺势翻身,跨过墙顶,身体缓缓落在内院的阴影里。厚重的铁靴落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咚——
她稳住身形,屏息等了一秒。
没有哨声,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两名守卫模糊的闲聊声。
暂时安全。
不过,现在可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芙蕾雅说过,围墙里有两组巡逻哨,之前刚走过去了一组,那么下一组很快就会走到这里来。
莉娅果断拔出腰间的长剑,背后紧贴住仓库的外墙,迅速埋伏在右侧拐角。
果然,在拐角后,又有两道脚步声正朝着这里逐渐靠近。
她屏住呼吸,仔细估算着声音到拐角的距离。
「五……
四……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莉娅转身暴起,右手长剑横斩而去!
两名守卫惊恐地捂住自己喷血的脖子——但莉娅没有给他们发出任何声音的机会,反手补上两剑,刺进心脏,干净利落。
两人的身体还没落地,她已经抢上前去——左手架住一人的肩膀,右手托住另一人的腰部,接住尸体,悄然拖入拐角的阴影里。
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莉娅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仓库内部的情况不明,贸然进入会有危险,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除掉仓库剩余的岗哨,断绝求援可能。」
「过去快三分钟了,正门岗哨应该已经察觉到外围岗哨的异常。」
想到这里,她没有犹豫,立刻联系了外面的芙蕾雅。
“外围的那一组巡逻哨我已经杀掉了,现在需要你帮我把正门的那两个解决掉。”
“没问题,小姐。”
剩下一组巡逻哨路线相同,所以莉娅便如法炮制。院落里只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随即重归寂静。
不过半分钟,莉娅便从阴影里折返回来,身后已然拖着两具尸体。
她将最后一具尸体藏进墙角,用杂物掩盖住,转头看向大门。
正门两侧空空荡荡,原本站在两侧的守卫此时已然消失不见——
看来芙蕾雅干的不错。
现在,所有外部的威胁已经清除,莉娅不再犹豫,来到仓库的后门。
这是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她轻轻推了推,发现这扇门已经从内部上了锁。
“我……付出……代价!”
一声怒骂猛地从门后传来。
尽管她听不清内容,但那语气里的暴怒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莉娅缓缓抽出长剑,对准木门的中心——
剑尖刺下,锋利的精铁剑刃轻易地在木板上切开了一道小口。
木板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被仓库内的喧闹彻底掩盖。
她翻转手腕,小心地撬起长剑,将缺口开到一指宽。一道淡黄色光芒顺着缺口倾泻而出,打在她的脸上。
她一手握紧长剑,一手撑住墙面,俯身贴近缺口,眼睛看向缺口内——
…………
………
……
…
就在伊芙琳即将失去意识、窒息而死的时候,那死死钳制在脖子上的巨力,竟然猛地被人卸了下去,让她从空中摔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她弓着身子,胸口剧烈起伏,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呛得她不停咳嗽。
像是被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呃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突然炸开,打破了仓库的死寂,声音里的痛苦与绝望,听得人毛骨悚然。
伊芙琳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突然怔住。
原本嚣张跋扈的威廉,现在却痛苦地在地上疯狂翻滚,脸上的伤口因剧痛而扭曲,五官皱成一团,痛得他面目全非。他掐着伊芙琳的左手,此刻竟然被人斩断,一条孤零零的手臂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不断抽搐。血柱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死命捂住伤口,但血液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溢出。
「血……又是血……」
威廉的身后,站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板甲在油灯的灯光下反射出赤红的寒光,长剑垂在身侧,温热的血珠正顺着剑脊滚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厚重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猩红充血的双眼。
“莉……莉娅!”
尽管看不见面容,但那双翻涌着杀意的眼里,散发出如野兽般可怖的红色血芒。
仓库里一片死寂,刚才血腥的景象,把其他的劫匪吓得呆立当场,纷纷愣在了原地。
失去了手臂的威廉惊恐地翻过身,不顾伤口涌出的鲜血,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她!”
直到威廉撕心裂肺的咆哮传来,众劫匪才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
他们纷纷抽出腰间兵器,小心翼翼地向莉娅围拢过来,企图形成包围。
“拿钝器的先上,把盔甲给老子敲碎!”
两名手持铁锤的蒙面匪徒对视一眼,抬脚朝着莉娅冲来。
两人脚下蹬地发力,腿上青筋暴起,两柄精铁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带着势不可挡的能量,一右一左朝着她重重砸落——
千钧一发之际,莉娅动了。
没有后退。她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右手长剑举过头顶,剑身直面匪徒砸来的锤柄——
铛!
锤柄被剑柄护手死死卡住,力道震得虎口微微发麻。
左侧攻击紧随而至,莉娅招架不及,赶忙竖起左臂,臂甲迎着锤柄侧面横拍过去——
砰!
铁锤的攻击被别开,锤头的铁钉擦过肩甲,在钢板上刻出一道深深的凹槽。
莉娅趁势左手握拳,对准那人胸口径直打去。
咚!
拳面狠狠嵌入心口,那劫匪猛地喷出一口血沫,踉跄后退两步,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拳头打出的瞬间,她借着拳势扭腰转胯,身体向右旋转——
卡住长剑的铁锤被这股势头带动,剑刃拨开铁锤,锤头砸进脚边的泥地里。右侧劫匪顿时重心不稳,莉娅借机挥动右臂,长剑向前送出——
剑尖利落地从心口刺入。
她左臂曲肘,迅速推开将挂在剑上的尸体,同时向右侧身,用空出的左手护住心脏,目光警惕地扫过剩余的劫匪。
见到先前的包围攻势被瞬间打破,剩下的匪徒下意识聚拢在一起,似乎这样就能给予他们对抗的勇气。
伊芙琳缩在墙角喘息,余光却瞥见两道人影悄悄脱离了队伍,正贴着墙根朝自己摸过来。
她瞬间警惕起来,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大喊:
“这里!”
大喊声迅速吸引了莉娅的注意。她用眼角余光扫去,刚好撞见两个蒙面人正向着伊芙琳靠近——见行踪败露,他们直接朝着伊芙琳猛扑过去。
莉娅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抄起了地上的铁锤,对准侧面狠狠掷出。
铁锤带着破风声旋转飞出,瞬间砸入了冲在前面的人的后脑,那人猛地向前栽倒在地上。
这一击只拦下了一人,而另一人此刻已趁机来到了伊芙琳的近前,伸手向她抓来——
眼看着蒙面人的大手就要抓住自己,蹲在角落的伊芙琳猛地绷紧身子,借着墙角的支撑奋力向着侧面扑去。
“喝啊!”
蒙面人的手指擦过伊芙琳染血的裙摆,当他转身想要再次抓人时,另一柄铁锤已然飞来——
“呃啊!”
锤头砸中脚踝,那人向前踉跄一步,莉娅极速赶来,一剑贯穿,随即拔剑后退,护在伊芙琳身前。
“喂,伊芙琳,撑得住吗?”
伊芙琳颤抖着双臂,尽力将自己撑起。强行的爆发让本就受伤的身体雪上加霜,她剧烈咳嗽着,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却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抬眼看向莉娅。
“死不了……咳咳……专心迎战!”
“好。”
莉娅左手食指悄悄勾向了剑鞘中的暗格——
“啪嗒”一声,一柄匕首落在了伊芙琳手边。
“这?”
“接下来的战斗我可能管不上你,记得护好自己。”
她低声扔下一句,抬脚走向了聚在一起的蒙面人。
双眼死死锁定剩下的人,脚步缓缓挪动,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一步。
两步。
甲胄间相互摩擦的哐当声,仿佛催命符一般,成了仓库里最恐怖的声音——
下一秒,莉娅的身影骤然急射而出,她像一颗炮弹直直冲入人群,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
站在前面的两名匪徒才刚刚做出格挡姿势,身躯却突然失控,瞬间倒飞出去,砸向身后的同伙。三人滚作一团的同时,莉娅的剑已经刺穿第四人的肋骨——
剩下站在侧面的,只是被冲击震退出去,踉跄两步。
机会稍纵即逝,莉娅不等他们喘息,长剑再次挥出——
她转身横扫,左侧一人被拦腰斩断;反手撩剑,右侧又有一人人头落地;第三人举刀劈来,她侧身让过,剑柄生生砸入面门;第四人转身想跑,剑尖已从后背贯穿——
一切反抗都成了徒劳,没有有效的钝器,寻常刀剑砍在这精铁铸成的重甲上,只会留下微不足道的刻痕。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喷溅在斑驳的仓库墙壁上,留下骇人的血色纹路。
没有犹豫、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暴力和碾压,将所有人——
全部撕碎。
这,才是真正的她。
在救下的姑娘们眼中,她是爽朗仗义的骑士;
在芙蕾雅眼里,她是单纯率真、需要照看的小姐;
在伊芙琳眼里,她是贪财抠门、满腹算计的无良老板……
可在敌人眼里,她是残忍、冷血、不带任何情感的战斗机器。
仓库里的搏斗只持续短短数分钟,便彻底归于沉寂。
整间仓库,里外十五名劫匪,没留下一个活着的。
密闭空间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满地都是血迹、断裂的刀剑和残肢断臂。
莉娅快步奔向墙角的伊芙琳,随手将染满血的长剑扔在地上,不顾铠甲上的血污与尘土,径直跪倒在伊芙琳身前。
她缓缓摘下厚重的头盔,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浸湿了额角的鬓发,紧紧贴在眼角,刚才眼中翻涌着的杀意,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难掩的焦急与慌乱,看不见半点之前修罗一样的压迫。
“没事了,伊芙琳,没事了……”
莉娅小心地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
“你,停下。”
伊芙琳的声音像一根带着倒刺的冰锥,从那带血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什……什么?”
与此同时,地面上一道缓缓挪动的身影猛地定住——
是威廉。
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不顾一切地从地上跳起,拼命冲向仓库的前门,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想要推开——
砰!
他整个人直直撞向大门,又被弹了回来,一屁股摔在地上。
前门已经锁了。
威廉终于想起来,为了防止伊芙琳逃跑,前门是他亲自叫人锁的。
他瘫在门前,唯一的手撑着地面,仰着头看着那扇被锁死的门。
最后的路,被他亲手堵死了。
身后传来铁靴踏在泥地上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在为他的生命倒数。
“操!不是现在!不能是这个时候!”
莉娅重新捡起长剑。板甲上的血在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剑尖拖在地上,在泥地里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
“就是你,想要杀了伊芙琳?”
她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每说一个词,语气就更加重一分。
“不,我不想……不是这样!不……放过我!”
威廉的手胡乱地挥舞着,眼泪、血液和鼻涕在脸上糊作一团,就连那个被伊芙琳咬出血疤也跟着颤抖。
没人想到,那个视生命如草芥、高高在上的家族领导人,也会像现在这样为了活命而摇尾乞怜。
“死吧……”
长剑高举过头顶,油灯的光芒顺着剑身划过,在剑尖汇聚出一点寒芒——
“等等!”
?
莉娅的动作忽然停住,她疑惑转过头,看向了那身后的女孩。
不知何时,她的身上绳索已经被切断。她用手撑住地面,不顾自身的伤痛,艰难地从地面爬了起来。被血浸湿的女仆装贴在皮肤上,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光是站直就让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伊芙琳,你……”
“威廉,是无辜的。”
!
莉娅顿时如遭雷击,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即便杀过的人数不胜数,也见识了许多血腥恐怖的场面,却从未像这一刻这样,从心底里自发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再说一遍?”
莉娅的剑慢慢垂了下去——
“我是说——”
伊芙琳缓缓侧过脸,那带血的微笑看起来像一朵绽开的食人花。
“他无罪。”
“你疯了吗?他差点就要杀了你!你还在为他开脱?!”
“不……”伊芙琳摇了摇头。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威廉面前。
威廉仰着头看她,满脸都是血,眼睛睁到最大,嘴唇不断发抖。
她蹲了下来。
“别怕。”她说着,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动物。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威廉脸上的血迹。威廉猛地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颧骨向下滑,拂过他脸上的血疤,最后落在他的下巴上。
“我知道,”
她看着他,那怜爱的眼神几乎能让人心碎……
“做这些,不是你的本意。”
威廉愣住了。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两个字:
“你……你说什么?”
“你也在受苦,对吧。”
伊芙琳的手指轻轻勾起了他的下巴。
“家族的负担是如此沉重,让人身不由己。”
威廉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种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他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是!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
“我知道。我都知道。”
伊芙琳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那一刻,威廉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松了下来。
他笑了。
笑得很猖狂。
他终于活下来了——
“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
他感觉到喉咙里多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他还在想那个吻。
直到他想开口的时候,却发现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嗯!”
他的双手难以置信的摸向自己的咽喉——
在那里,多出了一把刀。
威廉惊恐地张嘴想要大喊,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嗬嗬声。
匕首精准地刺进咽喉,但刚好刺得很浅,只切断了气管,没有伤到动脉和颈椎——
这意味着他不会立刻死去。
鲜血顺着气管倒流回肺部,他拼命地呼吸,胸腔剧烈起伏,但恐怖的窒息感却像冤魂一样死死缠住了他。
伊芙琳整张脸埋在阴影里,满是血污的脸根本看不清任何表情。
“呵呵呵呵呵——”
她笑了。
起初只是冷笑,到后来笑声越来越响,直到肩膀都跟着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
“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玩弄猎物的感觉怎么样?混蛋。”
“亲手给予对方希望,又亲手把这可悲的希望收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他,眼底没有感情,只有一种死一样克制的冷静。
“啊呃……啊……”
威廉仅剩的一只手无力地伸向伊芙琳,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我说过,”
伊芙琳抬手,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自己手臂上的瘀伤。
“要是我活下来了,我一定——”
“弄死你。”
威廉的手渐渐耷拉下去,他的双眼不甘地睁着,瞳孔扩散成一片。
“伊芙琳,你……”
莉娅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那种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样。
“我看起来很陌生,对吧?”
莉娅顿住了。
伊芙琳麻利的拔出插在威廉尸身上的匕首,捻起带血裙角,擦了擦刀身的血迹,然后反手握住,递回给她。
“你的刀,拿好。”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那仍然沾着丝丝血污的匕首,插回了刀鞘。
伊芙琳抬起脚,想要向前走,双腿却突然一软,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靠!”
“你没事吧?”
莉娅赶紧冲过去,把人扶住,火急火燎地呼叫了芙蕾雅。
“芙蕾雅,快进来!伊芙琳受伤了!”
噗嗤——
看着她副着急的模样,伊芙琳破天荒地笑了一下。
“拜托,别那么看我,大姐。”她抬眼看着莉娅,嘴角上还挂着血。
“我说了——暂时死不了。”
她轻轻挽起裤脚,露出被威廉打出的青紫色伤疤。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了吧——”
她自嘲的笑了笑,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这畜牲,差点给你爹睡了。”
莉娅的呼吸顿了一瞬。
“呃……你知道吗?”伊芙琳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是处——”
莉娅猛地抱住了她,让她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
“抱歉。”
莉娅的下巴压在她头顶,哽咽地挤出了几个字:
“我来晚了。”
伊芙琳静静地靠在莉娅怀里,感受着盔甲冰凉的触感与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这不是你的错,说到底,这都怪我。”
她朝对方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但是——谢了,这是我欠你的。”
“笨蛋……”
似乎被她那乐观的情绪所感染,莉娅也跟着苦笑一声。
“怎么可能不来啊,我还指望你给我赚钱呢!”
芙蕾雅来得很快,当她那把绿色的治愈魔力覆盖在身体上的时候,伊芙琳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痛了。
“伊芙琳,你很优秀。”
芙蕾雅说着,“身体多处挫伤和瘀血,肋骨还断了两根,却能坚持到现在——”
“小姐,”她转头看向莉娅,“临时治疗只能镇痛和修复外伤,其他的伤势还需要回去才能医治。”
“好,我知道了。”
莉娅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蹲了下去。
“上来,伊芙琳。”她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脊背,示意伊芙琳爬上去。
“哈?”伊芙琳愣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上来。”
见拗不过她,伊芙琳只好有点不情愿的爬了上去。
“好吧……”
“小心点,别硌着了。”
莉娅小心翼翼地将伊芙琳背起来,转头看向芙蕾雅。
“把这些都处理了吧。”
“是。”
芙蕾雅应声点头,随后大手一挥,身上魔力涌动,仓库的地面竟然凭空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三人走出仓库,芙蕾雅再次使用魔法,将藏起来的坐骑呼唤了出来。
莉娅轻轻扶起伊芙琳,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将她扶上马背,随后自己也跟着翻了上去。
“小姐,你们先行离开,有些收尾的事必须我来处理。在我书架的第三排有一本初级治疗手册,我想应该能帮到你。”
“好吧,注意安全。”
芙蕾雅点了点头,将黑色斗篷重新披上,策马扬鞭,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一条小路里——
马匹的扬起的灰尘渐渐地落了下来,莉娅轻轻拍了一下马背,身下的马慢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好慢啊,跟老太太散步一样。”
“你肋骨都断了还想怎么样啊?”莉娅没好气的揉了一把伊芙琳的头,“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也不怕断掉的骨头把你刺死。”
“好吧……”
她伸手摸了摸马匹柔顺的毛发,自言自语的说道:“说起来,上一次骑马还是在小时候……”
莉娅握住缰绳的手微微一顿,“啊?现在不是你小时候?”
“应该……不算吧?”
莉娅用左手捋了捋,贴心地把她被血液黏在一起的头发分开,“老实交代,伊芙琳,你到底几岁了?”
“十六……二十五?”她缩了缩脖子。
“怎么有两个年龄啊喂!”
“十六是因为我看起来只有十六嘛——至于二十五……”她歪了歪头“我说我其实已经二十五岁了你信吗?”
“不信。”
马蹄踏过一段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夜风从她们身侧掠过去,冰凉的气流吹干了裙摆和铠甲缝隙里血迹。
过了一会儿,莉娅又问:“话说回来,你来黑岩城之前都是干什么的啊?”
“这个……”伊芙琳做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失忆了?”莉娅低头,盯着她的头顶看了几秒。
“那你怎么会懂那么多东西?”
“呃……”她的眼睛转了一圈,“那个,知识是伴随一生的你知道吧——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知道!”
莉娅沉默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伊芙琳眺望着远方,宽阔的石板路在夜色中笔直地延伸出去,在月光泛着淡淡银光,一眼看不到尽头。两侧的楼房和树木被黑暗吞没,只剩这一条很窄、很长、很安静——像是通往某个永远到不了的地方的路。
她看着这条漫长的道路,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It's a long way to Tipperary♪——(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
“It's a long way to go♪——(路途遥远多漫长)”
“It's a long way to Tipperary♪——(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
“To the sweetest girl I know!♪——(去找我心爱的姑娘)”
“Goodbye Piccadilly♪——(再见!皮卡迪利!)
“Farewell Leicester Square!♪——(再会!莱斯特广场!)”
“It's a long long way to Tipperary, but my heart's right there!(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但我的心已在那!)”
“啊?”莉娅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这首歌你哪里学来的?听起来不像是帝国这里的调子。”
“那是……别人教我的。”
“出征的战士们齐齐唱着这首歌奔赴战场——但又有几人是唱着这首歌回来的呢?”
“这是伟大的战争,也是肮脏的战争——”
莉娅没有再说话——
她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军营里的日子。
带着喜悦和希望奔赴前线,最后却只带回满身的伤痛与绝望。
“Paddy wrote a letter to his Irish Molly O'♪——(小哥写了封信给他心爱的莫莉)”
“Saying "Should you not receive it, write and let me know!(‘如果你没有收到请回信告诉我’)”
“If I make mistakes in spelling, Molly dear", said he♪——(‘假如我有写错的字亲爱的莫莉’)”
“"Remember it's the pen that's bad, don't lay the blame on me"♪——(‘请一定不要生气——都是钢笔闯的祸’)”
“It's a long way to Tipperary♪——(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
马匹沿着大路渐渐远去,伊芙琳的歌声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
……………
…………
………
……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维克多扶着小巷子发霉的外墙,大口喘着粗气。
他已经老了,身体一时间适应不了那样高强度的奔跑,浑身酸痛。
“哈啊——”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靠着墙滑坐了下去。
“幸好……我跑的快……”
在莉娅砍断威廉手臂后的第一时间,他就使用了隐身魔法——
没错,他也是一个魔法师,尽管只有黑铁级。
虽然隐身效果只有十秒,但这也足够他跑路了。
“威廉大概是死了……”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死的好。”
他盯着砖缝上的青苔,自言自语说着。
“要不是这老狗一直把我压着,老子早该去威尔逊那边了。”
“呸——”他不屑的啐了一口唾沫。
深夜的巷子很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劫后余生的恍惚感让他的思绪飘了一下,甚至都出现幻觉了——
他看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朝他走过来。
“害。”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老花眼了。”
但那人影并没有消失,还在慢慢靠近——
维克多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那好像不是幻觉。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立起来,血液仿佛凝固在了一团。
他撑着墙踉跄着站了起来,朝着那道身影大吼:
“你是谁!不要再过来了!”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
一步。
两步。
那人缓缓抬手,手心之中隐隐冒起红色的光芒。
“你……你也是魔法师!”
维克多终于看清了。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由分说拔腿就跑。
“操!”
身后突兀地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他不敢回头看,不要命一样地狂奔,赤色的光芒照在墙上,跟着他一起往前跑。
近了——
拐角就在前面。
再走几步——
再走几步就到了——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维克多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指尖几乎要触到拐角的砖墙。
然后,他感受到一股热浪从后面向自己袭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热空气狂暴的冲击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推向半空。
“不!救我!救——”
高温吞没了最后一个字。
“……”
第一章,完——
……………
…………
………
……
…
了吗?
骗你的!
后记:
我chovy,终于写完了,你知道为了补完这一章我费了多少心血吗?
好吧,要是你看过初版的话,那你肯定知道这一版其实是重写的——
没错,完、全、重、写!
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初版写的不咋样,呃,相当于草稿吧(⋋⁞ ◔ ﹏ ◔ ⁞⋌)
我大刀阔斧地补上了许多的设定,同时还保留了一点我最初想到的一些设定——
比如说最后伊芙琳黑化那段,原版其实没有的,是莉娅一爪子把威廉头捏爆了……(」゜ロ゜)」
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是真的。
好了,不乱叭叭了。
再来解释一下其他的问题吧——
你说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又大又长又粗的大黑烧火棍子?
简介里的热武器当然不是为了“激发读者兴趣”才写的,前面不写提到了一嘴燧发火枪嘛……(就伊芙琳撒泼那段)
虽然现在还没有点上科技树,不过各位可以放心的是,下一章一定会来的!(下次一定)
至于是什么类型的武器——
一共两把枪,一把在前期就会露面,一把则要到第二章快结束的时候。
第一把:线膛前装枪,配有特制底部膨胀子弹,装填慢但精度高。
第二把:击发枪,可连发,来自某位传奇枪匠,一次可装填多发弹丸,每扣一次扳机发射一发子弹,19世纪的武器。
去猜吧。
✌🥵✌
(我真的领到61永久会员了吗?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我去真有啊!)
✋😭✋
彩蛋:
《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英文原名:It's a Long Way to Tipperary)是一首创作于20世纪初的英语音乐厅歌曲。因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被英国士兵广泛传唱,成为一战最具代表性的行军歌曲之一。
最后放几张角色的概念图片吧
(都是AI图,请原谅我有着和伊芙琳同样的蛆一样的垃圾画工😭😭)
角色概念图(伊芙琳)
Shit!不好意思放错了,是这个——
伊芙琳新皮肤(实验)
最早期小说封面

角色概念图(莉娅)

(糖包画的太烂了,等有米了我一点更要用NanoBana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