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受伤的人都抬上担架后,尘歌站在旁边看着医护人员给他们缠绷带。
纱布绕得一圈又一圈,把几个壮汉裹得像刚出炉的粽子。
牧师队看了伤势,感慨道:“伤最轻的,都在半个上午才能治好,而重的…”
她指尖还沾着刚才帮忙按住伤口时蹭到的草屑,此时就听见老周裹着纱布的胳膊搭在担架边,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却还硬撑着笑道:“小丫头。”
“我们不会失约的,下午见了。”
“到时候,就在过来路上的那一棵老槐树下,集合。”
尘歌的眼睛盯着担架晃悠悠抬起来向山下走,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楚:“嗯,等你们。”
她就那样站在路边,看着老周他们的身影跟着支援的队伍越走越远…
直到连担架的木轮声都彻底听不见了,才往后退了半步,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
石子滚出去老远,掉进路边的草丛里没了声响。
她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胳膊和腿,刚才全程躲在后面靠远程魔法输出,连点皮都没擦破。
这会儿,她是突然就冒出点实打实的感慨:“当勇者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踢开了另一块小石子,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又带着点没散干净的愣劲儿:“要是每天都要这么危险的,估计,估计有一个算一个的异世界勇者都会跑路吧?”
身后传来金属关节轻响,指导员老爷子平平稳稳落下来。
“勇者需要迎难而上,受尽苦难而不厌。”
“只有如此,才能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
尘歌转过身,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歪着头看他:“但并不是每一个勇者都想要拯救世界,毕竟也有被迫成为勇者的人。”
“比如我?”
她还想起自己当初从召唤阵上醒过来,被那个不靠谱的老登从几千米高空扔进湖里的苦瓜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我本来在原来的世界都已经到终点了,结果被他一个阵法拽过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先体验了一把高空跳水,勇闯百里大森林,打魔物。”
“换成脾气不好的,估计早就不干了。”
指导员老爷子的眼瞳里闪过一点淡金的微光,肉指金属手指轻轻握在法杖,风卷着他的白胡子晃了晃。
“妳的路,我不会太过多的干涉,哪怕妳是资质足以比肩道格拉斯·虚托尔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极淡的温度:“等妳通过第三个试炼,并正式达到学徒期的时候,咱们就应该分开了。”
尘歌瞪大了眼睛,刚要脱口问为什么,那点惊讶的劲儿还没在脸上铺开,就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他时不时给她在床头柜上留回复体力药剂、在她练魔法差点炸了自己的时候帮忙调整魔力流向的样子…
那点错愕很快就散了,表情平平静静的,她像早就在心里预料到了这一天。
“确实,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她把双手拢在一块儿,做成枕头状往后一垫,靠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