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熟悉的眩晕感消散了。
陈钰婷睁开眼。
依旧是熟悉的楚琳，熟悉的时间节点。
看来，又失败一次了呢。
是该仔细想想原因了。
第一次，孤身一人前往医务室 。
——并未意识到循环的存在，也绝对不存在任何提示。
第二次，陪着楚琳坐在天台发呆，未做任何行动。
——发现柑橘糖异样，意识到循环是从今天开始的。
而这一次，该怎么办呢。
如果说她的选择跟循环有关的话——
那一定有什么在跟着变。
不同的选择自然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这很合理。
虽然，她并不知道怎么解除循环。
但至少，这也是个线索。
……不过，一切都只是凭空猜测罢了。
她早就试过无数次了。
每一次试探着问楚琳关于循环的事，换来的都是一脸真诚的茫然。
从楚琳那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想要验证真假，还得从环境下手。
陈钰婷重新观察着周围。
——她在寻找与上次循环的不同之处。
可惜并没有。
书包里就剩下一些常用的课本。
——并没再变出新的柑橘糖
它的存在，似乎也被抹除了。
一切再次回到原点了吗？
陈钰婷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挺累的……
难道她们注定只能被困在这里了么？
不对，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楚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上次是自己一个人去医务室拿药的。
——因为楚琳受伤并未要求她一同随行。
其实，现在也不舍得。
但没办法了。
与其等到下一次开始循环看着她继续流血，不如尝试一下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楚琳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她这么聪明。
应该也猜到了那唯一的可能性。
最后的第三个选项——一起前往医务室。
只是，在等我开口吧。
“一起去吧，这伤口是该好好处理一下了呢。”
不过，先开口的是她。
居然被她抢先了呢。
“好，我们走吧。”
她们锁上门，离开了天台。
一路沿着陈钰婷走过的路往下走。
陈钰婷表面故作轻松。
实则随时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生怕楚琳再一次在她面前受伤。
——那是她不能接受的。
离医务室越来越近了。
那个黑影并没再出现。
可能，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医务室跟上次一样空无一人。
被翻过的痕迹依旧存在。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陈钰婷笨手笨脚地帮她包扎着伤口。
纱布缠好的那一刻。
关于今晚遗失的记忆，瞬间归位了。
融入得非常自然。
……就好像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都想起来了。”楚琳轻声说。
循环解除了。
那种如坠云雾的感觉也消失了。
像是某个被抽走的零件重新嵌了回去。
既然循环已经解除。
她们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
从她们踏出清屿中学校门那一刻算起的话。
已经走了十分钟左右，却没走出多远。
原因很简单。
——短短几步路的功夫，陈钰婷回了无数次头。
“我说，你真就这么舍不得清屿吗？这破学校有什么好的，让你对它感情这么深？”
楚琳一脸悲痛。
虽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天气却愈发阴沉。
丝毫没比昨晚好多少。
——像是随时要下雨似的。
她们必须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去哪？无所谓。
无论怎样，学校是不能再待了。
“……不是，我对这间学校一点感情也没有。”
“你大概是忘了，被请到教务处喝茶最多的是谁了吧？”
陈钰婷听了这话，简直哭笑不得。
作为全校违纪排行榜第一名的她。
——就差没真的挤出眼泪了。
欸，原来是这样吗？
楚琳确实不记得了。
只是纯粹的遗忘，和循环无关。
但她现在看着眼前的女孩。
——那块长眠于脑海的记忆碎片似乎被打捞起来了。
印象中，好像的确是她。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回头看呢？”
她又问。
……明明，你对这里没有一点感情啊。
一片寂静。
陈钰婷停住了向前走的脚步。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随手捡起路边掉落的残枝，坐在地上一遍遍地画着圈圈。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那是她认真思考时的动作神态。
楚琳并没有急着追问，而是陪着她一起坐在了路边的水泥地上。
天越来越暗。
再这么下去，下雨只是迟早的事。
她自己倒是没关系。
把陈钰婷淋病了就不好了。
“因为……那里有我和你的珍贵回忆呀。”
在不知道画了第几个圆圈之后，陈钰婷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原因。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直背对着楚琳。
应该是不好意思了吧。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固。
——哦，原来如此。
楚琳瞬间了然。
是因为我呀。
——还挺高兴的呢。
片刻的沉默后，楚琳笑了起来。
“嗯，还真像是你会说的话呢。”
她说。
“诶，你怎么会知道？”
陈钰婷看起来很疑惑的样子。
“我就是知道哟。”
楚琳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好痛……”
“你总不能真对这地方依依不舍吧？”
“那种事，怎么可能呀，嘻嘻。”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渐渐下起了如期而至的小雨。
两个没有撑伞的少女在雨中并肩走着。
“冷吗？”
“还好。”
陈钰婷偷偷看了一眼楚琳的侧脸。
一如末日降临前的那般美好。
让人不知不觉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她们还在清屿，只是做了一场有关末日的噩梦。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