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尔比恩的档案馆中,一份被归入“不可修复”类别已达数十年的羊皮纸卷上,有一段关于双陆世界早期状况的记述,其具体的作者和成文时间已难以考证。正文片段如下:
“我们站立于这片土地之上,却对这片土地的历史知之甚少。西境与东境之间,只隔着一道地峡——但一道地峡隔开的,是截然不同的面貌。商人们在一处交易的银币,在另一处很可能只被当作碎银子来称重;同一座城市在不同国家的地图册上可能标了三个读音一致,用字不同的名字。代入旅行者视角的话旅,如果从西境最南端出发,向北行进三个月,我们将遇到超过十种不同的语言和至少六套不同的重量单位。这条路上没有统一的命名,没有统一的里程标记,没有统一的货币——有的只是一道又一道被划定和重新划定的边境线。”
这段文字所描述的,正是条顿帝国崛起之前的那个世界。一个地理上连成一片,但治理上却四分五裂的世界。
---
一、双陆的轮廓
双陆,是这片已知世界的总称。它主要由两块大陆组成,中间以一道宽约数百公里的地峡相连。没有海洋阻隔,理论上可以从西境最西端一路走到东境腹地——但实际通行受限于补给点的分布和语言差异,这条路线在第一次冬季战争之前并不常被使用。
西境的面积约为一千万平方公里。在第一次冬季战争之前,这片土地由约二十余个大小不一的政权相继瓜分。最大的两个,条顿帝国与北方联合国控制了西境约六成半的土地。其余部分散布着公国、伯国、自由领和自治城镇等,则各自维持着自己的法律和边境管理方式。
东境的面积约为西境的三倍,但西境对东境的了解,在第一次冬季战争前极为有限。东境的沿海地带已有若干政权建立,其中教国和伊顿王国的领土合计约占东境总面积的近三成,剩余部分仍有大片区域尚未被系统地记录或探明。而且两块大陆之间没有断裂,只有一道地峡。这道地峡后来成为条顿帝国与东境各国之间通信和贸易的主要陆路通道,但在第一次冬季战争之前,它的使用频率远低于后来的水平。
---
二、西境的主要势力
条顿帝国的核心领土位于西境的中部和东部,占据着面积最大、人口最密集的平原和丘陵地带。帝国的建立可以追溯到一个世纪以前,但其领土范围经历过多次变动,边界线在历次冲突中反复移动。
帝国的统治核心由元首及其顾问体系组成。在第一次冬季战争之前,这套体系尚未发展到后来的那种制衡程度,权力更集中,决策更依赖元首个人的判断力。条顿帝国的军队是其立国的基础,在多次边境冲突中积累了相当经验——但主要集中于夏季和秋季作战,冬季作战的准备尚不充分。
北方联合国的领土覆盖了西境北部的大片土地,向南延伸至与条顿帝国接壤的区域。它在形式上是由多个王国和公国甚至包括部落组成的联合体,实际决策权集中在几个主要成员国的贵族会议手中。相较于条顿帝国的中央集权倾向,北方联合国的治理体系更分散,各成员单位之间的协调需要更长的时间。
第一次冬季战争之前,双方的关系已经积累了数十年的边境摩擦。北方联合国的优势在于其边境地区的人口适应性——那里的人们在冬季需要比南部居民更长的时间来适应寒冷和积雪,这种生存经验也部分体现在其军队的作战方式中。
边境小国分布在条顿帝国与北方联合国之间的边缘地带,以及西境的西部和南部沿海。这些国家的规模从数万到数十万人口不等,多数没有能力单独对抗任何一个大国,因此采取了灵活的生存策略——或依附于大国,或保持中立并利用自身地理位置提供贸易中转服务。
其中最主要的几个包括:
阿卡迪亚,位于西境西部边缘,以一座藏书量被认为超过其他所有国家总和的图书馆闻名,该国的治理由图书馆的管理委员会负责。
维雷纳自由港,位于西境南部海岸,由商人议会治理,不接受任何国家的直接管辖,是当时西境最繁忙的贸易中转站。
阿尔比恩,位于西境中部偏西,以保存各国条约副本和编纂年度大事记为主要职能,不设常备军,其安全建立在“侵犯者将同时得罪所有在此存有档案的国家”这一接近威慑的共识之上。
帕尔马诸镇,位于西境东部边缘的一组边境驿站,承担着西境与东境之间的信使中转功能。
---
三、东境的已知范围
在第一次冬季战争之前,西境对东境的了解主要限于沿海和主要商路沿线地区。东境的具体边界在当时并未被完整地记录过——实际上,对于“东境从哪里开始算起”这个问题,不同的地图绘制者给出的答案各不相同,在当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教国位于东境内陆,面积约二百四十至三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其治理方式以信仰为纽带,各团体通过决策团队共同协商国家事务。教国的边界在早期并不稳定,多次因与周边部族的领地争议而调整。
伊顿王国位于东境东南沿海,面积约六百万平方公里。实行君主立宪制,君主需证明治理能力后方可参与决策,其议会分为上院和下院,上院由贵族和教会高层组成,下院由选举产生的代表组成。
魔族的死地位于东境内陆深处,面积约五十至六十万平方公里。其地表被认为不适于农业和长期居住,但该区域地层稳定,即所谓的“无震带”被认为极度适合地下挖掘和建造。关于死地深处的具体情况,信息极为有限,多数来源为边境居民的见闻和探险家的口述,并未经过系统的实地勘察。
凡依帝国位于伊顿王国东南方向,与伊顿接壤。其面积和人口规模均在伊顿之上,凡依帝国的君主权力较大,不像条顿元首那样受到副手团的制衡,决策稳定性极度依赖于当任皇帝的个人能力和判断力。
除上述区域外,东境的剩余部分——包括更东面的平原、更南面的海岸线、以及内陆深处尚未被商队或旅行者记录过的地区——在当时的地图上大多属于空白或标注了“未经确认”字样,关于其具体轮廓和内部结构的记录尚未形成,而且那一块的路段难以修建道路。
阿尔比恩的档案中保留了一份关于东境已知地区的概述性说明,末尾附有一段注释:“东境的面积超过西境的三倍,但西境对东境的了解,可能还不到其总面积的三分之一。这部分的空白,有待后人来填补。”
---
四、魔导具的萌芽
第一次冬季战争之前,魔导具技术仍处于早期阶段。当时已投入使用的魔导具类型有限,主要包括:
1.魔导照明装置:能够在夜间提供数小时持续光照的装置,制作成本较高,尚未进入日常使用,主要限于军事和紧急情况下的需要。
2.魔导加热板:可以维持表面温度的金属板,成品率较低,仅有少数边境驻军和富商家庭能够负担。
3.魔导测距仪:用于测算距离的装置,在炮兵中已有少量配备,但精度有限,且需要经训练的操作者才能正常使用。
当时的人们尚未将魔导具视为一种可以改变社会结构的通用技术,它们仍被看作一种昂贵的辅助工具。大多数军事行动仍然依靠传统的人力、畜力和简单的机械装置来完成物资运输和战场机动。即便是在条顿帝国的军队中,魔导具的配备比例也仅占军队装备总量的极小一部分。
第一次冬季战争之后,条顿帝国才开始系统性地研究魔导具的军事应用——但这个进程要到三十年后的复仇冬季战争才真正显现成效。
---
五、货币的混乱
第一次冬季战争前,货币流通的状态可以用“混乱”一词来概括。
西境的各个政权自行铸造金币、银币和铜币。不同政权对“一枚金币”的含金量标准各异,低的不足七成,高的接近当时最纯的金子。商人在进行跨区域交易时,如果收到的是一枚没有出产国标记的货币,通常需要重新称量其重量并估算其金属含量。这个过程在材料上会造成损耗,在时间上也会延长交易周期。
通常的做法有两种:一是在边境城镇设置专门兑换摊位,由有经验的兑换商提供估价;二是在交易中按块称量白银,将银币视为碎银子的集合体来使用,而不依赖其面值。这两种方式都存在缺陷:兑换商的收费标准不一,称量银块则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精确的工具。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西境的少数大商行开始自行发行一种信用凭证,凭证持有者可以在该商行的任何一处分支兑换等量的金银。但这种信用凭证的流通范围仅限于商行自身的网络覆盖区域,无法跨越大国的边界线。
货币体系的统一,是条顿帝国崛起之后才逐步推进的事情。
---
六、统一王朝的传说
在阿尔比恩保存的一份年代更久远的文献中,提到过一个“统一王朝”的存在。但根据这份文献的记载,在更早的时期——可能追溯到数百年甚至更久以前,双陆曾处于单一政权的统治之下,该政权控制着从西境西部海岸到东境腹地的广阔领土。
这份文献在叙述上并不完整,其中关于这个王朝的兴起和衰落过程仅有片段保留。它的统治范围、制度运作方式和持续时间均无确切的记录可查。然而,统一王朝的存在仍然以多种形式被后人提及:在教国的宗教典籍中,它被描述为“神意所许的秩序”;在伊顿王国的地方志中,它被追溯为该地区的法理渊源之一;在条顿帝国的早期文献中,它被用作“恢复秩序”的正当性依据。统一王朝是否存在过、其实际形态是否与传说相符——对于这些问题,后世的学者持有不同的意见。但传说的存在本身已经构成了世界观的一部分:它暗示着,在这片大陆上,曾经有过一个不同的秩序。那之后的分裂,并不是“常态”,而是一种“非常态”。
条顿帝国在崛起过程中使用的部分措辞和名号,如“恢复”和“重新统一”,正是从这些传说中提取的。
---
七、通往红谷的路
铁砧谷,它后来被称为红谷——在当时还不是一个地名。
在西境东部边境的森林和丘陵之间,有一条长约六公里、宽约一至两公里的谷地,三面被缓坡环绕,只有一面开口。谷地内部有一条季节性的溪流,从北侧的高地流向东侧的平原。周围的森林覆盖了山坡的大部分区域,冬季的积雪会覆盖整个谷底,使它在远处看起来只是一片白色的凹陷。
第一次冬季战争爆发时,条顿帝国曾在附近地区部署过少量巡逻部队。当时的军事报告中提到过这条谷地的位置,称其为“便于设防”的地形——但没有标记它为一个独立的战略地点。
复仇冬季战争期间,它变成了铁砧谷。
战后,它变成了红谷。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在第一章结束时,红谷还没有名字,还没有被打上红色,还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地图的显著位置上。它只是西境东部边境众多无名谷地中的一条,等着被人发现、被人命名、被人记住。
xxx(知识条目)
阿尔比恩的档案编号
阿尔比恩是西境中部偏西的一个小国,其正式名称为“阿尔比恩记录之城”。该国的核心职能是保存各国重要文件的副本,并编纂年度大事记。
阿尔比恩的档案管理系统采用了一套相对一致的编号原则:每份文件在入库时会被标注一个唯一的编号,注明来源、日期、存放位置和查阅权限等级。编号通常分为三部分——如“GS-7-12”:
· GS:来源分类(“General Sources”,指无法归入特定国家分类的通用文献)
· 7:存放柜编号(档案室内的物理位置)
· 12:该柜内的文件序号
在实际操作中,这套编号系统并非完全统一:不同时期的档案管理员在分类标准上存在差异,部分早期文件的编号方式与后期不尽一致。此外,部分文件因年代久远或存放条件限制,编号信息可能已模糊不清或无法辨认。
尽管如此,阿尔比恩的编号系统仍然是当时西境最系统的文献管理方法之一。在条顿帝国崛起之后,其档案馆曾参考阿尔比恩的编号原则来整理本国的军事档案。
根据阿尔比恩的年度报告,截至第一次冬季战争爆发前一年,该馆保存的文件编号已超过一万个。其中约三分之一与各国之间的领土条约有关,约四分之一涉及贸易协议和关税安排,其余部分涵盖王室文书、教会记录和私人捐赠文献。
统一王朝传说的相关文献被归入“未归类”分类——即无法确认来源、无法核实内容、但因历史价值而保存的文档。其编号为“UN-1-1”,存放在档案室最内侧的一个柜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