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夜晚的南方城市,21岁大学生刘林川正站在便利店前,手中拿着一杯便利店买的咖啡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着微信。
联系人:老妈
“最近降温的厉害,南方没暖气,你在外面多穿点衣服,记得把妈给你织的围巾围上,千万别感冒了。”
刘林川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嘴角微微的笑了笑然后用手指在屏幕上开始打起了字。
“知道了妈,我都大三了,别老把我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一样。”
最后刘林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后就把手机揣到兜里了,然后下意识的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还有十分钟,该上班咯...再有三天就发工资了,到时候要给老妈换个新手机。”
刘林川是一所国内普通大学的大学生,由于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只有母亲把刘林川一路拉扯大,于是为了不让母亲操心大学的学费以及自己的生活费所以几乎每个假期都会出来兼职。
这次兼职的地方是通过中介找的一家大型生鲜超市仓储区的临时工,主要负责帮忙搬运大件货物和清点深夜到场的冷链库存,所以他基本上的都是夜班。
22:47
刘林川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和其他几个同事分配好工作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时间在机械式的劳作中飞速流逝着,将近凌晨的时候刘林川的工作终于到了尾声。
就在他找了个凳子坐下准备休息一下时,负责今晚夜班调度的主管拿着一沓纸质清单向着刘林川这边走来。
“3号冷库里还有一批刚到的大件需要核对一下数量和防伪码,谁去看一下?动作麻利点,别耽误明早的配送。”
周围的几个临时工面面相觑,没人想在马上下班的时间再去那冷的要命的冷库里核对一批货。
就在几人你一眼我一眼的互相看着的时候,刘林川从凳子上坐了起来说:“我去吧,主管”。
主管见状紧缩的眉头瞬间松开,上前拍了拍刘林川的肩膀带着些许赞赏说到:“行,小刘,就在最里面那间3号冷库,这批货不多,快进快出,核对完就出来打卡下班。”
接过主管手上的清单后刘林川转身朝着3号冷库走去,心想着快点搞完快点回宿舍,这次在主管面前表现了一下,说不定过两天发工资的时候能多给一点。
来到冷库的门前,刘林川用力的将大门拉开后,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这让早有准备的刘林川也不免的打了个寒颤。
这间冷库是整个仓库里温度最低的一间。
“我靠,这也太冷了......”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朝着货架间走去,这间冷库不算大,从门前到尽头大概走个两三分钟就到了,很快他就走到了第一件货架前开始清点起了货物。
可就在刘林川认真的清点到最深处的最后一个货架时,冷库的大门因为内部机械零件老化以及刘林川进来时没有将大门开很大的缘故正在一点点的缓慢关闭。
最终大门完全紧闭上了,在弹簧的骤然回弹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正在清点货物的刘林川当然对这一切是一无所知的。
“终于搞完了,太冷了...我要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把笔揣进口袋后刘林川头也不回的朝大门那走去,一边往过走一边搓着手。
来到大门前,刘林川像往常一样,用力的用肩膀抵住大门向外推,可这一次他明明使了很大的力气门却纹丝不动。
“怪了,这是什么情况?”
愣了一下后刘林川又深吸了一口气,用肩膀死死的顶住大门再次用力向外推,可结果还是一样,大门纹丝不动。
这下刘林川彻底慌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一点点点变成了惊恐的表情。
“不会吧......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开始发干,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又尝试推了几次门后刘林川已经筋疲力尽了,可他还是不愿放弃开始用手疯狂拍打着冷库的大门。
“喂!有人吗?外面还有人吗?!王哥!主管!谁能帮我开下门啊!这门他妈的打不开了。”
可这样做似乎是徒劳,这扇铁门十分的厚重,除非贴的非常近否则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许久后刘林川的嗓子喊到发哑,以及因为吸入太多冷空气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他才绝望地停了下来,双手顺着门板无力地滑落。
他颤抖着靠着大门滑坐下去,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头顶角落里的电子温度计,温度计屏幕上此时显示的温度是:-24℃。
像是想到什么后,刘林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将自己冻僵了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疯狂的摸索起来。
“手机......还有手机!”
然而当他慌张的将手机屏幕点亮后,右上角的电量仅剩下4%,更绝望的是左上角的信号条也显示无服务。
这下刘林川彻底的绝望了,他无力的垂下手,手机也顺势的狠狠的摔落在了地上。
现在他只能用手不停的拍着冷库的大门祈祷外面能有人发现他,可上天似乎是和他开了个玩笑,好几个小时后外面的人始终也没有注意到他。
他的意识开始渐渐的模糊了,他摇晃着身子,脱力地顺着一排冷冻箱慢慢瘫坐了下来。
他把身上的衣物死死的裹紧,试图抵挡严寒来撑到有人发现他。
“老妈......对不起......早知道今天......今天就不加班了......”
这一刻,他的眼前开始走马灯似地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老妈做的红烧肉、母亲在见到他回家时的笑容、还有前几天室友说等开学要一起去校门口吃的那家自助火锅......
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思维也变得越来越迟钝,可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感觉浑身上下开始有些燥热。
“怎么...这么热...好热...”
这是典型的人在失温下的表现,刘林川开始一件件的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近乎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做完这一切,他近乎赤裸地靠在冷冻箱上,由于神经系统的最后紊乱,脸上的表情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哗啦啦……”
就在刘林川眼皮沉重,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刹那,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风吹过树叶泛起的沙沙声。
“......谁?是谁在......在摇树叶?”
树叶摇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像是有什么在呼唤着他一样。
“我想......再听清一点......”
然后,刘林川的意识彻底消散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晨,主管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豆浆,低头刷着手机向着调度区走去。
可就在他刷手机刷到一半时,手机屏幕上传来一条考勤异常的通知,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然后他放下手机转头对着路过的一名员工问道:“哎对了,昨晚上我是让谁去核对3号冷库那批货了?核对好了没有那批货马上要装车了。”
被问的员工愣了一下,然后茫然的回答道:“昨晚不是那个临时工小刘去核对了吗?”
听到这句话主管端着豆浆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小刘?他昨晚点完货没回办公室交单子和打卡?”
旁边几个走过准备换班的巡逻保安听到对话后,挠了挠头对着主管说:“昨天晚上拉闸锁门的时候我们在里面全部巡视了一圈...好像确实没看见小刘,我还以为他早就走了。”
此时主管的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的心脏越跳越快,然后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此时的他顾不上什么别的东西了,瞬间加快了脚步向着3号冷库飞奔了过去。
身后几个意识到似乎要出大事的保安和员工也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来到3号冷库的门前主管伸出微微发抖的手用力的向外拉那扇大门,可那扇门却纹丝不动,此时他内心也越来越不安,他迅速招呼那几个跟上来的人,几人合理才将这扇大门拉开。
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可主管可管不了那么多,在门被拉开的一刹那他就迅速的飞奔了进去。
“小刘!!刘林川!!!”
就在他踏入冷库内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靠在冷冻箱旁将衣服脱光一动不动的刘林川。
“......小刘?小刘你醒醒......别吓我......小刘!!”
可他并没有得到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仓储园区外便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警车与救护车几乎同时赶来,警戒线也在冷库门前被迅速拉起。
“没有外伤,体表有典型的反常脱衣现象,死亡原因属于高寒环境下的重度失温导致的器官衰竭,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两三点左右。”法医一边对尸体做着检查一边说着。
此时的主管正站在一旁被几个警察接连问话,但他早已被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给吓到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昨晚临时接到总部的投诉电话,着急去开会忘记和值班人员交代冷库里还有人这件事,他更想不到,那扇大门竟然会自己死死的关住。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此时一阵电话铃声在有一座北方城市的居民楼内响起。
一个两鬓略白的中年女性正在厨房里做饭,突然听到电话铃声的她着急忙慌的放下手里的锅铲赶紧去看来电信息了,他的儿子刘林川已经一天没给他回微信了。
“喂?”
“请问您是张女士吗?很抱歉的通知您...您的儿子刘林川于昨晚在工作时不幸被困冷库,今天早晨发现时已确定没有生命体征...请您节哀。”
电话里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儿子死亡的消息带给了她,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手机就从她的手中掉在了地上,而她也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这一切就像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一样。
几天后,关于刘林川被困冷库意外死亡的消息被报道了出来,无数素不相识的网友在愤怒地留言,有人质问商家的安全管理,有人转发同情,有人在叹息底层命运的无常。
可刘林川的母亲呢?她永远的失去了她的儿子,连夜坐高铁赶到儿子打工的城市后,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谈判条件。
“我们愿意承担这起事故的责任,以及给您提供一笔不菲的赔偿金......但前提就是,不能让这件事闹得更大,有损我们公司的形象。”
谈判桌上刘林川的母亲只得到了这句冷冰冰的话,可她并不想要什么赔偿,他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的儿子能被困在冷库里活活冻死。
许久后这件事的新闻就被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其他新闻盖了过去,刘林川的母亲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儿子的遗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件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残酷的......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跨越了无尽维度与漫长星海的另一个世界里,一片鲜有人涉足的古老森林中一颗顶天立地的巨大古树正静静的矗立着。
在它那巍峨的树冠最顶端,一片散发着微光的小小树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一片正常树叶的大小,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