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和我一样，有一头银发，每天早上她都会抱着在窗户边上梳头。“
“阳光照在妈妈的头发上，亮晶晶的，就像一道银色的瀑布一样。”
“妈妈每次梳完头，就会给我梳头，妈妈的手指好软好软，每次她给我梳头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舒服。”
“可是后来……”
维洛妮娅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紧紧攥紧了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变得越来越沉默，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了。而之前每次回到家，他都会陪我玩……但是那时他只一个人孤零零地发着呆。”
“我一开始还觉得很高兴，以为他终于有时间陪我玩了。”
“可是……我没想到父亲变成这个样子……”
“哥哥他们……”
维洛妮娅的手指攥着更紧了，指尖有些发白。
“哥哥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被吵醒了，外边火光冲天，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就一个人在床上捂住耳朵，外面真的好吵……”
“然后管家突然冲了进来，他一把把我从床上抱起来，裹了条毯子就往外面跑。”
“走廊里面全是烟，呛得我喘不过气，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不知道妈妈他们怎么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在追我？”
维洛妮娅的肩膀猛烈地颤抖着，豆大的泪珠落在腿上。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后来管家带着我找到妈妈了，我抱住妈妈在那里哭，我希望妈妈能一起跟着我走。”
“可是后面那帮人好像要追过来了，妈妈……妈妈她……”
“妈妈她叫我走，我不让，就一直抱着她。”
“然后妈妈她……她对我说了好过分的话……”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说那些话啦……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还在发抖……说完后她把我交给管家，一个人转身去迎接那些人……”
“那时候我才发现，妈妈她……居然会魔法……”
“好美……”维洛妮娅喃喃道，“就像烟花一样……”
“如果……如果我也像妈妈那样强大就好了……”维洛妮娅止住泪水，勉强对艾丽莎挤出一个笑容，“这样的话我或许就可以保护妈妈啦。”
艾丽莎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话。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维洛妮娅接着说下去。
“后来，管家带着我跑了出去，来到这里……”
“之前我骗了艾丽莎姐姐。”维洛妮娅顿了顿，好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告诉艾丽莎，“其实……我之前说的爷爷，就是管家。”
“他教会我好多好多……可是有一天，我去集市买菜的时候，回来发现管家他倒在地上了……”
“我喊他名字，他不理我，我推他，他也没有反应。”
“他的手真的好冰啊……”维洛妮娅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时我就猜到……管家他……”
维洛妮娅将脑袋靠在艾丽莎的肩膀上，像是在找一个依靠。
“后来就是我和艾丽莎姐姐你说的那样了，我想叫人来看看管家怎么了。”
“可是那个人来了之后……看了看管家后又马上走了……”
“然后一群人闯进我的家……”
“如果不是我会魔法，趁乱跑了出去……”
维洛妮娅的声音停住了，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后来我流浪了几天，直到……”
“我饿了好久，突然闻到了面包的香气，我看到一个黄头发的哥哥手里提着一袋面包……”
“是姐姐啦。”艾丽莎忍不住打断道。
“谁叫艾丽莎姐姐你留的短发……”
“你……”艾丽莎本想再和维洛妮娅杠几下，但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就作罢。
“那时候我本来想喊你……但是我嗓子不知道为什么，喊不出来……”
维洛妮娅仰起头，看着艾丽莎，眼眶里还残留着泪水，晶莹的泪珠在路灯的照耀上变得格外闪耀。
“然后，艾丽莎姐姐你都知道了。”
艾丽莎沉默着。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都……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冒险者协会偶然听到的传闻。
和最近皇都发生的事有关吗？
可惜艾丽莎对这种事实在没怎么上心，皇都发生的事她几乎是一点都不知道。
明天再去协会那里问问吧。
艾丽莎从纸袋里取出一块饼干，不由分说地塞到维洛妮娅嘴里。
“唔……”维洛妮娅嚼着口中的饼干，“艾丽莎姐姐你干嘛啦！”
“再来一块。”艾丽莎又塞了一块饼干到维洛妮娅嘴里。
“唔……”
“再来一块吧。”艾丽莎再一次往维洛妮娅嘴里塞了一块饼干。
“唔？”维洛妮娅实在搞不懂艾丽莎在干什么。
“再来一块。”
投喂持续几次，饼干吃的维洛妮娅都要吐出来了。
她把嘴里剩下的饼干咽了下去，之后不管艾丽莎再怎么说也不肯张嘴。
“再来一块？”艾丽莎抬起手，打算接着投喂。
“不要！”维洛妮娅刚刚开口说话，艾丽莎的饼干就落到她的嘴里。
“呸……”维洛妮娅把嘴里的饼干吐了出来，“艾丽莎姐姐！”
“饼干都被你一个人吃完了啊……”艾丽莎自顾自地掂了掂手上的纸袋，“你个贪吃鬼！”
“艾丽莎姐姐你……”维洛妮娅有些语塞。
“好啦好啦。”艾丽莎摸了摸维洛妮娅的头，冲着她笑了笑，“心情好点了吗？”
“什……什么意思？”维洛妮娅有些摸不清楚。
“就是字面意思啊。”艾丽莎耸了耸肩，“吃了这么多饼干，心情好点了吗？”
“不是……艾丽莎姐姐你……”维洛妮娅张了张嘴，但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常人听到自己说这些不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吗？
艾丽莎姐姐你……
就在维洛妮娅打算开口的时候，艾丽莎突然伸出手，把维洛妮娅拉进怀里。
维洛妮娅的脸陷入艾丽莎的怀中，鼻尖轻轻抵着艾丽莎的锁骨。
“对不起维洛妮娅……”艾丽莎的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让你说这些话，对不起啦。”
“唔……”维洛妮娅在艾丽莎的怀里挣扎了一下。
“嘛……我这个人实在不会安慰别人……”艾丽莎收紧手臂，把维洛妮娅抱得更紧了一些。
艾丽莎的下巴抵在维洛妮娅的银发上，嘴唇贴在维洛妮娅的耳边。
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落在了维洛妮娅心里。
“到迄今为止，亦或是今后，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