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
艾丽莎茫然地看着面前一个个画面。
这些画面很清晰，清晰到她能看到每一处细节。
“不……不对！不对！”
艾丽莎伸出手，颤抖地想要触碰它们。
她瘫坐在黑暗之中，眼神呆滞地注视着。
一个个画面如泡沫般上升，随后又消散。
她看到许多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妈妈……”艾丽莎呢喃对着一个画面呢喃着。
画面中有一位美丽的女子，她蹲在自己面前，迎着灿烂的晨光，晨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发丝染成金色。
她是那么的美丽，是那么的圣洁，就像一位降临人间的天使一样。
“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哈维·艾丽莎啦！”
语气温柔，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她伸出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妈妈……”艾丽莎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但是她的表情依旧呆滞。
“不……不对！不可能！”她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不对……不对……
自己怎么可能会有妈妈？
她是个孤儿啊！
艾丽莎痛苦地捂着脑袋，整个人就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一样，剧烈地颤抖。
那些在巷子里面流浪，在垃圾桶里寻找别人剩下来的残羹剩饭的记忆是那么真实。
如果自己真的像这些画面里一样，有着爱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有着一个完整的童年。
那么自己现在脑海里面的记忆又是什么呢？
冬日在街角里蜷缩着的那些记忆，寒风呼啸，刮在自己脸上的那股刺痛。
这些经历她确信，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可是……可是……
“你们……你们是谁！”艾丽莎撕心裂肺地怒吼着，手指指着画面里的自己的父母。
她的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心脏止不住地跳着，似乎是要跳出自己的胸腔。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到底……到底是……“艾丽莎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她面色苍白，双腿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呼……哈……呼……哈……”她勉强支撑住身子，此刻的她已经被泪水糊住了视野，艾丽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重新看着一个个画面。
有一个画面引起了她的注意。
画面同其他的不同，只有一个女孩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下。
四周是一个个荒凉的房屋，那个女孩站在路中间，很小很瘦，身上穿着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衣裳。
画面随着女孩的走动变化，女孩慢慢穿过街道，走进一间低矮的屋子。
屋子里很暗，好像有两个人躺在地上。
艾丽莎看不清，她只看到女孩在门口站了很久，而当她走进屋里时，呆滞地蹲在那两个人的身边。
女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没有哭，没有尖叫。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屋子外的太阳缓缓落下，橙红色的夕阳穿过门照射在她的身上。
女孩找了两块旧毯子，盖在他们身上。
画面在这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流转。
女孩又重新回到路上，她接着茫然地走着。
这时候艾丽莎注意到，路边两侧，都躺着一个个人。
接下来的画面，是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站在女孩面前。
两个人看着面前的女孩，彼此间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其中一个个子矮一点的，在经过同伴的同意后，向女孩走去，牵起女孩的手。
女孩原本淡绿色的眼睛已经被灰尘遮蔽了光芒，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然后这两个人带走了女孩。
艾丽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有预感，这个女孩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接下来的画面在一驾马车上，她看到之前那个被自己称呼“妈妈”的美丽女子，把一块毛毯披在女孩的肩上。
女孩已经陷入沉睡了，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的很安稳。
“哈维·艾丽莎……多好听的名字啊……你说是不是？亲爱的。”“妈妈”轻轻地刮了刮女孩的鼻尖，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是吗？”男人好像在写着什么东西，没有抬头，“艾丽莎这个名字不是很常见吗？”
“亲爱的，你总是这样，不解风情。”“妈妈”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说道。
“但是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吗？呵呵。”
“哎……你这家伙……”“妈妈”忍不住笑了笑，随后重新看着怀里的女孩，“不过，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既然你说要收养她，那就收养吧。”
…………
…………
“不……不……”
接下来的画面她不需要再看了。
她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艾丽莎跪坐在黑暗中，脑袋耷拉着。
她微微张起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艾丽莎就这么呆滞地跪坐着，需要消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捂住自己的脸，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她感觉自己每一次喘息都要耗干全部的力气。
“原来……是这样吗？”她喃喃道
艾丽莎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呜……哇！”她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要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么做，也许会让她更好受一些。
就这样哭了许久，她慢慢地抬起头来，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的厉害，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
“呜……呜……”原本放声地大哭慢慢变成小声地哽咽，她抬起手，轻轻地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艾丽莎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泪水打湿的手心，慢慢曲起手指，再慢慢松开。
“我……我……到底是谁……”泪水又重新滑过脸颊，这一次她没有选择擦去，只是仰起脸，任由水痕在黑暗中慢慢变干变凉。
自己是孤儿是真的，自己有父母也是真的。
这些记忆，这些经历，全都是真的。
“克劳德……哈维……”艾丽莎呢喃着这几个字，有关家族的一切自己的回忆起来了。
艾丽莎想起了，想起被家族追杀，想起自己的湖边召唤的“血月魔女”。
想起在湖边的一切，想起那朵铃兰，想起自己和她一起，在暴雨夜中入眠。
对……她。
身影重叠，那个被自己收留的白发小女孩，和那个缠在自己身边的美少女重叠在一起。
她……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