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部紧急来电，要求立即接管白石城所有观测数据！”
封存科人员的声音穿过避难所出口，落在每个人耳中。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
顾长风先反应过来。
“他们脸皮是用星骸残片做的吗？”
苏璃的冰弓尚未解除，指节微微发白。
“在荒原上刚被我们抓到采样端口，现在就来要数据。”
祁洛声音很轻。
“说明他们知道端口暴露了。”
洛曼脸色阴沉。
作为封存科主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通“紧急来电”的分量。
研究部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时候出面。
他们越急，越说明荒原端口留下的证据足够致命。
林夜靠在希缇娅身旁，胸口还残留着旧名纹路反冲后的刺痛。
他抬头看向避难所外。
“他们用什么理由？”
那名封存科人员看了一眼洛曼，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说白石城涉及高危星骸异常，封存科现场判断不足，研究部将依据学院特殊灾害条款接管技术分析权。”
顾长风冷笑。
“翻译一下，他们说我们不懂，所以他们来管。”
苏璃冷冷道：
“更准确地说，是他们想把自己做过的事变成‘技术分析’的一部分。”
艾因走到避难所出口，雷光已经收敛，但眼神比刚才更危险。
“谁打来的？”
封存科人员立刻回答：
“研究部副部长，陆时。”
林夜记住了这个名字。
陆时。
南区水道终端里出现过的研究记录格式，很可能就出自这一系。
洛曼接过通信终端。
终端上方投影出一个男人的半身影像。
对方约莫三十岁上下，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研究部的白色制服，肩章上嵌着暗蓝色纹路。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像完全不知道白石城刚刚经历了什么。
“洛曼主任。”
陆时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
“根据学院灾害联席条例，白石城当前异常已超出封存科单独处理范围。研究部要求接管观测数据、异常样本，以及所有直接接触者的灵核波动记录。”
顾长风往前一步。
“你要不要顺便把我们人也打包带走？”
陆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果有必要，研究部会申请临时隔离。”
“你还真敢说啊？”
顾长风脚下风纹一亮，却被苏璃抬手拦住。
苏璃看着投影。
“陆副部长，你们所谓的接管，是否包括荒原外环采样端口的解释？”
陆时推了推眼镜。
“我不清楚你指的是什么。”
祁洛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暗蓝色残片。
那是他从采样端口中截下来的证据碎片。
“研究部非公开制式端口。转接地址指向王都，以及王立星辉学院地下。项目代号，Orphis-Compat。”
陆时的表情终于出现极细微的变化。
但只有一瞬。
“那可能是被异常污染伪造的错误信息。”
林夜忽然笑了一声。
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抬起头，脸色仍旧苍白，眼神却很清醒。
“你们真的很喜欢把别人当傻子。”
陆时看向他。
“林夜同学，你现在处于高污染接触后的不稳定状态，我建议你停止发言，接受灵核检查。”
希缇娅站在林夜身前。
她没有释放灵压。
只是安静地挡住了陆时的视线。
“不要命令他。”
投影里的陆时看了她一眼。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
不是看学生。
而是看实验对象。
林夜看见了。
苏璃也看见了。
叶澄更是下意识攥紧手指。
避难所地面上，那行银白小字仍未完全消散。
当候选者群体出现第一次内部冲突时，第三门自动开启。
林夜的目光扫过文字，心底沉了一下。
奥菲斯在等。
它不需要现在说话。
因为研究部已经把最适合点燃冲突的火种送到了他们面前。
洛曼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意。
“陆副部长，白石城现场由封存科负责。根据条例，研究部可以提出技术协助申请，但无权绕过现场负责人直接接管。”
陆时淡淡道：
“如果现场负责人存在判断偏差，学院高层有权更换负责人。”
洛曼的眼神骤然冷下。
“你是在质疑封存科？”
“我是在质疑你。”
陆时语气平稳。
“你允许高危异常个体进入第二门核心，导致观测数据严重偏移。你未能保护研究部预设检测链路，造成关键资料损毁。你还纵容学生接触未知旧名载体残响。”
顾长风差点气笑了。
“好家伙，你们偷偷装的东西被我们拆了，结果成了我们没保护好？”
苏璃冷冷补了一句。
“强盗至少还知道翻窗，你们是直接要求主人给钥匙。”
陆时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林夜、希缇娅、叶澄三人身上。
“白石城接下来将进入更高阶观测阶段。为了避免不可控因素扩大，研究部要求将林夜、希缇娅、叶澄三人转移至临时隔离区。”
空气彻底安静。
叶澄脸色一白。
希缇娅眼神瞬间冷下来。
顾长风脚下风纹直接炸开。
“你再说一遍？”
苏璃的冰弓也抬了起来。
“陆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时平静回答：
“我在提出最合理的风险控制方案。”
林夜看着他。
“把三把钥匙从白石城拿走？”
“你们不是钥匙。”陆时说，“你们是风险源。”
希缇娅的银白眼瞳微微亮起。
周围温度骤降。
不是冰冷。
而是星辉静止前的寂静。
艾因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先别动。”
希缇娅没有看他。
“他说林夜是风险源。”
艾因叹了口气。
“我也想揍他。但现在不能让奥菲斯看笑话。”
这句话让众人同时冷静了一点。
地面上的银白文字像感应到什么似的，轻轻闪烁。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三十七。
林夜瞳孔微缩。
果然。
第三门已经开始计量。
只要他们因为研究部的接管令产生无法调和的分歧，门就会自动开启。
而陆时每一句话，都在推他们靠近那个阈值。
他未必知道奥菲斯的具体规则。
但他正在替第三门递刀。
洛曼也看见了那行数字。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所有人，暂时停止争论。”
陆时像是没听见，继续说道：
“如果封存科拒绝配合，我会向学院高层提交现场失控报告。届时，白石城将被列为一级封锁区，居民疏散权、学生行动权、样本管理权，全部移交研究部。”
“样本管理权？”
林夜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
但希缇娅立刻转头看他。
叶澄也紧张地看向他。
因为这个词，正好踩中了荒原端口里那根最深的刺。
L-017。
样本。
林夜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反而笑了一下。
“陆副部长。”
“嗯？”
“你知道奥菲斯现在在看吗？”
陆时没有回答。
林夜抬手指了指地面上正在闪烁的银白文字。
“你每说一句话，它都在记录我们会不会吵起来。”
陆时目光扫过那行字。
他的神色仍然镇定。
“异常诱导不应影响理性判断。”
“那你现在的理性判断是什么？”
林夜问。
“把我们隔离，把数据拿走，把白石城交给研究部？”
“是。”
“然后呢？”
陆时微微眯眼。
林夜向前一步。
希缇娅想扶他，被他轻轻拍了拍手背。
他站稳，看着投影里的男人。
“然后研究部会公开荒原端口的事吗？”
陆时沉默。
林夜继续问：
“会公开白石城被长期观测的事吗？”
陆时仍旧没有回答。
“会公开你们的项目代号吗？”
林夜声音很平静。
“Orphis-Compat。”
投影微微闪烁。
陆时终于开口。
“你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信息。”
林夜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他看向洛曼。
“主任，刚才这句话录下来了吗？”
洛曼一怔。
随后，封存终端发出轻响。
“录下来了。”
顾长风愣了半秒，然后差点笑出声。
“漂亮。”
苏璃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陆时的脸色终于沉了一点。
“林夜同学，你在利用话术拖延现场管控。”
“不。”
林夜看着他。
“我是在提醒你，白石城不是没有记录权。”
他转头看向避难所内外的封存科人员、被救出的居民、学院小队的伙伴。
“研究部可以说我们被污染，可以说证据伪造，可以说现场失控。”
“但这里每一个人，都看见了第二门怎么开启，也看见了是谁把居民救出来。”
他又看向地面银白文字。
“奥菲斯想让我们因为你们吵起来。”
“那我们就不吵。”
顾长风撇嘴。
“但我还是想骂。”
“可以之后骂。”
“那我记账。”
苏璃放下冰弓，但冰霜仍旧没有消散。
“我支持林夜。现在与研究部正面冲突，只会触发第三门。”
祁洛也点头。
“证据优先备份，分散保存。不要交出原件。”
叶澄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也不走。”
陆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叶澄同学，你是白石城情感锚点之一。继续留在现场，可能导致第三门提前响应。”
叶澄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害怕。
这点谁都看得出来。
可她还是抬起头。
“所以我更不能走。”
她看着陆时。
“如果我是锚点，那我的位置应该由白石城决定，而不是由把白石城当观测箱的人决定。”
林夜看向她。
叶澄也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很浅却坚定的笑。
地面银白文字闪烁。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二十九。
数字下降了。
众人都看见了。
顾长风眼睛一亮。
“嘿，还真有用。”
苏璃立刻道：
“保持一致，别被他带节奏。”
艾因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这届学生，真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陆时没有笑。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艾因身上。
“艾因导师，你也要纵容他们？”
艾因抬了抬眼。
“陆时。”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对方名字。
“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也是研究部的人？”
陆时眼神微变。
林夜一怔。
苏璃也看向艾因。
这件事他们从未听艾因提起过。
艾因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语气仍旧散漫。
“你们那些报告格式、权限绕行、地下转接地址，我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陆时沉默片刻。
“那你更应该明白，有些研究不能公开。”
“我当然明白。”
艾因的声音低了下来。
“所以我当年才离开。”
避难所外的风声穿过断裂的通风井，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陆时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冷淡。
“艾因，你没有资格评价研究部。”
“那你就找个有资格的人来。”
艾因抬起头。
雷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但在那之前，白石城现场归封存科和学院联合临时队管。你想接管，就拿王立星辉学院院长的正式签令。”
陆时看向洛曼。
洛曼沉声道：
“封存科拒绝移交现场。”
陆时又看向苏璃。
苏璃淡淡道：
“苏家会要求学院公开说明研究部在白石城的行动权限。”
顾长风举手。
“我家没那么大势力，但我可以负责把你们干的事传遍学院论坛。”
祁洛补充：
“论坛不够，我有别的渠道。”
陆时的表情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支学生小队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分裂。
恰恰相反，他的接管令把他们压得更紧。
地面银白文字继续下降。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二十一。
林夜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通信投影忽然闪烁了一下。
陆时的身影后方，似乎有人走近。
那人没有露面，只递来一份文件。
陆时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既然封存科拒绝配合，那么研究部将启动另一项程序。”
洛曼皱眉。
“什么程序？”
陆时抬起头。
“王都临时授权。”
投影上浮现出一枚金色纹章。
那不是研究部的纹章。
也不是学院纹章。
而是王国中央议政厅的紧急授权印。
洛曼脸色骤变。
苏璃的表情也变了。
“王都怎么会这么快授权？”
陆时平静道：
“因为白石城涉及王国级灾害风险。”
艾因看着那枚金色纹章，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下去。
“不对。”
林夜问：
“哪里不对？”
艾因低声说：
“王都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灾害评估。”
苏璃接道：
“除非他们早就在等这份申请。”
避难所里再次安静。
早就在等。
这意味着研究部不仅提前布置采样端口，甚至连白石城出事后的接管流程都提前准备好了。
陆时开口：
“授权内容如下。”
“第一，白石城观测数据即刻移交研究部。”
“第二，高危接触者林夜、希缇娅、叶澄接受临时隔离审查。”
“第三，封存科现场指挥权降级为协助权限。”
“第四，若现场人员拒绝执行，研究部有权申请王国军部介入。”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这是要抢人。”
苏璃握紧冰弓。
“不是抢，是合法化的抢。”
地面银白文字突然剧烈闪烁。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四十二。
数字开始上升。
因为这一次，分歧真的出现了。
不是他们之间不信任。
而是现实逼出了不同选择。
洛曼必须考虑封存科和王国授权。
苏璃必须考虑苏家与学院政治。
艾因必须考虑学生安全。
而林夜、希缇娅、叶澄，则是被点名带走的人。
林夜看着那枚金色纹章，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奥菲斯太会选时间了。
研究部也太会选时间了。
或者说，这两者之间的边界，已经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清楚。
希缇娅忽然开口：
“我不会跟他走。”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银白文字再次一闪。
叶澄也说：
“我也不会。”
顾长风立刻道：
“那还说什么，打出去。”
苏璃皱眉。
“不行。对方有王都授权，直接动手会让学院小队变成叛逃。”
“难道就让他们把人带走？”
“我没这么说！”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五十一。
数字刺眼地跳动。
林夜立刻抬手。
“停。”
顾长风和苏璃同时看向他。
林夜看着两人。
“它在涨。”
两人也看见了地面的数字。
顾长风咬牙。
苏璃深吸一口气，强行放缓语气。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顾长风挠了挠头。
“我也不是……啧，真憋屈。”
数字停在百分之五十一，没有继续上升。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陆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等待他们自己崩裂。
林夜忽然问：
“陆副部长，临时隔离区在哪里？”
“白石城外西北营地。”
“由谁负责？”
“研究部与王都联合监管。”
“封存科能否派人同行？”
陆时停顿了一秒。
“可以派观察员。”
林夜又问：
“学院导师呢？”
“原则上可以申请。”
“那我去。”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希缇娅抓住他的手腕。
“不行。”
叶澄也急了。
“林夜！”
顾长风更是直接瞪大眼。
“你疯了？他们摆明了要把你关起来切片！”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地面。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六十三。
快了。
如果继续争下去，第三门会立刻开启。
林夜抬头，看着众人。
“不是投降。”
他说。
“是换战场。”
苏璃皱眉。
“解释。”
林夜看向陆时的投影。
“他们最想要的是我、希缇娅、叶澄三个人同时离开白石城，切断这里的锚点。”
陆时没有说话。
林夜继续道：
“所以我们不能三个人都走。”
希缇娅立刻说：
“我和你一起。”
“不。”
林夜看向她。
“你留下。”
希缇娅眼神一颤。
林夜轻声说：
“白石城需要你。第二门虽然没固定，但第七刻印还在。你能分辨奥菲斯的力量，没人能替代。”
希缇娅没有松手。
“那你呢？”
“我去临时隔离区。”
林夜看向叶澄。
“叶澄留下，继续稳定水脉和居民。”
叶澄摇头。
“可是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林夜看向艾因。
艾因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想让我申请随行？”
“嗯。”
林夜又看向祁洛。
“证据备份给苏璃、洛曼主任和艾因老师各一份。再留一份藏在白石城。”
祁洛点头。
“可以。”
苏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要让研究部以为他们拿到了最关键样本，但实际锚点还在白石城，证据也散出去了。”
林夜点头。
“他们想接管白石城，我们就把白石城从单一现场变成多点。”
顾长风咬牙。
“可你还是要进他们的地盘。”
林夜看向他，笑了一下。
“所以需要你在外面盯着。”
顾长风怔住。
林夜说：
“如果临时隔离区有问题，我需要有人从外面把它掀了。”
顾长风沉默一秒，然后用力拍了拍胸口。
“这活我熟。”
地面银白文字开始下降。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四十八。
希缇娅仍然没有放开手。
她看着林夜。
“你又要离开我的视线。”
林夜心口微微一紧。
他知道这句话对希缇娅意味着什么。
她经历过太多失去。
太多轮回里的分离。
林夜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是离开。”
他说。
“是我们分头守同一个地方。”
希缇娅沉默很久。
然后，她把一缕银白星辉凝成细线，系在林夜手腕上。
“如果它断了，我会去找你。”
“好。”
“无论谁拦。”
“好。”
叶澄也走上前，水蓝色灵光在林夜另一只手腕上形成浅浅印记。
“这个能让你听见白石城的水声。”她轻声说，“如果害怕，就听一下。”
林夜笑了笑。
“我尽量不害怕。”
叶澄认真地说：
“害怕也没关系。”
林夜怔了怔。
随后点头。
“嗯。”
苏璃走过来，把一枚新的霜讯晶塞进他手里。
“这次别弄碎。”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顾长风凑过来，塞给他一块干粮。
林夜看着那块硬得像石头的东西。
“这是？”
“避难所特产。”顾长风一本正经，“必要时候可以吃，也可以砸人。”
林夜忍不住笑了。
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点。
地面文字继续下降。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二十六。
陆时看着他们，眼神微沉。
他显然没想到，林夜会主动提出进入隔离区，却又把最关键的希缇娅和叶澄留在白石城。
这不是服从。
这是拆解接管令。
把“全体移交”的命令拆成“有限配合”。
让研究部无法立刻指控他们抗命，又无法一次性拿走所有钥匙。
洛曼也反应过来。
他沉声道：
“封存科派我本人作为观察员同行。”
艾因挑眉。
“你也去？”
洛曼冷冷道：
“我不相信研究部。”
艾因笑了。
“第一次觉得你说话挺顺耳。”
洛曼没有理他。
他看向陆时。
“封存科接受王都授权下的有限配合。但林夜作为学院学生，必须由导师与封存科共同陪同。希缇娅与叶澄因当前白石城锚点稳定需要，暂不转移。”
陆时沉默几秒。
“我需要请示。”
林夜看着他。
“不急。”
但林夜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
因为研究部现在最急的是拿到他。
空白灵核。
最终容器候选者。
L-017。
果然，片刻后，陆时开口：
“研究部接受临时调整。林夜先行转移，希缇娅与叶澄留城观察。但她们不得离开封存科监控范围。”
希缇娅冷冷道：
“你监控不了我。”
陆时没有回应，只看向林夜。
“半小时后，西北营地会派车接你。”
投影熄灭。
避难所里只剩下封存灯的微光。
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地面的银白文字慢慢淡去。
内部冲突阈值：百分之十九。
第三门暂未开启。
记录：候选者选择主动分离。
后续观测修正中。
林夜看着那行字。
他知道，这不算胜利。
只是把爆炸推迟。
而且代价是，他要独自走进研究部准备好的笼子。
希缇娅站在他身边，一直没有松开手。
林夜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银白细线。
“我会回来。”
希缇娅看着他。
“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又说：
“但如果你回不来。”
银白星辉在她眼底亮起。
“我就把他们的笼子拆掉。”
林夜笑了。
“那我尽量别让你加班。”
半小时后，白石城西北门外。
研究部的黑色灵导车队停在夜色中。
车灯像一排没有温度的眼睛。
林夜站在城门前。
身后，是希缇娅、叶澄、苏璃、顾长风、祁洛。
艾因和洛曼站在他两侧。
远处，白石城的灯火仍旧亮着。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
希缇娅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隔着夜色轻轻碰了碰自己手腕上的另一端星辉细线。
林夜也抬手碰了一下。
细线微微发亮。
像一颗很小的星。
他转身，走向车队。
车门打开。
陆时坐在最前方的车里，平静地看着他。
“林夜同学，欢迎配合研究部工作。”
林夜坐进车内。
车门缓缓关闭。
在最后一线缝隙合拢前，他看见白石城北区避难所上方，银白光一闪而逝。
新的文字浮现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视野深处。
第三门触发条件追加。
若分离导致信任断裂，自动开启。
车门彻底关闭。
黑色车队驶入荒原夜色。
林夜垂下眼，看着手腕上微亮的星辉细线。
“不会断的。”
他轻声说。
也不知道是在对希缇娅说。
还是在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