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小德手里的通讯符失效后，一楼各处陆续响起此起彼伏的骚动，最先发现异样的是靠近出口打算离开的顾客们。
有人用力推拉厚重的出入口大门，门板发出沉闷撞击声，他抓着门框疑惑道：“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了？”
旁边同行的修者想要调动灵力开门，却发觉体内灵力竟然分毫未动。
几人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僵住，大喊道：“我的灵力不能用了！”
呼喊声一层一层往商场深处扩散，原本充斥着说笑、叫卖、孩童嬉闹的万宝斋，短短片刻便被杂乱的叫嚷吞噬。
原本还在悠闲挑选妖族玩偶、围看优惠展板的人群纷纷停下动作，脚步慌乱地涌向各个出入口，一层通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脸色发白，举着符箓冲周围人大声叫嚷：“通讯符也没用了！根本联系不上外面任何人！”
焦虑感发酵，并迅速攀升成难以压制的恐慌。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大门封死、通讯符失灵，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了吧！”
“灵力也不能用了！到底是谁搞的鬼？”
无端的猜测疯狂滋生，恐慌彻底淹没全场。
苍小德缩在角落，望着失控躁动的人群，心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灵文，努力平复好内心的焦躁，再次阅读起来。
冥冥中在喧嚣与嘈杂里他找到了一些思路和感悟。
本来看不懂的一些段落，也大概有了头绪。
“锁灵阵，聚魔阵……”
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不知不觉，苍小德抓住了那缕莫须有的明悟。
“是一种太古时期邪修提升实力用的阵法……具体作用应该是吸收人释放的负面情绪，将他们的负面情绪与灵力一同融合后抽取出来，转化成自身的力量。”
苍小德分析着，可惜身边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每个小阵法都是为阵眼拓宽范围的衍生品。”
那先前分析出的坐标作用就不突兀了，所有一楼的小阵法只为阵眼服务。
现在没人能使用灵力，无法根据阵法生成后的灵力走向判断阵眼的位置。
找到阵眼只能依靠坐标来判断。
如今想要解除太古阵法的方法只有两种，以绝对的力量从外部破除，或者找到阵眼通过更改阵眼灵文从内部破除。
阵法已经发动，无形中吸收着人群的恐慌与愤怒，苍小德从角落探出脑袋观察，发觉已经有些人互相推搡起来。
真吵，那帮人真的很吵……
忽地，本该压制下来的焦躁又攀上了心头。
苍小德注意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再次看向了那些灵文。
这一次根据心中萌生的猜想，他又有了新的收获。
“阵法上甚至还有催化效果，时间越久效果会越明显，甚至可能衍生出‘心魔’……阵内负面情绪会持续反馈给在场所有人，越是恐慌易怒，越容易被阵法裹挟。”
那就不奇怪了，刚才解读出来的聚魔阵，原来是聚集心魔的意思。
仅仅是初级阶段，早已知晓大阵存在而置身于外的苍小德还能依靠理智维持情绪。
但那些突然陷入危机的修者们，已经逐渐沉沦于阵法之中。
于是，苍小德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人群如此密集，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哪怕最后仙盟执法队解救了大家，也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我只能读懂这套阵法的运作机理，主阵核心依旧晦涩，或许去寻找阵眼，就能从灵文里找到一些灵感……
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想努力避免伤亡发生在自己眼前啊。
“真麻烦……”
少年刚想挪动步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拿出已经失效的通讯符，翻到了之前的记录。
上面是他与安凝月的聊天记录。
仔细看了一遍安凝月这几个周末定期发来的消息和图片，苍小德长舒一口气，这才继续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周围争吵、哭喊的噪声不断往耳边钻，苍小德只能死死堵住耳朵从人群中间穿行而过。
与此同时，城外居民区中，仙盟紧急通报从各家传影石上播出。
【修者日报紧急通知：位于东西区域的四处万宝斋发生异样，目前已与内部失去联系，仙盟已派出执法队与调查组，请各位居民不要慌乱】
赵绝看着传影石播完消息，扭头问道：“爹，您去哪里？”
“新闻不是说了么，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赵父应答的语气平平，不见往日遇上大案时的沉郁紧绷，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襟，脚步匆匆朝玄关走。
“这么晚，我还以为您第一时间就被催着赶过去了呢。”
赵父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转头推门离开。
赵绝伸了个懒腰，起身刚想回房间学习，发觉父亲平日带着的证件没有拿走，马上拿起证件追了出去。
“爹，等一下！”
“怎么了绝儿？”赵父刚上飞舟，看向动用灵力追过来的儿子。
“您的证件……”
赵父闻声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滞，转瞬便化作疲惫的苦笑，伸手接过证件握在掌心，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塞进贴身腰袋。
“最近太忙，难得糊涂一回。”
“您还是多注意休息吧，这东西您这么多年从来没忘记过，今天还是头一次。”赵绝有些担忧，苦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快回去学习吧。”
二人道别，赵绝看着父亲的飞舟离开，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