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这里。”
学院大门外,安凝月举着手喊住了苍小德。
初夏晨间的太阳已经多了几分毒辣,少女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早,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苍小德从纳灵戒里拿了一瓶饮料,递给了她。
安凝月接过饮料喝了几口,笑道:“没关系,医师不是说了这是你体内缺失精血导致的嘛,你太客气啦。”
我看你也没跟我客气,接饮料的时候可一点儿不带犹豫的。
当然,苍小德也就是吐槽两句,安凝月在他心里已经和天使画上等号了。
对,这世界没有天使这个东西,还是称呼她为仙子更合适。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我来带路!”
少女蹦到了他的面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苍小德刚想抽回手臂,却发觉周身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很多,好像正置身于空调房一般清爽。
“今天天气很热哦,我猜你肯定没用我给你的防晒霜吧。没关系,我用灵力帮你遮阳。”
抱歉,说你是仙子还是太对不起你了,应该称呼你为神女大人更合适。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女生存在啊?
就这样,安凝月拉着苍小德踏上了前往赵绝家的路。
不同以往,路上的安凝月比之前安静了许多,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对周边新开的店面感到好奇。
“所以,是庞非母亲的病情加重了吗?”
没由来的,苍小德问出了心中所想。
安凝月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苦笑着告诉他,他猜对了。
昨日考完试后她和程翎宵就收到了庞非的信息。
庞母在工作时昏倒,被同事送往了医馆,庞非赶过去的时候庞母已经清醒,但医师告诉庞非他母亲的病情恶化了。
庞非是离异家庭,父母并非修者,母亲从小把他拉扯大,落下了一身子病根。
年纪上来,小病恶化,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怎么说,出人还是出钱?”苍小德不想绕弯子,直接问道。
安凝月被他的直白弄得有些尴尬,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去赵绝家里跟大家一起讨论。
看她这副样子,苍小德大概猜到是两个都需要,而且钱是最大的问题。
她现在不愿意说明,那就安心等到赵绝家里再商量吧。
“赶紧走吧。”
听到苍小德催促,安凝月重新露出了笑容,迈开步子带着他继续往赵绝家方向赶去。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两人来到了一处高档小区门口。
“面生啊,你们找谁?”门口保安拦住了两人。
“八栋五零一。”安凝月报上了楼号。
保安去房间里拿出通讯符,询问过后打开了小区的大门。
“嚯,真气派。”苍小德瞅瞅小区正中央的花坛水池,忍不住夸赞道。
安凝月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脚步又加快了些。
来到赵绝家门前,敲响了门,赵绝很快将他们迎了进来。
“进来吧,稍微小声一些,我娘在休息。”
苍小德换好拖鞋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跟着他进了卧室。
房间里周若羽正坐在桌边看着课本,见苍小德和安凝月来了,马上起身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四人围在赵绝房间内的圆桌席地而坐,在赵绝端来饮料点心后,算是进入正题。
“程翎宵呢?”
“去陪伯母了,非非这周正好赶上考勤周,请假会扣全勤的。”
赵绝看看安凝月,让她把具体事情全部告诉大家,然后再一起想办法。
“就是……伯母目前是保守治疗,然后医师说先控制病情,七月做手术。非非家里就他一个人,来不及照顾,伯母现在的身体也不方便自己住院,所以很需要人手。”
“还有……”安凝月顿了顿,语气变得沮丧起来,“手术需要三十万。”
“庞非同窗的父亲呢?”周若羽问道。
“联系不上了,非非说就算联系上他也不会管的。”提起这个,安凝月有些难过。
赵绝端着下巴思索着什么,苍小德则一言不发,自顾自吃着点心。
“普通人没有仙盟提供的修者医疗保险,三十万的手术费没办法减免。月月,现在还差多少钱?”
“除去住院保守治疗这段时间的钱,还差二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眉头紧锁起来。
找家里要肯定是行不通的。
“翎宵家跟非非家关系好,但因为他父亲……所以拿不出太多,只凑了五万。我参加艺考班已经花了家里不少钱了,实在没办法找他们开口要。”安凝月越说眼眶越红,最后忍不住捂住脸轻声啜泣起来。
周若羽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目光看向了赵绝和苍小德。
“父母答应我仙考后满足我一个愿望,等仙考结束,我可以跟他们说说这件事。现在直接开口,确实没什么把握。”赵绝说道。
“月月,我也不能找家里要。但我预支了暑假的零用钱,虽然不多。”说着,周若羽从纳灵戒里拿出了一小份灵石,大概有两千。
所有人都想了办法,唯独苍小德没开口。
“小德,你怎么想的?”赵绝用手肘碰了碰他,问道。
“放心,如果是钱就好办多了。”苍小德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仿佛胸有成竹。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靠谱的回答比周若羽的安慰更加管用,安凝月逐渐停止了抽泣。
“你已经有办法了吗,小德?”
“嗯,你们都不用担心,告诉庞非,也让他放轻松别累坏了身体。”
“小德,你打算怎么做?”周若羽好奇道。
“山人自有妙计,别管那么多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要不大家解散回家。”
见他那么自信,三人也莫名愿意去相信他。
“我觉得先一起温习功课,然后傍晚一同去探望伯母,如何?”赵绝提议。
两名女生纷纷赞同。
苍小德则脸上神色骤然变化,茫然中混杂着慌乱。
周遭依旧是好友闲谈的暖意,耳边的话语清晰可闻。
只是一道冰冷、突兀的异象强行闯入他的脑海。
模糊的灰白幻灯片闪过,不属于这间屋子、不属于眼前的温馨。
那是独属于他一人、来自天意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