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维莉那仿佛信任被错付的难过眼神。
琳德张了张嘴。
她的内心为之深深动容着。
维莉曾经入侵她的梦境窥探她往事的表现仍历历在目，琳德相信维莉不会嘲笑她，琳德相信维莉会像一个温柔的妈妈一样将她抱在怀里说没事的。
可是，自己真的配吗？
琳德极度自负，甚至到有些自卑的程度。
她回想起伊莲妮娅冰冷的眼神，伊莲妮娅明令禁止她对维莉产生不应该的感情。
伊莲妮娅给她的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压迫着她的喉咙。
“琳德？告诉我，好吗？”
话疗行不通，维莉又靠近了琳德，她牵起琳德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我们就这样，交换真心，好吗？”维莉想了想，在琳德面前，她已经没什么秘密可以交换了，“嗯...这样吧，只要你愿意说出你这么做的缘由，我就给你一张命令券，在不伤害到其他人的情况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
“嗯。”
维莉点了点头。
掌心炽热的心跳，一点点融化了琳德开口的阻碍。
“因为我讨厌你们都有清晰的目标，露雯也好，你也好，伊莲妮娅也好，你们都清楚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所以，让我们都不如意，你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对吗？”
“差不多...”
维莉转动着眼珠。
“那...我帮你找一个目标好不好？既然你不喜欢你母上的事业，你也不想像一个血族一样活着，那就...等你毕业后，就去世界各地旅行，看看特别的风景，写一本，罗丝琳德游记？”
琳德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维莉，并不认可维莉的提议。
维莉拍了拍脑袋。
也是！
琳德太挑食了。
环游世界很难解决琳德的饮食问题。
“或者，成为一个画家？我可以帮你劝劝你母上，劝她放弃让你继承她的事业。你呢，无忧无虑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反正我们家有钱，什么兴趣爱好支持不起来呢？”
“我不喜欢画画。”
“那就唱歌？”
“不喜欢。”
“跳舞？”
“不喜欢。”
“哎...你啊，这明显就是有钱人的烦恼，什么都可以做，反而等于什么做不了。”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贵族大小姐，维莉肯定会在心里暗骂对方是吃饱了撑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琳德不一样。
维莉必须要找出琳德漫无目的真正的症结。
“我听说，人类和血族也能生孩子，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继承家业，你母上还可以再生一个，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承受她的期待了。”
刚说完这句话，琳德就猛地推开了维莉。
她恶狠狠地瞪着维莉，似乎这句话正好踩到了琳德的雷点。
“琳德？”
“如果我说，是我害死了露雯的父母，你会原谅我吗？”
琳德问了一个与之前谈的话题没有太大关联的问题。
“一切事出都有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我没有资格替露雯原谅你，但我也不会指责你。”
“可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我希望露雯恨我，我希望她终有一天能亲手杀死我，只有这样的结局才是我的归宿。”
维莉一时间愣住了，琳德的回答在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琳德之所以捣乱，除了满足她那见不得别人好的恶趣味以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因素。
而琳德没能等到维莉及时的安慰，心里最见不得光的想法暴露在外面被痛苦地凌迟着，她迈开脚步绕过维莉，拉开休息室的大门跑了出去。
维莉赶紧追了上去，可琳德就好像凭空消失了般，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维莉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一直到上课时间，琳德也没出现在学堂上。
偌大的学院。
琳德真想躲着她她也拿琳德无可奈何。
维莉只好慢悠悠地走在学堂附近，希望琳德情绪平静下来后能回来好好上课。
“维莉小姐。”
“露雯？”
维莉回过头。
露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她还穿着昨天的那条白裙，一头蓝色的长发干净得像是澄澈的晴天。
“你和罗丝琳德吵架了吗？”
“嗯...”
应该算是吧？
维莉不知道现在自己该以什么身份面对露雯，她也不知道露雯此刻看向自己，又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露雯就站在自己身前，平静地望着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良久，露雯扬起一抹微笑，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知道你还活着，我很开心。”
身份暴露，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露雯...对不起，我一直在瞒着你。”
露雯摇了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如果我能让你早点认清我，你可能...就不会踏入罗丝琳德的陷阱了。”
“不，露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
就算你那天晚上跟我坦白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对你的喜欢也依然不会改变。
维莉想这么说。
但现在的情景，一点都不适合告白。
她心中也还挂念着那个任性的金发大小姐。
“罗丝琳德回她的休息室了，你回去跟她好好道歉吧，她是枚情绪不稳定的炸弹，希望你不要再因为我，而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了。”
“露雯！”
露雯转身就走，那一瞬间维莉就好像要与露雯永别一样，她迈开脚步，刚想去抓住露雯的手。
露雯就又回头，她向维莉投出期待的目光。
“下午放学，你还会再来找我吗？”
“当然。”
“那...我们下午见。”露雯面对着维莉，双腿往后倒退着，“我回去上课了。”
“嗯，下午见。”
原来只是要回去上课而已。
维莉松了口气。
想象中与露雯相认时的激烈场面并没有发生，露雯只是轻轻将这件事带过，她并没有因此而耿耿于怀。
目送着露雯的身影消失在学堂内。
维莉也赶紧往回走，回到琳德的个人休息室。
推开门。
琳德果然在里面。
金发的大小姐抱着枕头，像是一个失足的少女，双目无神地坐在床上。
听到维莉开门回来的声音，她也只是浅浅地抬了一下眼眸，而后便继续发着呆。
维莉坐在琳德身旁。
她悄悄地将自己的脑袋倾在琳德肩上，闭上眼睛，无声地陪伴着琳德。
过了很久很久，维莉才睁开眼睛偷看了一眼琳德。
琳德竟然睡着了，她就这么抱着枕头，下巴抵在双膝之间，眼眸自然地合上，呼吸也变得清浅而均匀。
维莉下定决心，用占卜的魔法窥探琳德的记忆。
也只有这种方式，她才能真正深入琳德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