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露雯所说，维莉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在她看来，伊莲妮娅的复仇固然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但在琳德的梦境中，她借用琳德的视角听到伊莲妮娅曾经说过的话。
露雯的母亲本可以有逃跑的机会，可露雯的父亲告诉了她真相，于是那个女人为爱奋不顾身。
而卡里修斯带领的那些猎魔人，大概也看到了伊莲妮娅的真容，所以伊莲妮娅才没有心慈手软。
再说了，那些猎魔人本来就是冲着杀死伊莲妮娅来的，要求伊莲妮娅自保的同时，还要宽容地放走想要杀死她的人，恐怕连圣母都没有这么善良。
以伊莲妮娅的血族视角来看，她的所作所为也情有可原。
“我没有恨您，伊莲大人。”
想到此前伊莲妮娅也同样怀着小心翼翼的心情，带着自己去德米拉庄园，尝试着让自己一点点更加了解她。
如果自己却站在普通人的视角上，对伊莲妮娅施加责备，那以后伊莲妮娅恐怕再也不会信任她，再也不会对她表露心声。
看到维莉的身体状态完全放松了下来。
伊莲妮娅莞尔一笑。
她将维莉推倒在床上，压迫着维莉的胸口，身前的柔软就像棉花糖一样温柔地包裹着自己的胸膛。
伊莲妮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以完美形容维莉的词汇：有容乃大。
维莉果然格外的包容她、理解她。
“我就知道，你会是我命中注定之人。”
伊莲妮娅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维莉的脖颈。
维莉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伊莲妮娅会一如既往的咬穿她脖颈的肌肤，但，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伊莲妮娅始终都没有对她纤嫩的脖颈下口。
而是一路向下，转移到了维莉的锁骨。
肩上的吊带自然而然地顺着伊莲妮娅的动作推了下去。
维莉睁开眼睛。
视线往下移，维莉看到了埋在两峰之间的伊莲妮娅抬起头，有些冰冷的下巴抵在山谷中，伊莲妮娅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你还是不太愿意吗？”
维莉摇了摇头。
“是或否？”
“......”
“好吧，你现在可能还在处理我刚刚说的话，你可能还是无法接受和自己好朋友的仇人做这种事，我都能理解。”
说着释怀的话语，伊莲妮娅却有些报复性地低下头咬了一口，而后又快速抬头。
维莉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脊髓有如电击般酥麻，鲜活的血液好像要从心门汩汩而出。
伊莲妮娅重新拉上维莉的吊带，整理好维莉的衣服。
她侧过身，和维莉一起静静地躺着。
她在被窝里握着维莉的手。
维莉悄悄地转动着眼珠，用视线的余光打量着身旁的伊莲妮娅。
今天...
不喝血了吗？
过了很久，伊莲妮娅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
“我现在无法纯粹地把你看做一个血奴了，我也不想给你一种感觉，我对你的好感是建立在吸血上。”
维莉心间暖暖的。
伊莲妮娅真的很温柔，很善解人意。
可这样细心的伊莲妮娅，她竟然会忽视当初琳德的愿望吗？她真的会看不出琳德眼里对母爱的渴求吗？
琳德记忆中的伊莲妮娅，与自己此时此刻面对的伊莲妮娅，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伊莲大人，您觉得，人类和血族是一样的吗？既然大多数血族都是由人类变成的，你是否会认为，人类与血族，本质上是同一个种族呢？”
“不，从基因层面上来说，血族和人类已经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我们平时只是可以伪装成为人类的模样，我们吸血的时候，才是我们原本的模样。”
就像圣经描述中的恶魔一样，尖耳獠牙、五官凶狠。
维莉默默叹了口气。
伊莲妮娅又说道：“但我认为，灵魂没有界限。即使我们以不同的方式生存着，我们也依然还有相爱的可能。就像每一年的深秋季节里，总会出现日月同辉的盛景。”
维莉没有再说话。
她在被窝底下回应着伊莲妮娅手指的逗弄，最后，伊莲妮娅用小指轻轻勾住了维莉的小指。
两人也没有了多余的小动作。
维莉浅浅地沉入梦境。
梦里。
维莉看见了一场大火。
那场大火燃烧在一个明月高照的深夜里，可冲天的火光，几乎吞没了天上的圆月，柔和的月华被炽热的烈火吞没。
火焰的中心，隐约是德米拉古堡的轮廓。
维莉猛然惊醒。
彼时已然是清晨。
维莉心有余悸地拨开额头上的碎发。
“醒了？”
伊莲妮娅捏了捏维莉的脸蛋。
“早安，伊莲大人～”
“做噩梦了吗？”
伊莲妮娅盯着维莉的眼睛，关心地问着。
维莉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要不要跟伊莲妮娅说她梦中看到的画面，毕竟那是一个不祥征兆。
伊莲妮娅并没有细究下去，她半起身，对准维莉的嘴唇轻轻落下一吻。
“时间也不早了，快点起床吧。”
维莉一如往常地在房间里换衣服。
穿上夫人的长裙后，一双手从身后绕过来，搂住了维莉的小腹。
“是不是因为琳德的记忆，让你做了噩梦？”
维莉点了点头。
她之所以会做噩梦，应该多多少少受到琳德阴郁的记忆的影响吧？或许琳德在记忆中无数次期待过有一场大火烧了德米拉古堡，烧毁琳德所讨厌的一切。
“其实，我亏欠琳德很多，我无法像一个正常母亲一样，给她所有的温柔，因为那样，会更让她迷恋身为人类的幻想。”
伊莲妮娅松开手，她抓住了维莉腰间的丝带，绕到身后，帮维莉系了个蝴蝶结。
“所以，我才同意琳德把你带去学院陪读。你的出现，不仅对我来说是一种救赎，对琳德来说也是。我希望你能替我弥补那份我给不了琳德的母爱。”
“我会的。”
维莉彻底想通了。
伊莲妮娅，露雯，还有琳德，她们三人的思想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纯粹地把自己当做血族，一个始终恪守着为人的准则，而琳德因为自己的出身，一直徘徊在人类与血族的边缘。
她不能说谁对谁错。
站在谁的视角来看，谁都有理。
而维莉能做到的，不是非要改变任何一人的想法，而是努力去理解她们，接纳她们不同的想法。
在离开房间前，伊莲妮娅温柔地微笑着，她抬起手，按了按维莉的眼角，她好像能从维莉眼眸里看到一片灿烂的星光。
“晚上见，我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