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就是，现在我还无法拥有的东西，在不久后的某一天，一定会属于我。”
琳德漫不经心地回答。
维莉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但又符合琳德任性的性格。
琳德想要拥有的东西，一定很多很多吧？
像是爱、原谅、理解，甚至是琳德还没见识过的奇珍异宝，世间林林总总，总会有一样东西是琳德梦寐以求的。
当然，想要让琳德愿意去追求那些东西，首先得帮琳德克服自毁的心理，让琳德觉得她自己是值得拥有某种珍贵的事物的。
见琳德没有什么聊下去的欲望，回家的旅程也所剩无几。
维莉不再缠着琳德问东问西。
她在思考露雯临别前的那个问题，你爱这个国家吗？
难道说，露雯想要移民到其他国家居住？
她不复仇了吗？她不想成为圣女了吗？
露雯可能在设想一种未来，她想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闯入德米拉古堡，制造一场无可挽回的混乱，逼迫维莉无路可退，彼时她便可以带着维莉私奔，逃离这个国家。
哪怕位高权重的伊莲妮娅将露雯的通缉令贴满整个凯瑞斯王国，她也拿身处国外的露雯无可奈何。
露雯...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我是伊莲妮娅的契约血奴，不论我逃到天涯海角，她都能找我啊。
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她根本不可能告诉露雯。
这对露雯来说，恐怕比她与伊莲妮娅度了三天三夜的蜜月还要令露雯崩溃。
正当维莉冥思苦想着该如何让露雯放弃带她私奔的想法时，她在几天后的傍晚，在家里看到了卡里修斯的养女，黛西娅。
“嘿！维莉妈妈！琳德姐姐！”
白发的少女兴高采烈地向维莉朝着手。
“你怎么在这儿？”
琳德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这个白发小女孩。
“刚刚被伊莲大人检查完身体，我准备要回去啦。”
“那你赶快回去吧。”
“我不，我要和维莉妈妈聊聊天。”
“不准叫她妈妈，也不准叫我姐姐，谁和你这么亲近了？从哪来回哪儿去！”
“琳德姐姐，你要是再对我这么凶，我就喊伊莲大人了。”
琳德咬着牙。
她愤愤地瞪了一眼黛西娅，而后头也不回地跑上楼。
只剩维莉在大厅里与黛西娅独处。
维莉有些好奇黛西娅刚刚说的话，以及黛西娅变成血族的原因。
“你刚刚说，伊莲大人给你检查身体？是检查什么？”
“唔...我在被伊莲大人变成血族之后，身体好像很不稳定，需要定期接受伊莲大人的检查和治疗。”
“这样啊，伊莲大人是怎么把你变成血族的？”
“维莉妈妈，想要知道别人的秘密，需要用自己的一个秘密作为交换哦。”
“那你问吧。”
维莉在大厅沙发中坐了下来。
黛西娅见状也一蹦一跳地爬上长沙发，她清了清嗓子，然后深吸了口气，像是要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请问，你和伊莲大人结婚是什么感觉？”
维莉都做好黛西娅问的问题过于敏感而拒绝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就这？
“很荣幸，很幸福。”
逗小孩的嘛，怎么回答都行。
“奥...伊莲大人把她的血注入我的身体，然后我就变成血族啦。”黛西娅又向维莉投出期待的目光，“到你提问了。”
“嗯...”维莉想起露雯跟她谈过黛西娅的身世，包括在教会当过修女的经历，“你的父亲是卡里修斯，你之前是凯瑞斯大教堂的修女，你明明从小接受教会圣典的洗礼，为什么会愿意接受自己成为血族？”
“因为成为血族，可以做许多做不到的事。我之前是修女怎么啦？我告诉你，维莉妈妈，很多教会的修女，其实都背着主教去和外面的男人偷情呢。”
“......”
“现在轮到我问你啦，维莉妈妈，你和伊莲大人，一周几次？”
“什么一周几次？”
“就是...只有相爱的两人才会做的事。”
白发少女用手指交叉示意着，脸颊升起一抹红晕。
维莉无奈地扶额。
黛西娅是怎么做到看起来又天真无邪又污秽不堪的？
不过，黛西娅实际上并没有她外表看起来那么年轻，她和维莉是同龄人，只不过是成为血族后，她的外貌永远停留在了当年的模样。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维莉委婉地回绝了黛西娅的问题。
“那我再用一个更重要的秘密和你做交换，在我十岁的那年，我看到圣女大人，和教会里的修女，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接吻。我啊，也就是从那一天起，觉得什么狗屁教条，信的人和照做的人脑子才有问题。大家都做着亏心事，所谓圣女、修女、主教，不过都是一门差事、一份工作而已。”
听着黛西娅说出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维莉目瞪口呆。
难怪黛西娅会愿意变成血族。
可维莉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这种事实。
“你在撒谎，黛西娅。我不跟你交换秘密了。”
“维莉妈妈，我没在撒谎！你不能言而无信，我都用了两个秘密跟你做交换了，你必须要回答我的问题！”
“咳咳！黛西娅。”
伊莲妮娅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楼梯口，黛西娅身体一抖，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伊莲妮娅。
“呃...伊莲大人，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猫还没喂，我先回去啦！拜拜！”
黛西娅的身影一溜烟消失在了古堡大门外面。
维莉汗颜。
原来黛西娅也知道她问的问题会让大人生气吗？
是自己看起来很好说话她才敢那么问吗？
想起刚刚黛西娅用伊莲妮娅气走了琳德，她们才有了独处的空间，黛西娅才能问出那些问题。
维莉还以为黛西娅是只呆萌小萝莉，没想到黛西娅是个会看人下菜的机灵鬼。
伊莲妮娅缓缓从楼上下来，高跟的凉鞋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地响，她看着坐在沙发上，仿佛还没从刚刚那场对话中缓过神来的维莉，她微微笑道。
“黛西娅就是爱情小说看入脑了，不要太在意她的话。”
“嗯。”
但维莉很难不在意。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她。
教会圣洁无瑕。
圣女是王国里最干净最伟大最善良的人。
可如今，有一个曾经在教会里长大的孩子，打破了她对教会的固有印象。
但与此同时，维莉心里也萌生出了一丝希望。
假如，无上的主神对圣女沾染凡情的劣性视而不见，那露雯...是不是还有成为圣女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