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打扮讲究的男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慌张却极为恭敬的向着女孩道歉并保证某件事情不会再发生。
周围摔在地上的人只是低着头,有怒气,有怨言也不敢发作。
女孩冷眼扫过,离开了。
倒在地上人们狼狈爬起,菈薇薇听到其中有个男人的声音说。
“靠,这么拽!这娘们是谁啊!”
“你不要命了!”
一旁有人听到后厉声打断。
“连她都不认识,你来这喝什么酒,那可是这最危险的人物,号称暗鸦,整个城里被她盯上的人还没几个能活过当天晚上。”
“真的假的?”
“据说她就是城里所有酒吧的幕后老板……”那人停顿了片刻,声音压得极低,“有传闻,上任诺顿城那个残暴无度的贵族就是暗鸦杀的……”
暗鸦?刺杀贵族?
菈薇薇勾起嘴角,但真正足以引起她兴趣的是酒吧幕后老板的身份。
大概是有渠道帮自己弄一个假身份的。
自暗鸦离开后一会儿,酒吧内才又充满的喧嚣,有人骂骂咧咧的扶起椅子,已无心情喝酒,而是大声向同伴抱怨最近的诸多不顺。
也有的人失了兴致后相继离开。
店内的酒保、服务员开始出来一一收拾满目狼籍的酒吧。
也是这时,有服务员在墙边的桌子上发现了一杯完好的几乎从未动过的啤酒,不禁心生疑惑。
酒吧外,夜色已然染透天空。
城中的一处暗巷,身着黑色斗篷与坚硬皮甲的暗鸦已动用力量,将自己隐匿于阴影之中行走。
从进入酒吧后,她就隐隐有某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与旁人的窥视和打量不同,那让她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但不强烈的危脸感。
所以她只是简单敲打了查尔斯和他的手下们,并没过多停留。
只是,就算离开了酒吧,在这偏僻无人的巷道,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依旧存在,甚至愈演愈烈,让她产生了作为猎物被猎人盯人的警惕。
到底是谁呢?查尔斯的手下?或者科德的……
暗鸦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城里的人物,感知中的周围并没有任何生气,可那股危机感如芒在背。
诺顿城还没有哪位会让她如此棘手。
就在此时,微弱的月光映照处,暗巷尽头的出口,那里背光,有着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静立不动,如同雕像。
下一瞬眨眼,又消失不见,仿佛幻觉。
暗鸦紧张了起来,握紧手里由纯粹黑暗凝结出的匕首。
她不可能看错。
就在刚刚,出口处有一道人影在装神弄鬼,即使面部一片模糊,她也能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脸上恶作剧般的笑意。
身处阴影之中,暗鸦不确定对方未直接动手,是否是还没看破她的藏匿之处。
或许对方只是用某种手段标记了她大概的位置,无法透过元素的遮避,精确锁定。
那么,就还有可能反向狩猎。
暗鸦的眼神冰冷起来,紧张感全然褪去,与黑暗彻底不分彼此。
月光照不到的暗巷,死寂而肃杀。
充满耐心的猎人,正等着另一名猎人率先沉不住气,这是场考量性格与运气的游戏。
只需要一个机会……不管是反扑还是突围。
只需要……
一只手从背后拍在了暗鸦的肩膀上。
如此突兀。
破空之声响起,锐利的锋芒划过,在空中掠出一道致命的弧度,却并无收获。
不是消失,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依旧按在自己的肩上。
如果不是鬼魂的话,那在自己转身刺出匕首的时刻,对方应该是以极快的速度跟上了节奏,再次处于她的背后。
没有犹豫,她整个人迅速崩解成一片片细碎、黑暗,如玻璃被打破后产生的小块。
又在崩溃分离后彻底归于暗黑。
暗鸦消失了,仅仅眨眼间脱离了那只手掌,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不知去向。
见此,手掌的主人收回那只还停在半空的手。
“真是敏感啊……”
大概十几分钟后,另一边城头小巷中,身着黑色斗篷,坚硬皮甲的暗鸦从墙边空无一物的黑暗里走出。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种高强度元素化运用对她的体能还是有不少消耗。
她还从没这么狼狈过,就像是被猫戏弄的老鼠。
不过至少是全身而退了。
她抬步走出巷口,月光撒在那称得上美人胚子的脸上,皎洁而美好。
街上,并无多少行人,这同样是处偏僻的地方,或者也可以说是贫民窟,没谁会在这瞎逛,但作为安全屋,却非常隐秘。
暗鸦大致观望了一下周围,从记忆里辨认现在的位置。
离安全屋并不远。
她向左走去。
穿过有些脏乱的街道,走到了一处已无灯火且破败老旧的旅馆面前。
她没有走正门,从旁绕去旅馆后面,然后融入墙上的黑暗向上。
在一处阳台上的阴影里凭空长出。
看着熟悉的布局,暗鸦松了一口气,这是她伪装后用一个假身份买下的,无人知晓的备用安全屋之一,四周角落还布置了用于警示的隐秘法符,只要有外人进过,她都会知哓。
这里无疑是安全的,她踏步走入。
然后,毫无征兆的,一只手从后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顿时僵住。
“元素化用的不错,小姑娘。”一个略带笑意的甜美声音从背后传来。
令暗鸦胆寒。
什么时候?
难道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她是鬼吗?
表面平静的暗鸦心绪疯狂涌动着,她想遍了自己所有结过仇的人。
包括他们的关系网。
实在找不出有哪位能请出这样一位高手。
于是,她深呼口气,举起双手:“我认栽,你是谁?要干嘛,寻仇还是什么,我都配合。”
那只手的主人听到后好像笑了笑,对她的话很满意似的开口:“一开始这么配合不就好了?也不用你我玩什么追逐游戏……”
“嗯,转过来吧。”她补充道,“我不杀你,我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你的仇人。”
听到这番话语,暗鸦平静的转过了身,她已放弃一切抵抗,将生死交付与背后之人。
无论死亡还是赦免,她都理所当然的接受。
毕竟,每天在刀尖上舔血,难免会划开舌头,淡然的直面死亡是每个亡命之徒都要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