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如期而至,头顶铺开一片透亮的晴空,是格外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我换上自己衣柜里最拿得出手的一身休闲装束,提前来到和柳然约好的碰头地点静静等候。
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走过,视线里却迟迟不见柳然的身影。
不会是耍我的吧——这个想法在我脑中闪过,随后被我驱逐了出去。
都说柳然的性格恶劣,不过那也都只是传言,第一次见面给人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马上拒绝,这是我通过周围那些被拒绝的男生那里得出的悲惨经验。
而且,约会这种事情,女生会迟到也是再平常不过了。
算了,再耐心等一会儿好了。
闲着打发时间,我踱步走到一旁的小型便利店前,无意识望向橱窗玻璃映出的自己,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
刘海长得有些遮眼,差不多该修剪了。都说女孩子偏爱清爽利落的男生,不知道柳然是不是也抱有同样的审美。
眼下我顶着程言的身份和她相处,这个蹩脚的谎言早晚有被戳穿的一天。等到真相败露的那一刻,如今她对我生出的好感,还能维持得住吗?
心下一横,我抬手把额前刘海尽数撩上去,试着摆出更开朗舒展的神态。
别说,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有点耐看。
身形挺拔,特意为约会挑选的穿搭恰到好处,眉眼线条清隽柔和,莫名透着几分沉稳知性的气质,居然还挺上镜。
等等,不对劲。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一定是最近总被林洛溪那家伙潜移默化影响了。
说起林洛溪…… 我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视线扫遍周遭街巷,完全没看见她和程言的踪影。
想来两人多半躲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暗中观察。一个惊悚的念头猛地钻进脑子里:那我刚刚对着便利店玻璃自顾臭美的蠢样子,岂不是全程都被尽收眼底?
我几乎可以想象林洛溪那放荡不羁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
窘迫感直冲头顶,忽然好想死。
我生无可恋的用脑袋撞着玻璃,这诡异的行动让不少行人情不自禁的驻足,并且指指点点。
如此一来,我更想死了。
煎熬漫长的十分钟过后,柳然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街道尽头,快步朝我走来。
“不好意思,让你等很久了吗?”
“没、没有,我也是才刚到没多久。”
我连忙放下刘海挡住已经撞红了的额头。
“那就太好了。”
就像是完全听不出客套话一样,柳然一脸从容——或者说,已经完全习惯了?
想来也是,像她这般样貌出众的女孩子,已经不缺男生的邀请吧。
只是这样一来,话题有些无法继续展开的样子。
“话说回来,今天你给我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呢。”
“是吗?”
“是的。”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不同于初次见面时宛如精致小公主的礼裙穿搭,一身随性日常便服的柳然,别有一番清爽灵动的韵味。
“嗯,毕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嘛,稍微用心打扮了一下而已。”
柳然大大方方的说道,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对了,刚刚我看见你一直在撞便利店的玻璃,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呃……”
完蛋,果然还是被看到了。
“没、没有的事,应该是你看错了吧”
我撇开视线不敢看着她的眼睛,柳然也没有穷追不舍刨根问底,十分体贴地就此翻过这个话题。
“也差不多到午饭点了,我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错的餐厅,我们过去吧。”
说完,我稀里糊涂就被柳然带着往前走,等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一家光是门面装潢就让普通学生望而却步的高级餐厅门前。
这是一家独栋的西式餐厅,
没有喧闹醒目的霓虹招牌,门头只用哑光金属镌刻着简约外文店名,门口摆放着修剪整齐的常绿灌木与花艺造景,推门而入时还有侍者主动上前躬身引路。
内部空间挑高开阔,柔和的暖金色筒灯错落排布,避开刺眼直射,将整个空间衬得温润雅致。
地面铺着细腻暗纹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隔断卡座由半高皮质屏风隔开,兼顾私密感与氛围感,每张餐桌都摆放着小巧插花与磨砂玻璃杯具。
钢琴角落流淌着舒缓轻柔的纯音乐,连空气里都萦绕着淡淡的面包黄油与高级香氛的淡味。这里处处透着克制的奢华,光是站在门口,就让我本能地局促拘谨。
我心里默默感慨,就算拼尽全力打工奋斗半辈子,我恐怕都没底气主动踏进这种地方消费。
拘谨地在柳然对面落座,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柳然熟稔地对着菜单接连下单,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品,满满一桌听着就丰盛奢华,价格可想而知。
“呃…… 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么多东西吧?”
“这家店的招牌菜式口碑都很好,正好你可以每样都尝一尝。”
“这个……其实我并不是很饿,吃不了这么多……”这么说着,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柳然就像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微笑着说道:“这顿,还是我来好了。”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真让我付,把我卖了都不一定付得起。
“嗯,好的,那下次见面我请你吃好吃的。”
柳然微微一笑,没有把话往心里去,毕竟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不过她还是附和道:“好啊,我很期待。”
“啊,对了,上次的事情,你和家里面说了吗?”
“说过了。”
“那伯父伯母他们……没有和你说什么?”
“他们还能多说什么,这场联姻本就是他们敲定的安排,况且你之前提出的那些要求,本来就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吗?听着柳然轻描淡写的说着,我差点以为不正常的那个人是我。
“而且婚期原本就定在高中毕业之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着急的。”
我听后暗自松了一口气,就怕这柳然恋爱脑发作起来,要和自己摆一桌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