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你这是答应了？”
“啊，不就是想要认识一下吗？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你还没问男的女的。”
“这还有必要问吗？”
程言用奇怪的眼神反问我。
这倒是，如果是男的，根本就不需要我来询问。想来对于这种事情，他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对了，洛溪刚才给了我一块黑色的巧克力蛋糕，你要一起尝尝吗？”
我的脸色瞬间骤然发白。
巧克力蛋糕？我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昨天那块黑如铁块、苦涩呛人的黑暗料理。光是回想一下，喉咙就泛起干涩的苦味，心底莫名发慌。
看来昨晚从我家离开后，林洛溪私下又偷偷练习烘焙了。也难怪她今天格外安静，原来是早早把成品送了出去，此刻还沉浸在害羞与忐忑之中。
只是，我有些担心，蛋糕是黑色的，确定是因为那是巧克力味的缘故？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拒绝，“既然是洛溪特意送给你的，你自己慢慢吃就好。”
我快速收拾好书包，率先起身离开了部室，只想快点回家写完作业，然后早早的躺到床上睡大觉。
可我刚在走廊走出没几步。
“喂！江华！”
是林洛溪的声音。我下意识回头，一道黑漆漆的小东西径直朝我迎面飞来，我条件反射地抬手稳稳接住。
“那算是我的谢礼，因为昨天确实打扰到你了。”
这是玩意儿应该就是程言所说的巧克力蛋糕了吧？
单凭掌心传来的坚硬触感，我就能百分百确定——这玩意儿和昨天第一轮翻车的焦炭蛋糕别无二致，依旧是充斥着满满杀伐之气。
虽然不太吉利，但既然是人家的谢礼，我只好硬着头皮心怀感谢地收下。
……
夜色深沉，写完当天所有作业，洗漱收拾妥当之后，我早早蜷进被窝躺好，指尖刚碰到床头灯的开关，准备阖眼入眠，床头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两下。
解锁屏幕一看，发信人是柳然。
消息内容很短。
【睡了吗？】
原本沉沉涌上来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心底莫名泛起一点雀跃，我飞快敲字回复：【还没呢，刚准备关灯睡觉。】
【我父母今天问了我们的事情，我如实说了，和你说一下。】
然而事实上是，柳然的父母问的是柳欣，柳欣是根据事先柳然和她说的回答的。
【伯父伯母他们没说什么吧。】
【嗯。】
【哦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他们会比较着急。】
我回复道，毕竟才刚刚高中就谈论联姻什么的，一看就着急的不得了。
【嗯，爸爸确实比较着急，如果是之前的话确实会催，不过他现在没有功夫管这些事情，公司最近出了些事情。】
呃，人家公司上的事情，我一个普通高中生并不好多说什么，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时候，柳然的信息就继续发了过来。
【家里一间分公司前段时间接了大客户的定制大单，货物早就按期发货了，结果对方现在一口咬定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批订单看着总价几千万不算天文数字，但当初为了赶这批工期，总公司把一大笔流动资金全都调拨过去了。要是尾款迟迟收不回来，整个公司的资金链都会绷不住。】
【那确实挺麻烦的。】
【对了，如果换成你们程家遇上这种纠纷，一般都会怎么处理？】
呃……果然，柳然以为我是程言，理所当然觉得我耳濡目染，对家族生意纠纷能说出几分见解。可说白了我就是顶着别人身份的普通高中生，经商门道一窍不通。
于是我硬着头皮敲着字。
【这个事情很严重吗？】
【挺严峻的，最坏情况这间分公司可能要破产清算，一大批员工就要失业，不少人身上都背着房贷、车贷，压力不小。】
【货当初做之前，有没有定样板、写清楚合格标准？】
【有的，签合同的时候双方都签字确认样品了，出厂也有质检记录。我爸说那些所谓瑕疵都在合理误差内，不是我们做工问题，但客户咬死就是不合格。我觉得要不请对方负责人吃饭送礼求情，要么主动少要点钱算了。】
【呃，不是，不是，怎么第一反应都是赔钱送人啊？】
我有些不解，有钱的钱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
【你们家难道不是吗？遇到纠纷就靠人情让步，不然容易闹僵丢客户。】
原来如此，这种大公司就怕被说店大欺客，所以一般都是能走人情就走人情，保住客户。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们不是有合同吗？既然你们说是合理误差，那就拿着原样品对比，按照合同条约核对，明确哪些是合同允许的正常误差。】
【可是，这样会不会闹僵？】
【我感觉你们这家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完全被拿捏了啊，对方估计就是算准这一点，心里大概率是想压价占便宜……你们可以安排工人针对客户觉得观感很差的一小部分货物免费微调检修，你们只承担少量人工成本，尾款按合同全额结算，最多象征性给出一点点小额折扣做让步。】
我虽说不懂经营之道，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些影视作品之中经常会有这种桥段。
我只是感觉有些奇怪，为啥柳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好像也有道理。一直以来都想着人情和脸面，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大概就是站得位置太高，着眼大局久了，反倒忽略了最落地简单的解法？
【总是，先试试吧，成功了这事情就解决了，要是没成功也不会必现在的处境更糟糕。】
【嗯，我觉得可行，明天我就和我爸提一下，要是成功了，我请你吃大餐。】
【嗯嗯。】
对此我倒没有多么在意，毕竟这只是我随口说的，也不是什么大道理，柳然没有想到，她爸经商这么多年，应该想得到。
因此，即便没有我，他们应该也能渡过这一关。
之后柳然也就没有继续发来消息，不知不觉的，我也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