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你还是太嫩了，程言！”
时针悄悄指向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大多数同龄的情侣应该都沉浸在专属夜晚的甜蜜里。或是沿着街边慢悠悠压马路，或是结伴看一场深夜电影，又或是逛夜市挑挑拣拣，借着夜色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
而我，江华，此刻的处境算不上糟糕，却格外奇妙。
指尖握着手机，顶着“程言”的身份马甲，静静坐在明亮安静的咖啡厅里，听着对面容貌清丽的美少女低声碎碎念。。
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吧？柳然发那样让人担心的消息，结果现在确实这种状况？
伴随着柳然轻浅的叹息，两台相对摆放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灰白的失败界面。
原来深夜把我紧急喊出门，她只是单纯想找一家安静的咖啡厅，拉着我联机打游戏。
我们玩的是当下热度很高的双人协作手游《双灵镜影》，玩法近似手机版的双人成行，极度考验两人的配合与默契。
“手机端的操作还是好不习惯。”
卡在同一关卡反复重试许久，我已经有些身心俱疲了。
虽说从上次一起和她去买游戏的时候就知道柳然很喜欢玩游戏，不过竟然喜欢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有些让我意外。
其实这种联机游戏，线上远程游玩完全足够，根本没必要特意约出来线下面对面配合，也不知道今天的柳然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兴致。
刚见面的时候我确实这么问过她。
柳然的回答是“家里人都出门了，一个人在家非常无聊，反正也很久没见了，于是就想来见一面”。
讲道理，柳然的直球有时候真的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慢慢熟练就好啦。要休息一小会儿，再试一次吗？”
柳然的语气中还带着跃跃欲试的感觉，我此刻深刻的感受到了她的“坚韧”，看着如此有兴致的她，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
“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啊。”
我无奈笑着，再度拿起手机，没办法， 既然柳然想要，那就必须给！
……
可能是收到了那天晚上的影响，要是有一段时间不见面，就有可能再一次被晚上喊出去打游戏。
因此在这个周末，我主动将柳然约了出来。
六月的午后，气温日渐燥热，彻底褪去了春日的温润清爽，迎来了初夏独有的滚烫气息。风里裹挟着温热的暖意，街边的绿植繁盛茂密，处处都是盛夏将至的征兆。
购物中心一楼的露天咖啡厅，微风缓缓拂过，稍稍冲淡了白日的燥热。
我和柳然相对而坐，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这部电影倒还不错，虽说之前的恐怖片也挺有好玩的，但是偶尔看看枪战类的作品也不错。”
能把“恐怖片”和“好玩”搭配到一起的，恐怕也只有柳然。
今日的她穿着一件质感清爽的薄款短外套，是极简干净的风格，像极了无印良品主打的舒适版型，温柔又百搭。她双手轻轻托着脸颊，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地分享着观影感受。
程言和我说柳然脾气不好，这一点在和她相处的近一个月之内我丝毫没有感觉到。
这让我忍不住想起了很多男频小说的经典套路。
书中男主往往被迫迎娶名声极差、人人避之不及的未婚妻，可真正见面才发现，对方是容貌绝世、性情温柔的完美女孩。
这类反转剧情，向来很受读者偏爱。
但现实终究不是小说，我也不是自带光环的天命男主。
若真要论身份定位，这场故事的主角该是程言，而我，不过是暂时顶着他身份、随时会露馅的路人配角而已。
“江华，你怎么看？”
柳然适时抬眼，将话题递到我身上。
“啊、哦哦，确实很不错。尤其是结尾主角们纵身跳出火车、架枪反击的桥段，魄力直接拉满了。”
我连忙回神，顺着她的话题接话，如实说出自己的观感。
“嗯……我早就想说了。”柳然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认真的细碎笑意，“你抒发感想的时候，语气太像课堂汇报说明了，有点死板哦。”
“诶？有、有吗？我感觉没差别啊。那我换个说法！主角他们从车上跳出来对峙的那段，真的超帅！”
不对，这样强行改变语气，反而显得更加怪异。
“嗯嗯，虽然不是说不好，不过带点手势的话会给人比较好的印象呢。在不会太夸张的程度中……毕竟你们现在在做游戏，创作者的表达感染力很重要。只有自己的情绪足够鲜活，才能把想要传递的感情与画面感，完整传递给玩家。”
我在做游戏的事情之前闲聊的时候已经和柳然说过了，奇怪的是她听了之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意外。
“手、手势吗……主角们这样！从车里……不对不对，画面啊表达不是剧本和美术的工作吗？”
我下意识开口反问，为了不露馅，我一直对她谎称自己在游戏部负责编程板块。
“可你不是游戏部的部长吗？统筹整体的话，这些细节肯定也要兼顾到的呀。”
“呃，我先确认一下。”
“怎么了？”
我先用视线观察柳然，然后再说出心里一直在意的事情。
“你这次主动提议看电影，不会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一点吧？”
柳然大幅度地眨眼眨了两次。
“也不完全是吧，我们本来就在互相了解的阶段，适当指出彼此的不足，也是增进了解的一部分呀。”
这种过于理所当然的语调让我叹了一口气。
能够单独相处我是挺开心的，要是没有这么多的目的就更好了。
“……欸。”
“啊……什、什么？”
“嗯？你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啊？身体不舒服吗？”
察觉到我的异样，柳然忽然微微俯身凑近。
澄澈透亮的大眼睛直直撞进我的视线，柔顺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柔和地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浅浅的痒意。
距离被瞬间拉近，暧昧的氛围骤然蔓延开来。
可是再近的距离我都和她接触过，所以这点距离我还是——完全扛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