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精神,凝集魔力.......”
“聚暴雨之势,凝锐利锋芒.......”
“水刃,出!”
伴随着伊莉丝的咏唱声,一道锐利的水刃从她的双手直接飞射而出,一瞬便斩断了不远处假人的脖颈,分毫不差。
傍晚时分,伊莉丝往往都会在家中的后院里练习魔法。
后院里的假人,也从稻草材质的一次性稻草人,变成了用史莱姆泥塑造出来的,可以自我再生的假人。
这样每次打完之后,只要重新把部件安上去就能循环使用,不至于每一次都做新的了。
虽然水刃术这种低阶的魔法伊莉丝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了,但毕竟马上要参加比赛了,还是象征性地练一练比较好。
就当是保持手感了。
晚上的时候,老师会在周围的书店采购更多进阶用的魔导书,而这个时间段,往往就是伊莉丝的自主训练时间。
“呼,暂时先练到这吧。进屋倒杯水,顺带给老师沏杯茶,嘿嘿。”
伊莉丝相当钟爱用一种小小的蓝色花朵泡茶,这种茶水入口很绵柔,也很清香,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
而就在她刚刚亲自凝结出水,灌入壶内之时房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促,像是在催命一般。
“来了来了,谁啊?”
伊莉丝满脸狐疑地走到屋子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随后,出现在眼前的人,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那是一个披着肮脏斗篷,只露出了半张脸的男人。
他看上去三十余岁,胡子拉碴,像是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在傍晚昏黄的光芒之下显得格外有故事感。
“请问,是伊莉丝小姐吗?”
对方嗓音很嘶哑,像是许多天没有喝过水一般。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需要帮助的话,往东五百米就是教会的施粥所。”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这次来不是求助,而是来告诉您一些.......关于您父亲的事。”
听着对方吐出“父亲”二字,伊莉丝的眉头忽地一跳。
“我父亲?”
“没错。”
“实不相瞒,您的父亲.......”
“已经死了。”
一边说着,披着斗篷的男人一边从衣兜里取出了一份纸质的档案,递进了伊莉丝的手里。
那份档案边角的揉皱痕迹非常明显,旧得甚至有点刻意。
这份档案是战争中死亡人员的名单。
而在名单的中央,有一个被红墨水圈起来的名字。
那是伊莉丝父亲的名字。
从名到姓,分毫不差。
伊莉丝脸色阴沉地将视线从名单上移开,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来告诉我这件事情,有什么目的?”
“这不过是一张纸而已,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她很警惕,针对当前的情况拆分出了数个问题,朝着男人发起了进攻。
“小姐,别紧张。”
“我曾经是您父亲的朋友,我和他在一间酒吧里面认识的。”
“您的故乡是‘沙石村’,对吧?”
“和我相处的时候,他跟我提起过,说自己有个寄养在故乡亲戚家的女儿,说他日日夜夜睡不好觉,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你。”
“害怕你吃不饱,穿不暖,害怕亲戚对你不好。”
伊莉丝的喉头蠕动了一下,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
她很清楚,自己故乡的名字,以及自己的过往,只有父亲、老师和村子里的人知道。
“至于证据,您可以看看自己手里的单子,在纸的底端是王国官方的印章。”
“违章王国印章,可是要掉脑袋的罪。这片大陆上可还没有一个人有胆子做这种事情的。”
伊莉丝顺着对方的话看向纸张的底端,果然如对方所说的那样,有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看见伊莉丝眼神的变化,男人的心头不禁窃喜。
他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对方父亲的朋友,这身份是他编的。
那张死者名单,当然是真的。不过也就是个加强自己说服力的玩意罢了。
嘴长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想,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骗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次我前来这里,是想让你小心一下林瑟。”
“那个你所谓的‘老师’。”
“他贸然接近你,可没安什么好心。”
“你父亲是求他接济你了,但是呢?他把你当成什么了?”
“那家伙不过是看中了你的魔法天赋,想从你身上获利罢了。”
“隐瞒你父亲死去的事实,也是想要把你锁在他身边啊。”
“你是你父亲在这世界上最后的牵挂,我作为他的朋友,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男人将手按在胸口,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随后,他偷偷将视线瞄向了伊莉丝的脸。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对方接下来就应该情绪崩溃了。
大哭大闹,嘶吼,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这种反应来得越多越好,他巴不得看见对方直接和林瑟反目成仇。
然而下一刻,伊莉丝的神情,却直接让他呆在了原地。
对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平静得像是那些事情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所以呢?”
“那种事情,我早就猜到了。”
这两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一般,直接把男人炸了个头晕眼花。
什么情况?
不应该是这种走向才对啊?
然而,伊莉丝可没有给男人反应的时间,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整整一年,老师都没有跟我提起父亲的事情。”
“一开始我还会问上几句,不过老师只会转移话题。”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了,父亲可能不在世上了。”
“所以,我现在只想要珍惜现在还留在身边的人。”
“很感谢你的告知,我回头会去为他立一块碑的。”
伊莉丝挤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作出了自己的回应。
说实话,对于记忆里的父亲,伊莉丝其实并没有非常深的感情。
她刚刚开始记事的时候,父亲就已经离开自己了。
过去她所思念、渴望的,不过是一份希望罢了。
一份能把自己带出那份地狱的希望,一个能够供自己依赖的人。
而现在,她已经有了老师了。
“不,不对啊!”
“那利用的事情呢?伊莉丝,你这么尊敬他,他可没把你看得多么重要啊!”
“那家伙只不过是想要利用的天赋而已啊!”
男人仍旧不死心。
要是任务失败了,自己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伊莉丝的下一句话,则是彻底打碎了他的认知——
“嗯哼,我知道了。但.......”
“那又怎么样?”
“哪怕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
“就算动机不纯,他把我从村子里救出来、教我魔法,一步步带我走到这个地步,有一件事是假的吗?”
“如果他真的把我当工具的话......那我很荣幸。”
“跟在老师的身边,很幸福,这就够了。”
她面无表情,唯独提到“老师”二字的时候,眼里会闪过一丝光彩。
“你说你是我父亲的朋友,我暂且当成是真的。”
“感谢你的忠告,还请回吧。”
伊莉丝挤出一个礼貌而僵硬的微笑。
“不过,我得另外警告你一下。”
“如果我再听见你说一句老师的坏话的话.......”
说到这,她猛地抬起眸子,其中是满溢而出的杀意。
“不论你是什么人,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