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是那样的令人不太舒适。
林瑟稍微把背挺起了些许，上下活动了一下自己那被震得酸胀的肩颈。
他依旧是坐不惯马车，不过白夜似乎却完全没受到什么影响。
大概是因为向上进化的过程消耗的精力太多了吧，白夜稍微看了一会外面的夜景便嚷嚷着困了，靠在林瑟的身上睡着了。
纵使化成了人形，白夜接触起来的体感仍旧很特殊。
不是温血动物的那种温热感，而是要显得凉上很多。
不过在这个盛夏时分里，这倒是个不错的优点。
白夜的睡颜安详而甜美，嘴角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大概是那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喜悦感，还没有消退下去吧。
先前在城里的时候，林瑟查阅了不少龙族相关的书籍。
其中有一部分，就记载了有关于龙的成长。
和世界树之花告知给他的如出一辙，龙从低到高，一共分为五个阶段。
幼龙，一切龙族个体降生之时的阶段。
这个阶段的龙，体型相当之小，只比大型犬要大上一点点。
无法使用法术，爪牙和双翼虽然初步成型，但是还相当稚嫩。
没办法进行长途飞行，战斗力也算不上多高。
甚至，就连龙类那标志性的“吐息”也没办法学会。
这个阶段的龙，可以看作和大型蜥蜴差不多的魔物，虽然可以猎食部分大型生物，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如果是面对一支正常战斗力的人类小队的话，那么幼龙可以说插翅难逃。
而牙龙和巨龙，则分别是龙的青年和成年形态。
幼龙只需要不断积累身体中的魔力底蕴，便可以水到渠成地进阶到这两个阶段。
林瑟主观猜测，白夜身体里的古龙血脉，很可能还对这个过程进行了加速。
而至于巨龙往上的“灾龙”和“古龙”，就几乎没有什么详细的记载了。
就算有那么零星几条描述，也不过都只是民间口口相传的传说。
传闻中，灾龙顾名思义，已经是能够成为灾害的存在了。
它们展翅便能够唤出烈风，呼吸间便能够喷吐出烈焰，全力之下甚至可以主动制造出洪水、暴风一类的灾害。
传说在一百年前，世界上曾出现一头灾龙。
某个国家派出精锐的军队出征讨伐，结果整支军队还没撑过半个小时就直接被全灭了。
而那头被惹怒了的灾龙直接闯入了那个国家，接连摧毁了四五座城镇后才离去。
传说巨龙想要进阶为灾龙，就需要在极端环境之中进行漫长的沉淀，直到某一种自然界的“概念”彻底和它融合，才能完成进阶。
最后的“古龙”，更是已经超过五百年无人见过的存在了。
传闻中它们自身就是天灾的化身，一夜之间便能够直接毁灭一整个国家。
在一些宗教传说之中，有着“古龙”是自然意志化身的描述。
当世界上的某一种族过于强盛之时，世界的意志就引导古龙的诞生。让这一强大的存在去作为“世界的使者”进行屠戮，从而令世界回归平衡。
近乎和神明无异的存在。
而在大部分记载之中，都没有描述灾龙进阶为古龙的过程。
只是记载着，当灾龙进阶的时候，通常伴随着巨大的自然灾害。
台风、海啸、地震、火山喷发乃至陨石坠落。
于是，大部分记载都猜测，这些灾害是灾龙们所带来的。
而这个进阶过程，便是灾龙去扩大天灾的威力，以此来造成尽可能大的破坏。
然而，在极少数的传说中，却也有与此截然相反的描述。
在这些传说里，灾龙们并不是在扩大天灾，而是在“抗击天灾”。
为了成为自然意志的化身，它们首先要向着自然证明自己。
为此，它们必须要要用自己的肉体去直接拦停一场天灾。
“还真是道阻且长啊......”
他轻声叹了口气。
如果任务是这种难度的话，那说实话，林瑟的心里完全没底。
不过好在白夜每向上进阶一个阶段，自己就能得到一个阶段的奖励。
至少自己绝对不会干白活就是了。
忽然之间，身下的马车骤然刹停，林瑟的身体被惯性牵扯着猛地向前倾去。
他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一旁睡着的白夜，稳住了她的身体，防止她在车上磕碰到。
“小伙子！叶脉城到了，收拾一下下车吧。记得把东西带齐！”
车夫吆喝的声音从车厢的前方传来，略微显得有些模糊。
“好嘞，我们这就下车！”
林瑟回应着对方，而也就在此时，他怀中的白夜似乎也被刚刚车厢的震动给闹醒了。
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脑袋在林瑟的胳膊上面蹭了两下，雪白的发丝带来一阵舒适的瘙痒感。
“唔......林瑟......？”
白夜苏醒过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试探着呼唤林瑟的名字。
“嗯，我在呢。怎么了？”
听见林瑟的回应过后，白夜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攥着林瑟的衣角。
“没，没事。”
直到真正确认林瑟还在自己的身旁，她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就在刚刚，她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林瑟不在自己的身边了，梦到自己又变回孤零零一个人，守在那个冷冷清清的洞窟里面。
不过还好，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没变。
林瑟依旧在自己身边，没有把自己丢下来不管。
当然，她自然是不会把这种梦跟林瑟讲的。
要是被林瑟知道了，估计会被笑话的吧。
那可就太丢脸了。
“没事就好，我们要下车咯。”
“外面就是叶脉城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城市长什么样吗？”
“走吧，东西拿好，我带你去看看。”
听见林瑟说到了目的地，白夜本来还半梦半醒的意识当即就清醒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刚一直醒着的林瑟还要精神。
“好哎！我们快走吧！”
刚刚一下马车，迎接白夜的，便是清凉而湿润的海风。
高耸的城墙看得白夜眼睛发直，耀眼的灯火挂的漫天都是。
明明是黑夜，却被照得像是白天一样明亮。
“好漂亮......”
“这就是，我们之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这一刻，白夜的脑海之中忽然蹦出了一个念头。
做一个人类，似乎比做一条龙......
要开心那么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