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穿越世界的过程,比伊莉丝想象得要累太多太多了。
在那个过程之中,她好几次险些昏迷在中途。
要知道,在世界与世界的那些裂隙之间,全部都是恐怖的“虚无空间”。
没有任何物质、任何生命、甚至任何概念存在于其中。
伊莉丝全程用体内那恐怖的魔力量进行护身,才勉强能够防止自己被那些东西给侵蚀、撕裂。
那个过程之中,只要稍有疏忽,迎接她的下场便是万劫不复。被吞噬、同化成一样的绝对虚无。
不过纵使再艰难,她也还是成功挺过来了。
相比于那五百年的孤独来说,这种劳累和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那清亮的蔚蓝色天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按理说,她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无比的激动和喜悦才对。
然而现在,她却只能够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平静感。
“老师......这就是你的世界吗?”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身体感受着空气中的每一股气流,用眼睛观察着周边的每一种色彩。
五百年。
她已经在这种无边无际的孤独之中,活了五百年了。
这五百年里,她踏遍了属于她自己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办法去寻找林瑟。
寻找那位改变了自己一生的老师。
为了找到他,她不惜以自己作为对象,进行身体的改造。
为了找到他,她一步步提升实力,最终成为了世上所有人都仰慕着的大贤者。
论实力和地位,她已经是几乎所有人都遥不可及的顶峰。
世上的几乎每一个人,都仰慕、渴望着她那样的生活。
然而,她却完全不在意这些。
她只想再见到那个人一面。
一开始,这是念想。
后来,念想慢慢变成了执念。
最终,成为了支撑着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心魔,成为了她存在的唯一理由。
说实话,这后来的五百年里,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无非就是学习魔法,增强实力,寻找老师。
不断地循环,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仅此而已。
说实话,其实伊莉丝自己都觉得很恍惚。
仿佛她的人生,早就已经停滞在了十八岁时,老师离开的那一天。
五百年里,几乎每隔几天,她都会做一次噩梦。
梦到老师离开的那场大雨。
梦到他留下的字条和三明治。
梦到空空如也,连一个人都没有的空房。
偶尔也会是美梦。
她会梦到最初那美妙三年的场景。
梦到自己挂念的老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梦里,她不再追求变得厉害,而是一心陪伴在林瑟的身边,帮他治好了病。
两人像是从前的每一天一样,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只有身处在这种梦里的时候,伊莉丝才能够真正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然而,当她带着嘴角的笑意睁开眼睛的时候,迎接她的,却又是那股深邃的孤独感。
伊莉丝一个人住了很久,却始终保持着睡大床的习惯。
她永远为自己的身旁空着一个位置,给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他”。
当伊莉丝经过了无数的努力,得知了林瑟是来自于其他世界的人时,她崩溃了。
自己深爱的老师,难道一直以来都只是在戏耍自己吗?
那三年里,难不成对方对自己连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感都没有吗?
她想大声嘶吼,想伤害自己,想把身边的一切东西都摧毁掉。
她的老师根本就没有死。
她不知道自己这数百年以来的苦苦坚持,忍受孤独的折磨,究竟有着什么意义。
伊莉丝宁可自己一开始就没有被拯救。
哪怕一开始就被那些村民烧死,或许都没有这五百年的酷刑来得痛苦。
不过后来,她忍耐住了。
她没有放弃寻找林瑟,也没有放弃掉自己。
伊莉丝记得那三年里的每一分和每一秒。
她记得和对方相处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记得他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
所以她继续坚持着。
钻研着延长寿命的方式,钻研着打开世界裂口的方式。
为的就是再见到那个人一面。
她想回到他的面前,当面质问对方。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切的真相?
为什么要抛下自己,独自离去?
为什么一开始要拯救自己,让自己活下来?
以及在那之后......
再也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身边。
下一刻,她运转魔力,开始施展法术。
哪怕实力巨幅下降,她对于魔法的掌控能力还是那样精湛和恐怖。
“定位魔法的功效也下降了。”
“不过虽然不能定位到精准坐标,但知道大概方位也可以了。”
随即,伊莉丝缓缓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了那根雪亮的银白色魔杖。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它依旧雪亮如新,散发着漂亮的光芒。
由伊莉丝指尖逸散出的魔力饥渴地涌向了那根银白色的魔杖,将其包裹起来,作为施法的媒介。
所幸,哪怕在这个世界,这根法杖也能够作为有效的媒介使用。
伴随着魔力的奔涌,伊莉丝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幅虚构的地图。
定位魔法所标注出的区域很大,不过大概可以确定在某一块区域。
而那个区域的位置......
叫作“叶落城”。
......
“哼哼哼~”
“今天买了林瑟最爱吃的牛肉,炖番茄牛腩给他补补身体好啦~”
商业街的街口处,索菲娅正哼着小曲,拎着两个硕大的纸袋走着。
忽然间,她原本挂着笑容的面庞骤然变得凝重而严肃。
她微微偏过头去,将自己的视线投放向遥远的天际处。
就在刚刚,一抹耀眼的金色流光,闪过了天际。
那正是伊莉丝穿梭世界,所留下的痕迹。
“哎哎,天上刚刚是不是忽然亮了一下?”
“有吗?我没看到哎。”
“真的有!大白天居然会有流星的吗?”
“还真是稀奇呢。”
周边的路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们彼此谈论着,似乎并没有人过多在意。
索菲娅静静地遥望了那里片刻,深邃的目光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
随后她便扭过了头,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