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自己是生病了吗？
为什么问题一直说不出口呢？
以前的白夜也一直有很多疑问。
有时候是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有时候是关于人类的问题，有时候是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每次在这些问题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她都会第一时间去尝试询问林瑟。
那时候的她可完全没有这种说不出口的感觉，都是大大方方问的。
可唯独这一次，她是不论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明明话已经在嘴边打转了，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自己是觉得问这种问题有损龙族的威严吗？
好像不是。
还是说觉得林瑟会讨厌自己问这种问题呢？
好像也不是。
“唔.......烦死了烦死了！”
强烈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让白夜一时间不禁手痒了起来。
要是换作当初在山林里边的时候，估计此时的她已经按捺不住心情，冲出去找什么山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狩猎了吧。
可现在在城里，没有猎物给她过手瘾。
就算有动物，也多半是别人养的宠物。
宠物是很贵的，弄伤或者打死了都要赔好多好多钱。
自己赚钱很辛苦，林瑟赚钱更辛苦。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糟蹋掉钱。
自己还要攒钱给林瑟买东西呢。
日常的开支，食物、日用品，新衣服，都是花钱的地方。
林瑟作为冒险者，很多的时候还需要一些比较好的装备和消耗品。
虽然公会也会补贴一部分的钱吧，但是白夜还是会担心那些补贴的物资不够用。
所以每次林瑟出任务的时候，她都会花很多的钱给林瑟买充足到几乎溢出的物资。
治疗药剂和食物这种是最多的。
毕竟生命安全和不饿肚子可是头等大事。
最终，为了消解掉内心里的烦躁感，她选择了用手里的菜刀狠狠地劈砍被放在灶台上的水果们。
刚刚切开几个苹果，一连串熟悉的脚步声便来到了厨房的门口。
“白夜，在忙呢？”
听见林瑟的声音，白夜顿时收敛起了动作，将脑袋转了过去。
“林，林瑟？”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说想多吃点东西？”
为了掩盖自己烦躁的心情，白夜立刻便对林瑟发起了一连串的提问轰炸，营造出一种忙碌的感觉。
“哦对了！冰箱里面还有一点牛奶，我拿出来给你一起搭配一下吧！”
“你现在天天训练、出任务，得多补补身体，要不然生病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
她刚刚将手伸向一旁的冰箱，话便被林瑟给当场打断：
“白夜，先停一下吧。”
“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听见林瑟用这个语气说话的时候，白夜的心头不禁猛地跳了一下。
印象里，林瑟是很少用这么正经和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的。
一时间，她的心里不禁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怎么啦？林瑟？”
她赶忙擦了擦沾着果汁的手，紧张地看向林瑟。
“嗯，是有关于工作的事情。”
“我马上又要接一个任务了。”
听见是任务的事情，白夜不禁松了口气。
“啊呀，任务而已嘛，你不是经常出任务吗？”
“搞得这么正经，我还以为.......”
“这次不一样，白夜。”
放松还不到一秒钟时间，白夜的松弛感就被林瑟给打破了。
“之前的任务，我接的都是小型的。”
“去的地方很近，几天就能回来。”
“但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我要去的地方很远，并且整个任务的周期也很长很长。”
“最坏的情况下的话，我大概要.......”
“一年，才能回来。”
在听见“一年”这个词的瞬间，白夜的脑袋顿时嗡地一响。
“一.......一年？”
她那对纯黑色的眸子骤然收缩，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灶台后面跌去。
下一刻，其娇小的身体猛地撞在灶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冲击力震得那些还没被切好的水果四处乱滚，随后噼里啪啦地纷纷掉到了地上。
一年的时间。
白夜记得，自己是在去年的春天末尾降生的。
而现在，她还没到一岁。
林瑟要去整整一年，也就是说，对方要到下一个春天的时候，才会回来。
她要等待的时间，比她至今活过的所有日子加在一起都要更长。
一瞬之间，那些痛苦煎熬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向白夜的心脏。
那是当初，白夜在那个狭小山洞之中，等待林瑟的时光。
她依稀记得，林瑟那一天不过来到了城里短短的一周时间。
但是等待林瑟的时光，却仿佛要比她的一辈子都要漫长。
那一周，可以说是她生命之中最最痛苦的时间。
后续的日子里面，林瑟也曾短暂地离开过城里，去执行小型任务。
有时候是两天回来，有时候是三天回来。
明明平时白夜感觉时间流逝得很快。
每天上班，回家以后做做家务，跟林瑟聊聊天，玩一会，最后和对方一起上床睡觉。一天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可是当林瑟出门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时间却像是刻意在戏耍自己一样，变得好慢好慢。
上完班之后，没有人一起回家。
林瑟不在的时候，家里都是空荡荡的，白夜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明明林瑟在的时候，她都是抢着干家务的。
但是林瑟一离开，白夜就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了。
那种时候，她一般都会去书店里面看自己最喜欢的漫画书。
一开始还很有趣，但是稍微看久一点点，好像什么情节就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枕头边也会变得空空的。
被窝里面也会冰冰凉凉的，没有东西可以抱着。
有时候睡不着，她甚至会从被窝里面爬起来，跑到客厅里面看着家中唯一的钟表，盯着那旋转的三根指针发很久的呆，一秒一秒地算着林瑟还有多久回来。
哪怕只是三天的时间，白夜都已经感觉无比难熬了。
这整整的一年时间的话.......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不要。”
白夜几乎是没有思考，就条件反射一般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喉咙里也染上了浓浓的哭腔。
“林瑟.......”
“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拜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