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门,得到了菲儿大人的回应。
“是吕西安吗?进来,我还没睡。”
看来门没有锁。
“打扰咯。”
我推门进去,第一眼就见到菲儿大人坐在临窗的桌前,她的目光只在我进门的时候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低头又回到了手中阅读器屏幕上。
“太晚了。”
第一句话就是我的指责。
“只是补充个魔力,居然把你的主人晾了一整天,你干得很好啊,吕西安。”
菲儿大人的脸上只有冷笑。
“十分抱歉,亲爱的菲儿大人,作为赎罪,请让我为您泡好喝睡前香草茶。”
我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壶,打开壶盖看了眼里面茶叶的颜色,出门到厨房把茶叶倒掉。
换好热水和茶叶,我回到房间,怀着虔诚的侍奉之心,为菲儿大人倒上满满一杯香草茶。
菲儿放下阅读器,端起来喝了一口,微耸的肩膀终于放松,被我怠慢的愤怒终于被茶水浇下去了,她看着我。
“只是补充魔力,需要拖到天黑吗?雪诺做的午饭可一点也不好吃。”
“再次抱歉,菲儿大人,我和希尔——”
“不许提她的名字!”
菲儿大人喝声打断了我。
“我不想知道你们在一起干了什么,但是你怠慢了你的主人,这是事实。”
“十分抱歉。”
菲儿大人说的是,她的不满是理所应当的,身为仆人的我只能诚心道歉。
“所以,我要惩罚你。”
“……这次要当椅子还是转三圈喊‘汪’呢。”
“给我把雪诺做的饭吃干净。”
“……”
我还没有吃午饭,菲儿难道是在关心我?
与希尔薇心意相知而感到的喜悦,掩盖了饥饿感,现在重新占据我的身体,肚子因此发出了“咕咕”的羞耻声音。
“……十分感谢,温柔的菲儿大人。”
“哦呀?居然感谢我的惩罚,这样啊,你果然是个M呢。”
如果菲儿大人每次都将对我的关心当做是惩罚,那我承认我是个M。
“吃完后去厨房给我再做一份晚餐出来。”
“菲儿大人、菲儿大人!”
“干嘛露出这副好像小狗一样的表情?”
“既然要做晚饭,那能不能多做一份。”
“居然还敢提要求,不过毕竟是你做的晚饭,所以我允许了,雪诺的饭确实……额。”
菲儿捂住嘴,将脸撇到一边。
雪诺别看,是恶评。
“不,我吃雪诺做的就好,不能浪费粮食。多做的那份我想给我们的妹妹。”
“……”
被菲儿大人瞪了,她的双手抱胸,手指在用力抓着手臂。
“她们还没走?将客人丢在一边不去招待,你来我这干什么,给我出去!”
“……菲儿大人,我们的妹妹——”
“闭嘴!”
菲儿没有打算动手,她在审视我是不是真的敢在她明令禁止的前提下提起希尔薇。
明明是姐妹……
“我们的妹妹,想和您见一面。”
菲儿睁大眼睛,这个月以来,我第一次见到菲儿把眼睛睁得那么大。
“……我累了,给我出去,你做的饭我也不想吃了。”
“您的妹妹就在窗外等您。”
“吕西安!”
我无视菲儿的低声怒喝,上前一步拉开了窗帘,让月光进来,让我们妹妹的目光能够穿过玻璃,看到她姐姐的脸。
菲儿下意识看向窗外,远处公馆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向着菲儿挥了挥手,另一个则向这里弯腰鞠躬。
“菲儿……”
菲儿合上眼睛,脸上的怒容在她轻微吐息中逐渐平复。
“我今天有些累,不能亲自去送客,所以吕西安,身为女仆,去替你的主人道歉,另外如果想留下来吃晚饭的话也随意,你去准备,但别打扰我。”
菲儿将希尔薇当成一般客人对待。
我内心叹气,还是不能吗?
“我知道了。”
“送走客人后,来地下浴室等我。”
关门上卧室的门前,菲儿命令我。
……
“这样啊,姐姐她还是不愿意承认我呢。”
希尔薇挤出笑容。
“兄长大人,您说,如果在决斗中正面击败了姐姐,是不是姐姐就会承认我了?”
“我……不知道。”
希尔薇握住我的双手,捧到自己胸前,“会的,兄长大人,姐姐看不起比她弱小的人,现在拥有的力量、将来才能的潜质、不断变强的决心……这些都是姐姐对别人评估的标准,姐姐喜欢您,也是因为兄长大人和姐姐一样都是魔法天才,过去的您每一项在姐姐心中都是最高分。
“所以我会证明给姐姐看,我也是天才,我也能得到姐姐的承认,我只是天生魔法回路破损不能使用魔法而已。”
“难道,希尔薇你一直以打败菲儿为目标,是为了……”
希尔薇伸出手指放在自己嘴前,眨了下眼睛,“欸嘿嘿,对不起,兄长大人,妹妹我太花心了,我也想要姐姐的爱。”
“嗯,会爱你的,我支持你, 你的努力一定能传达给菲儿。”
“那我们告辞了,兄长大人。”
希尔薇与雪诺一起向我鞠躬告别。
目送着二人离开,坐上轿车远去,我怀着感动回到主馆。
吃完了剩饭,忍着不适收拾好碗筷,我敲了敲菲儿卧室的门,但里面没有回应。
看来已经去地下浴室了。
公馆一楼和二楼各有两个洗漱间,但想要泡澡就只能去地下浴室,那里有一个可以在里面肆意游泳的浴池。
走下螺旋的台阶,两扇被厚重帘幕遮住的门就出现在眼前,上面分别写着男与女的字样。
我犹豫了一会,掀开“女”字幕帘进去。
空气变得又湿又热,两旁的木架上的置物篮中,放置着菲儿刚脱下来的衣服和鞋袜。
好乱……等会出来还得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只脱掉鞋子,换上拖鞋,我往深处走去。
原本木制的地板在下了一层台阶后变成了冰凉的石板。
两边的墙壁上挂着浴袍,数量没有少,没有人出来,她还在浴室中泡着澡。
深吸一口气,拉开面前的木制推拉门,走了进去。
“我进来了,菲儿大人。”
少女穿着泳衣,坐在氤氲着热气的浴池边,白润如玉的双脚在水中荡着桨,划出一道道波浪,波浪拍向对面的浴池壁,反弹,往复,揉碎了倒映在池面的月光。
菲儿伸直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后仰抬起下巴将目光转向我。
“今天没有脱掉身上的女仆装呢。”
我紧紧抓着衣裙,视线落在了地板上,“因为……这是上次菲儿大人特别要求的。”
只能在浴池边脱掉衣服,上次侍奉菲儿泡澡的时候她特别跟我说了。
我擦了擦额头因为湿热的空气而流出的汗水。
“一周前的命令你能记清,为什么昨天的命令就记不住。”
不要让希尔薇出现在菲儿面前。
明明是姐妹,为什么……
“十分抱歉,菲儿大人。”
“我要惩罚你。”
“……是”
“给我站好不许动!”
我站直了身体,看着菲儿的小脚从水池中如同被采的莲藕一样出现,脚踝处的水沿着她羊脂白玉般的肌肤缓缓流下,因为泡在水中,脚背上的淡青色的静脉清晰可见,十根脚趾也圆润可爱得如同珍珠,她向我走来的每一步,都会在石板上留下水渍形成的足印。
最终,她站在了我面前,伸出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脖颈,最后手指停留在我胸口的蝴蝶结装饰上面。
“穿着泳装的菲儿大人很漂亮。”
“……心动了吗?”
“嗯……”
“下流的家伙,不过我也心情愉悦。”
她没有看我的脸,目光锁定在我的女仆装上。
“要脱掉了。”
“嗯……”
随着一颗颗扣子被菲儿没有阻碍地解开,我的胸口逐渐露了出来,菲儿的目光也顺着的裸露出来的肌肤一点点往下。
束腰也被解开了,上衣变得宽松,不再收紧,也不能遮挡我穿着的胸衣,当我失去了上衣的时候,我的整个上半身的防御就被菲儿完全攻克了。
菲儿的手上沾着水,她的手指从上到下贴着我的肌肤,滑到我的前腰,水迹就顺着我的胸口一路到达我的肚脐。
我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好痒。”
“这是惩罚,给我忍住。”
菲儿蹲下身,将手伸向我的后腰。
“请让我来……”
我伸出手想阻止菲儿,却被她挥开。
“给我老实站好。”
“是……”
菲儿将我裙子的扣子解开了,我感到腰处一松,衣服落在地板上发放了“扑”的声音,同时我的下半身全都露出来了。
“全都湿掉了,真是下流啊,吕西安。”
菲儿大人看着我的内衣,终于露出笑来。
“唔啊啊啊~这、这都是因为周围的湿气……”
菲儿大人当然知道,她就是想看我露出为难困扰的表情。
“噫!”
菲儿大人在摸我的大腿!
我向下看,菲儿大人蹲地上,视线的前方就是我的胯部,我的腰下意识向后躲去——
“给我老实待好!”
“啪!”
“噫惹!”
菲儿大人在我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好奇怪,到底为什么?
浅金色头发的女主人脱光了她灰色头发的女仆。
女主人蹲在女仆的面前,目光落在女仆光滑大腿的腿环上。
为什么?
为什么女主人不像脱掉女仆装一样将腿环也脱下来?
女仆想起来,在穿上腿环的时候,曾向女主人说过,腿环太紧,希望调整尺寸。
“就是这样才好。”
女主人也如今天一样蹲在灰发女仆的身前,抚摸着被腿环勒出凹痕的大腿……
没有给女仆产生疑惑的余地,女主人在好奇心驱使下,用手指轻轻一点,灰发女仆大腿上的脂肪就随着女主人的发力下陷。
瘙痒感让害怕女主人责骂的无助女仆咬住了嘴唇,以防发出不堪的声音来。
毕竟整个公馆只有她们两个人,即使她呼救,也穿不透公馆厚重的门扉,到不了紧闭着的铁栅大门。
女主人丝毫不体谅她的女仆,她整个手掌都贴在了女仆的大腿上,上下来回抚摸。
到底有什么好摸的?
女仆不禁在内心发问。
“菲儿大人,求求您了。”
听到我的求饶声,菲儿大人才放开了手。
躺到那边的躺椅上去吧。
我松了一口气,将女仆装留在原地,听从菲儿的吩咐躺在了竹制躺椅上。
菲儿擦干手,拿出一支细到看不出笔尖的软毛笔,蘸了蓝紫色的墨水后,俯身在我胸口前,微皱着眉,盯着我的身体。
“菲儿大人……”
“现在你没有穿着女仆装,所以你不是我的女仆,此刻我们都是平等的。”
“我知道了,菲儿。”
“我要开始了,觉得痒也请给我忍住,不要乱动。”
她用笔尖在我身上描摹起来。
已经好多次了,但还是好痒。
“这个伤痕你还记得吗?”
我低头看向菲儿描摹的伤疤轮廓,在蓝紫色墨水的浸染下,伤口的外形逐渐变得清晰。
“……这个……”
“我说过,不要隐瞒,这是我当年在你身上留下的伤之一吧?”
“嗯。”
在菲儿击中我的头之前,菲儿就在我身上试用她的魔法,当年的许多伤口结疤,即使我变成女身后,也依然清晰可见。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我说过作为加害者,我根本不会去想自己在你身上留下多少伤,每个伤又是怎么造成的。但我现在想记住,身为受害者,你一定记忆清晰才对,请告诉我吧。”
没有人会比受害者对暴行更加记忆犹新。
菲儿已经对我道过歉了,但她说那只是对我额头的伤痕,曾经每一个她造成的伤疤,她都要记住前因后果,然后向我道歉。
前几次我已经尝试了,每次都被她责骂,说作为受害者,不许原谅她。
所以这一次我不再去触碰菲儿的逆鳞。
“是烧伤,尝试维持火焰魔法,并让它维持成剑形,因为菲儿在魔法图鉴里见过,有一种限制魔法是将火焰或雷电变成剑拿在手中进行攻击,但你当时只学会了低级的喷焰魔法,你想知道两个魔法为什么一个是低级,一个却被协会限制学习,为了测试威力,让我裸露上身,然后对我刺了过来。”
菲儿在我叙述的时候,笔尖稍微颤了一下,让墨水染到了伤口轮廓以外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笔尖,接着描摹。
“嗯,我记住了,也是雪诺在一旁等着给你治疗吗?”
菲儿的声音好像说事不关己的事情,但每次都带着颤音,我不知道听着过去恶行的菲儿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嗯。”
小时候,菲儿不允许每次在我身上试验魔法后去让我看家族的医生,那样必然会引来家族的惩罚,所以让当时已经是我的贴身女仆的雪诺用低级的治疗魔法为我疗伤。
菲儿勾画完伤口的轮廓,拿出透明的纸,按在我身上,她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啧”了一声,将手指咬破,捏紧笔,血液沿着笔杆向下,掺进吸了墨水的笔尖中,照着蓝紫色墨水凸显出来的伤口外形,将伤口画在纸上,只是纸上的图形,在蓝紫与暗红的纠缠下显得有些发黑。
这些完成后,菲儿都会和其他画有我伤口外形的纸一起编成册。
“我会永远记住”,菲儿看着她留在我身上的伤疤,指腹轻柔抚摸着它的轮廓,它不是纯粹的恶意,却是无知留下的痕迹,“每次因你在我身边感受到心情愉悦后,我都会翻开它再品尝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那么……”菲儿深吸一口气,抬起我的手指,看着我手指上有深浅不一的色块。
她抚摸着那里,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是冻伤留下的疤痕,管制魔法里有一瞬间冻结别人的魔法,而且不需要水就能使用,你尝试将简单的操水魔法和冷冻魔法结合起来,希望达成那种效果,你试了好多次,反复修改魔法术式和魔力输出量,最后就造成了这个伤口。”
菲儿的手将额前的发梢拨到耳后,伸出脖颈,脸颊轻蹭几下,张开嘴把我的手指含吮进去。
我先感受着她的舌尖、舌苔,她那着我的手,往自己的嘴里用力,但我的手指却不能如她所愿地被含到她的舌根。
她的舌头下意识堵住了喉口,尝试了几下,温热的舌头翻卷或舔舐都不能引导我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舌根,她垂下眼帘,放弃了,便用牙齿轻轻撕摩我的手指、我那被她留下的伤疤,看着了我一眼,我的表情让她大胆了些,牙齿轻咬着,目光仍看着我的脸,或许我只要稍微一皱眉,她就会立即将我的手吐出来吧。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舒服哦,菲儿。”
菲儿在我的抚摸下轻眯起眼,过了会,放出了我的手指。
她拿出纸,不需要描线,先是素描画出我的手,接着用箭头和文字描述那伤疤的位置和特征。
完成了,菲儿舔了下嘴唇。
这个动作让我看了眼自己刚刚被含进去的手指,刚才在我的手指上温热按摩着的,就是那样的粉色的小舌……
我吞咽了下口水。
我的主人——菲儿抬起头,看着我,露出坏坏的笑来。
每周一次的平等时光过去了,现在我的主人又要调戏她的女仆了。
“真是大胆啊,吕西安,刚刚我感受到了一股下流的视线呢。”
“明明是菲儿大人……”
“哦呀?你的意思是怪我吗?没错我是坐地铁的时候穿着暴露,所以遇到了痴汉也是我的错咯。”
“啊啊啊我知道了对不起,亲爱的菲儿大人,是我错了,所以请您不要再输出这种错误价值观了。”
“哼哼,没关系,吕西安,你当然可以用那种目光看我,我不觉得困扰,甚至我会感到高兴,但是我不会用那种目光看你,内心也不会产生那种想法。”
“菲儿大人果然还是不喜欢我?”
“啊——”菲儿大人长长叹气,“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好吧,吕西安,我只说一次,之后你再问我,我就以令主人蒙羞的罪名惩罚你,所以给我洗干净耳朵听好了”,菲儿大人握手成拳,遮挡住嘴唇,合上眼睛后再睁开,看着我的目光,“我喜欢你。”
“菲儿……”
“啊!”菲儿大人的手掌伸过来,盖住了我的脸,“不要露出这副感动的表情,虽然我——但我不可能跟你搞百合的,我拒绝同性不纯洁交往。”
“所以菲儿大人单独不喜欢我的身体?”
“没错,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那如果我变回男性。”
“那就没问题,不穿仆人的衣服的时候,我会把你当做我的恋人,但是现在不可能,你最多是我的女仆,我的宠物。”
我现在对自己的认知依然是男性,只是身体是女性而已,因此我会因为女孩子裸露的肌肤、亲密的互动感到脸红心跳。
我模糊地想起,开学那天,好像有人对我说了“恶心”之类的话。
“如果菲儿能够完成转换性别的魔法,就能让我变回男性就好了。”
“不,即使我完成了,也不会让你变成男人的哦。”
“欸?”
“因为我要变成男人啊,如果你也变成男人了,那不还是同性不纯洁交往。”
“……欸?”
菲儿这话的意思,难道?
“吕西安,或许我变成男人后,就会对你的身体产生欲望呢。”
“?”
菲儿握住了我的手,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所以,吕西安,我能娶了你吗?”菲儿看着我,虽然是笑着,但眼神中的认真毫不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