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见花调整情绪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要怎么走。
虽然上辈子的她在表面看来只是一个社恐,但可以和网友激情对线的人光心态这一点,就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废物系统给任务奖励要分期,距离宗门的弟子大比还有一个月,剧情我是不知道,但这两件事情或许有点关联性。”
随着思考的深入,叶见花就越来越想给上辈子的自己来上一拳。
要是真有机会给过去的自己留言,她一定要狠狠怒骂一句为什么只顾着看特殊CG,而忽略掉游戏剧情。
但凡可以知道一丁点关于游戏剧情的内容,这一路走来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叶见花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子看向旁边池子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容颜已经初见闭月羞花的苗头,可惜人生轨迹早已注定,是个早逝的命数。
为了活下去,只能以性命为赌注,去求一条生路。
“唉,上辈子怎么就光顾着看特殊CG了呢,要是能知道点剧情梗概,哥们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
叶见花回顾起自己从穿越处的迷茫到现如今的惆怅,这期间流逝的时间连一个月都没有。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触感已经告诉自己这边没有任何东西,但是,那张表演用的面具却焊死在上面,扯都扯不下来。
尊师重道的宗门弟子,假装失忆的大师姐,不得不温柔的姐姐。
演绎这三个身份,已经让叶见花快要忘记自己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介初来乍到的穿越者。
她想过自己到了最后能不能落叶归根,却恍然大悟自己已经是无根之人。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无所谓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叶见花的心态是泰山崩于前,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坚韧。
过去的东西就应该彻底停留在过去,而不是像溺死鬼那样紧抱着大腿不放,还想着把自己拖到水底淹死。
她不在乎原主的过去,不再留恋曾经的家,她已经是重获新生的“叶见花”了。
“花崽,你刚刚那句话很棒哦,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听起来就很不错呢。”
听到西渚的声音,叶见花一个激灵,向师尊行礼的肌肉记忆再次被触发。
“师尊,弟子向您问好。”
“嗯哼,没关系的嘛,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呢,随意一点嘛。”
西渚踮起脚尖,摸摸叶见花的脑袋,虽然她不清楚对方身上在刚刚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可以看出来难受的意思。
“这是规矩。”
叶见花调整好呼吸,完美无缺的弟子形象再一次被演绎出来,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
可西渚终究是世间唯一的大乘期修仙者,她的强大无需多言。
“但为师也可以是规矩哦。”
“好啦,不说这些老东西了,花崽,你刚刚怎么啦?看起来就很难过的样子呢。”
西渚捏了捏叶见花的脸,她在那一次被对方反过来捏脸后就喜欢上用这个动作,每次见面都要来几次,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若是正常路线的西渚,叶见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喊对方为妈妈,要一个抱抱。
毕竟萝莉妈妈的爱永远都会是一个无需任何使用条件的温暖港湾。
但这里是偏执路线,攻略难度不亚于现在的叶见花直接以炼气期修为对战游戏后期才会出现的大乘期异兽。
不顺从,只有死。
“原因无他,只是想通了一点事情,过去的记忆完全不重要,如今弟子最重要的事物只有在面前的师尊您。”
而后,叶见花得到了一个来自西渚的拥抱。
怀中的小小拥抱暖烘烘的,和雪影宗万年不变的冰冷雪景截然相反。
“没关系的呢,花崽。”
“为师知道你在害怕我,在你决定好之前,已经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情了哦。”
叶见花没有立刻给出回复,她在思考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况且,她一旦答出错误的内容,指定又要复刻被关进禁闭室的老活动了。
“我想听真话,花崽。”
说完,西渚主动退开了几步的距离。
叶见花彻底沉默了。
水池边的风裹着雪影宗终年不化的寒意,卷起她脸颊边的些许碎发。
西渚的怀抱还残留着一点温暖的余温,像是一小簇燃着的火苗,固执地抵在她胸口的位置。
“真话?”
叶见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的语调里只有苦涩的字句。
“师尊,您真的要听?”
话刚出口,叶见花就后悔了,她哪里有真话可以说,迄今为止的自己就没有说过半句真心话。
撒下的谎言早已经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叶见花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办法。
她也想坦荡,但是,脸上戴着的面具让自己这一刻的想法只会令人觉得可笑。
“嗯呐,为师想听听花崽你真正的想法。”
西渚学会了反省。
从某一朝忽而登顶,成为绝世强者后,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
而让自己改变的角色,正是自己眼前的这一位弟子。
少女的前后变化满是矛盾,说是失忆,却总会不经意地重现过去的待人方式。
唯独面对自己,对方只剩恐惧,不再拥有以前的亲昵。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的师尊您发现了我不再是那一个您认识的弟子,是否还会继续像这样对待我。”
这算什么真正的想法?
这分明是拐着弯试探!
叶见花被自己的刻意表演逗笑了,而西渚也笑了。
接着,她又抱住了她。
那两只小小的手臂比刚才收得更紧了些,叶见花甚至能隔着衣料,感受到西渚均匀的心跳。
“花崽,为师想听的不是这个,这个你以前也说过。”
“我想要的真正想法,不是来自宗门的那位大师姐,不是来自雪影宗的弟子,而是花崽这一个身份的回答。”
叶见花感觉到一阵眩晕。
太狡猾了,这个样子也太狡猾了。
明明在游戏里走偏执路线的时候,你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几乎让人窒息,现实里的我也遇到了。
但为什么?
为什么我只会怕你?
风停了。
叶见花想要反过来抱住西渚,但她还是不敢,她还是害怕。
良久过后,她才缓慢开口询问。
“为什么?”
西渚的声音闷闷的,她其实已经发现叶见花一直都只对自己进行合格却不合格的表演。
“因为花崽你对其他人从来都没变过,只对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