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列尔失控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惊慌失措地大喊着,“这都是你的错,现在该怎么办?!”
“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受不了聒噪的威廉,一巴掌抽在伽列尔的脸上,扇得他眼冒金星,鼻血横流。
伽列尔捂着红肿的脸颊,顿时陷入呆滞。
威廉摘下金丝眼镜,狠狠搓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相比伽列尔的生死,他更担心自己被推出去当作背黑锅的牺牲品,因为黑刃刺客是他委托的。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只余下伽列尔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过后,威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老爷保不住我们,我们得回去找夫人,然后把你在塞列欧斯领地偷偷干的破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现在只有伊格纳修斯大人出面才保得住我们。”
伽列尔想起这几天违法乱纪的行为,以母亲的暴脾气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吓得连忙摇头。
“不行,我妈和我舅会打死我的!”
“死在外面,还是死在家里,你自己选!”
伽列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点头认命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溅在伽列尔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红色液体滴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
威廉的头颅滚落在茶几上,那双眼睛瞪得浑圆,错愕的神情凝固在脸上,似乎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无头尸身瘫软在沙发上,平整的脖颈处血如泉涌,染红了精致的沙发皮革和地毯。
“……威……威廉?”
伽列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忽如其来的恶劣玩笑,根本不敢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把冰冷刺骨的剑抵住脖子时,伽列尔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透过屋内的镜子,他看见一个身影从一团扭曲的虚空中浮现,金发蓝眼,与留影水晶上定格的绝美面容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她此时的面容非常憔悴,金发凌乱地贴在她的额角,苍蓝色的双眼尽是血丝,却透着如有实质的杀气,眼神近乎疯魔!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种事情重要吗?”
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木讷地回答着。
“等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发誓从此以后永远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伽列尔越说腿越抖,裤裆渐渐传来刺鼻的骚臭。
“想要什么赔偿尽管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别杀……”
话音还未落下,他的头颅已经和身体彻底分离。
*
塞列欧斯宅邸。
雷洛斯又焦头烂额地坐在书桌前,他一边操持见习骑士选拔,一边还在派人寻找一个失踪的考生——沃特·卡洛尔。
一个被特意下令关照的考生,考官自然不敢马虎,在发现沃特缺席之后,立即就上报给雷洛斯。
雷洛斯起初很疑惑,以他对艾瑟尔的了解,不可能教出考试迟到的学生,担心出了什么问题,立即派人去沃特的老家米勒镇了解情况。
结果人还没来得及派出去,米勒镇就传来急报。
当他得知卡洛尔一家遭遇不明人士袭击、齐齐失踪的消息,一下子就呆愣住了。
根据现场的勘察报告,没有发现女人或者小孩的遗体,只有十几具焚毁得难以辨认的焦尸,疑似生前都在体内设下了以死亡为触发条件,而自行发动的火系术式,用以掩盖死者的身份。
雷洛斯甚至一度怀疑,这是先前策划绑架露米娜的原罪血裔又来自家地盘报复了,未免太过猖狂。
不过,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艾瑟尔似乎是故意带着卡洛尔一家躲起来了,由此至少可以推断出两条线索。
一、敌人让艾瑟尔感到棘手。
二、艾瑟尔不信任塞列欧斯家。
随后,昨晚上又发生一起极其严重的事件,领地中部的一处关隘大桥遭遇袭击,卫兵无一生还。
眼下雷洛斯听完书记官的急报,不由皱起眉头来。
“你确定桥上其余的尸体都是黑刃刺客?”
“千真万确,错不了。”书记官笃定地回答。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卡洛尔家很可能出了变故,她在带着卡洛尔一家转移的途中,又遭遇了黑刃刺客的袭杀,目前应该是安全逃脱了。”雷洛斯眉头越皱越深,“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委派黑刃刺客去袭杀她?”
雷洛斯很快就放弃继续纠结,仅靠这一点有限的线索是想不出答案的。
事实上,他已经派遣飞龙骑兵团去搜寻卡洛尔家踪迹了,却一直没有结果。
他准备将两件事情整理成一份报告,一并送到了母亲手里,这么恶性的事件绝不是他能独断专行的,必须交给母亲来定夺。
另外,他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暂时没有把卡洛尔家遇袭的事情告诉妹妹和艾米莉雅小姐。
就在雷洛斯挠头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雷洛斯少爷……”
去而复返的书记官面色尴尬,似有难言之隐。
雷洛斯有些疑惑,“怎么了?”
书记官的身后冒出来两个少女,一个面色凶狠,一个面露担忧。
“露米娜,艾米莉雅小姐……”
书记官摊着手一脸无辜,表示我真的没有出卖您。
“哥哥,里昂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雷洛斯揉着眉心,感觉头大如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今天我和莉雅去米勒镇看他,发现他家已经成废墟了!”
露米娜怒拍桌案,恶狠狠瞪着自家哥哥,艾米莉雅少有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拉着露米娜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你跑去别人家做什么?”
雷洛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傻子也看得出你对人家有意思。
雷洛斯很气愤,那个叫里昂的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自己的妹妹。
但是他暂时没心思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妹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思考着要不要如实告诉妹妹,卡洛尔一家遇袭,至今还下落不明的消息。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传令官连门都不敲,冒失地闯了进来。
“雷洛斯少爷,出大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雷洛斯很想发火,但是看传令官气喘吁吁的模样,在妹妹和艾米莉雅小姐的面前也不好发作,又把火气压了下去,“慢慢把话说清楚。”
“伽列尔少爷在吉蒙里领地被人暗杀了!”
“什么?!”
这个消息在办公室内瞬间炸开,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雷洛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死死盯在传令官的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不是幻觉。
震惊之余,恨不得跳到桌子上手舞足蹈,这个挨千刀的杂种居然死了!
露米娜听到这个消息却如坠梦中,她那个恨之入骨的未婚夫就这么突然死了?
“快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
……
之后,魔界同时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萨科·瓦布拉侯爵之子,伽列尔·瓦布拉,以及其眷属威廉·瓦布拉遭到不明人士暗杀,两人的首级被挂在瓦布拉府邸的大门上,悬首示众。
奥德里奇公爵站在元老院门口,展开一块列举着伽列尔罪状的幕布,义愤填膺地亲口朗诵。
罪名包括但不限于,人口拐卖、买凶杀人、私通原罪血裔、伤害魅魔……恨不得将什么五花八门的罪名都按在伽列尔身上。
最后还公然撕毁了与瓦布拉家的联姻。
“这种垃圾败类配不上我女儿!”
奥德里奇这句话几乎把瓦布拉家的颜面踩在茅坑里,铁了心地跟瓦布拉家划清界线。
第二件事,魔王波坦萨·巴尔,那个销声匿迹多年的女儿——艾瑟尔·巴尔,正式回归家族,并公然宣称自己就是杀害伽列尔的凶手。
面对杀子仇人的强势表态,瓦布拉侯爵夫人——瓦伦西亚·瓦布拉,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她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叫作莱纳斯的年轻眷属。
据小道消息说,她在儿子死后不久,悄悄去了魔界的亡魂死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