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学路上,哈欠连天。视野模糊,听觉丧失。
“喂,芳川,你这家伙昨晚干什么了?这么颓?”
一记肘击差点让我把早饭都吐出来。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
我几乎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到属于自己的那张舒适木桌上补觉。
之后的事像是断片了一样,只记得浑浑噩噩中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芳川,芳川同学?”
“什么事啊......”
"你没有换室内鞋欸。"
“唔...中午吧。”
顾不得语言逻辑的混乱,只想把脸埋进臂弯。直到午休铃声响起,大脑才像拨开云雾一样流畅运作起来。因出众而生的羞耻感一瞬间占了上风。
趁着无人在意的时候,表现自然的走出教室。
一路上紧张无比,想要步子跨大些快速到鞋柜,又怕被别人注意到鞋子。
可是,芳香传入鼻中,一抹蓝色出现在眼角。
“芳川同学,我来帮你吸引注意力吧。”
这理由怎么想都有槽点,但我却点点头。
“谢谢你啊,桐生同学。”
顺利到达玄关,大门正处于阴面,强烈阳光下的阴影笼罩着人,一排排衣柜好像末日后的石墓碑,显得格外压抑。
在我的手打开鞋柜时,衣角被拉住了。
“呐,这是今天上午的课堂笔记。”
我回头应答,接过笔记本,却察觉到异常。
桐生低着头,身体颤抖,发出呜咽声,极力忍耐着什么。我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此不知所措。
气氛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
突然,桐生抬起了她那张秀气的脸。
“请你不要将我之前的事说出去,拜托了,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我想要过好高中生活!”
匿在阴影中的脸,只看到泪滴闪烁,“少女”的脸颊抽搐着,以低下的姿态哀求。
鼻子一酸。
我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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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炉中的碳火烧的正红,偶尔炸开一粒极小的火星,“啪”的一声轻响,又迅速暗下去。
我端坐在茶釜旁,手轻轻的揪起衣下摆晃动,脸上布着细汗。在夏日坐在火炉边简直是酷刑,然而只要看着点茶席的对面,就感觉一切都能忍受了。
像泉水般澄澈沁寒的人。
月岛举手投足间都保持着静美典雅的仪态,光是坐在那就是涵养的代表。
“不要东张西望,接下来要这样做。”
茶道部的女同学正在手把手教我叠帛纱。明明只是一年级生,点茶技术却很高超,在这里实力为上,我也只能红着脸称她为前辈了。
大概还有个原因,部员大多数是女生,加上我也就只有三个看起来存在感很低的男生。以及,因为来得晚,我只能坐在离火堆最近的位置。
茶室里只剩下窸窣声,人们各自训练着自己的项目。一片和平的样子。
我嗅着好闻的气味,渐渐产生了困意。
直到三声敲门打破了平静,我从梦中惊醒,茶室的门被毫不留情的拉开。
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黑棕色的立领学生制服几乎没有褶皱。这人只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压迫感就瞬间笼罩了茶室,部员们都像受惊的傻狍子一样呆愣在原地。
来者正是玉桑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当代学生会长,校园权威的代表,三年级的月岛律。
他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月岛葵身上。
茶杯掉落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有动作。我看向月岛同学,发现她在颤抖着,却还是故作镇定站了起来,迎上对面的目光。
“月岛会长,我部的人数已经足够支持正常活动,学生会现在过来是要干什么呢?”
“葵,我现在把事情挑明了跟你说。”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焦灼,我现在才发现他们都姓月岛。这两人不会是兄妹关系吧?
“作为月岛家的人,必须事事都要做到顶尖,如果你不参加竞选,将会成为家族的败笔,到时候......”
月岛律冷哼一声就走了,留下一脸震撼的众人。
我确实没想到过这一点,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没去学生会而是待在这僻静的茶道部养老呢?
“那个,大家,社团活动结束了哦,可以回家啦!”
刚刚在指导我的前辈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打圆场,招呼大家赶紧离开。识趣的人纷纷拿起书包跑走。
我正准备离去,却看到月岛瘫坐在地上,背着光,匿在阴影中。
“芳川.....可以留下来吗?”
我浑身一颤,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到她的旁边。
“月岛同学,你没事吧?”
月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发丝垂在她的眼前,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她开口了,声音已哑。
“哎?”
“在初中时,我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让桐生同学受到了伤害。”
我一时语塞,想说校园霸凌是环境、社会、学生、校方等很多人的错,然而桐生那哭泣脸浮现在眼前,“大家都是旁观者尊重他人命运”这种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不配当一个管理者,更别说去竞选会长了,我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