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西兰店长!”亚丽丝又拍了拍西兰的肩膀,“你做的菜真好吃,我这16年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你喜欢就好。”西兰像是个邻家大哥哥,“喜欢可以多来吃哦。”
“那不要。”亚丽丝甩甩脑袋,“你这里太贵了。”
“噗嗤。”库若米娅笑出了声,很多人遇到价格离谱的商家都选择默默承受,很少有能像亚丽丝这样从不内耗,而是选择直接外耗的做法。
优纪一下子慌了神,她刚想解释些什么,却听到西兰说道:“那很可惜了,不过没事也能来红花小院坐坐,说不定还能白嫖到新鲜出炉的奶茶哦。”
“这可以!”亚丽丝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那我一定天天来。”
看着一脸纯真模样的亚丽丝,西兰竟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西兰现在怀疑,这个看上去粉粉的可爱姑娘,切开却是黑的。
这时,佐菲亚的声音将他从这一桌拉了出去。
“西兰,有客人来喝酒了。”
西兰回过头去,见到佐菲亚在不远处,她的身旁站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抱歉小姐们,失陪一下。”西兰向着诸位女高中生挥了挥手,然后走向吧台。
众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库若米娅和艾德丽娜没有什么反应。亚丽丝大大方方地挥手,优纪则将手缩在胸前,然后轻轻折了两下。
“哇,他这里还能喝调酒吗?”亚丽丝这才意识到吧台后的酒柜并不是摆设。
库若米娅答道:“可以吧,我刚刚在菜单上看到酒水名录了。”不过顿了一下,她又问道:“你不会想喝吧?”
“没有,我不感兴趣。”亚丽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向西兰刚刚端过来的饭团。
小巧精致的饭团在盘中码放整齐,墨绿色的菜衣包裹着这些饭团,让它们不会轻易散架。配套送上来的还有四碗蘸料,芥末那冲鼻的味道大老远就能闻到。
就在她们还在品尝饭团时,西兰已经来到了吧台后。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客人在佐菲亚的带领下坐到了吧台前。
那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大叔,他胡子拉碴,脸上的皱纹感觉都能夹断手指。白大褂的胸口绣着华丽的艺术字体,辨认出来是“闪耀星医院”,看来是位医生。白大褂胸口处的口袋上别了一支笔,口袋里面还有不少东西,能看到口罩的挂绳和名牌的边角。
“您好,欢迎光临红花小院。”西兰取出了他的那个装着白色手套的小盒,然后将酒品名录递给了客人,“请问想喝些什么?”
这位中年医生似乎经过了一整天的忙碌,体力和精力已经消耗殆尽,他双手捂脸,显得十分疲惫。
西兰并不着急,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吧台后,一边擦拭着玻璃杯,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酒保除了要提供调酒服务外,有时还需要兼职倾诉对象和心理咨询师,这样才能让顾客产生好感,从而源源不断地吸引客户。
库若米娅远远地观察到了这一幕,丧失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他哪儿来这么多酒杯要擦。
她还以为能看到西兰的调酒过程呢。
优纪也是这么想的。
库若米娅最后瞥了西兰一眼,然后转向室友们:“慢慢吃,不着急。吃完还能再聊会。”
优纪也同意库若米娅的建议,她还想多看两眼店长大人的英姿。
过了快十多分钟,那名医生才因为双手没能支撑住脑袋,身子猛地一沉,他刚刚好像睡着了,现在,惊醒的他有些睡眼惺忪,他简单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来到了酒馆。
他看到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品单,又看到了站在吧台后,将玻璃杯擦得一尘不染的酒保,顿时安心了下来。
他开口,声音很沙哑:“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先生。”西兰安慰道,“您白天救死扶伤,这是在同死神抢时间。现在下了班,哪有不等您一会的道理?”
说着,西兰为这位劳累的医生倒上了一杯水。
水杯里有三块悬浮的冰块,既能保持水温凉爽,又不会过冷刺激口腔和肠胃。
“呵呵呵。”中年医生发出充满讽刺的笑声,他是在嘲讽自己,“什么救死扶伤,我只是一个天天陪着疯子聊天的另一个疯子罢了。”
说完,他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想取出自己的名牌。明明西兰都能看到名牌的蓝色拐角,但是这位疲劳至极的医生却摸了半天才把它拿了出来。
他先是自己看了一眼那名牌上的字,露出了一个既有厌恶,又有无奈和不舍的矛盾表情,再将名牌直接拍在了桌子上。随后,他端起西兰为他倒的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西兰看到了名牌上的字,那是医生的名字和他所在的科室。
辉宏·松本,所在科室:精神院。
精神科医生,那难怪会累……精神院?
西兰注意到了,这位松本医生所在的科室并非神经内外科,而是精神院。
他有所耳闻,精神院是闪耀星医院独立出来的一个场所,里面居住——不,这里用关押更合适——这里关押着各种精神状态的精神病人,而且由于巫术和精神系魔法的关系,这里病人的症状五花八门,经常能传出医生被病人打伤甚至直接杀死的消息,或者哪个医生上午还在问诊病人,下午自己就成为了病人的。
这里还是各种天才诞生的场所,曾经有位病人因为相信自己会魔法,真的觉醒了操控魔法的能力。还是一位一般路过的魔法少女与精神院的守卫合作才将其制服的。
与其说这里是个治疗场所,倒不如说这里更像是一家大型的看守所或监狱。
而面前这位辉宏·松本医生居然是精神院的医生,难怪会是这种状态。
西兰有些可怜这位精神萎靡的大叔了,但是他只能把怜悯藏在心底,不能表现出来。他现在的角色是一位能够善解人意,共鸣能力极强的酒保。
“精神病的治疗本来就非常依靠你们这些医生啊。”西兰将他的名牌推了过去,继续给予安慰和鼓励,“也有不少病人从精神院离开呀,没有你们,他们恐怕只能一辈子活在幻觉和疯癫里了。你想想,松本医生,肯定有不少病人曾在你的帮助下恢复健康吧。”
辉宏愣住了,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杯子,力气很大,指节发白,西兰怀疑他都要直接将玻璃杯捏爆了。
过了一会,辉宏还是摇了摇头,病人们出院时给予的感谢和泪水无法抵消他们在治疗时对辉宏带去的心理和生理创伤。
“得了吧。”辉宏将杯子还给了西兰,然后翻阅起酒品名录,“精神病人和精神科医生本就是一类人,他们都是疯子。只不过一个被称为病人,一个被称为医生;一个在笼子外面,一个在笼子里面;一个疯在外表,一个病在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