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塔重新坐回了校长的座位。
“你知道为何在第1042次实验时,我才能成功吗?”
西兰并不感兴趣,她有点不太想听这老头子继续说下去了。她是来劝降的,不是来听他讲故事的
“因为那天发生了日食!日食带来了轻微的磁场变化!这才让那天的实验成功了!”
修斯塔的语气里能听出无奈,他像是看透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命运面前一文不值:“没想到,我那所谓成功的实验,只是自然演变下的一个小小的插曲。”
修斯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继续讲述自己的内心的感触:“你知道吗?我这一生真的很失败。虽然也曾经获得过不少奖项,但是也被一群混蛋夺走了太多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命运,在这个巨大的车轮面前,我的一切挣扎都是无用的,都是徒劳的。就像现在,哪怕我获取了如此海量的机械甲虫,依然无法击溃你们这些魔法少女。”
“那你还不放弃?”西兰又一次开口。
修斯塔总觉得这声音不应该属于面前这位魔法少女,每次她开口都能带来一些违和感。
“失败贯穿人生,始终如一。”修斯塔笑笑,他早就看穿了命运的虚伪和不公,“可是我依旧坚持下来了,不是么?”
说了半天,不还是想打吗?西兰眉头一挑,差点就皱了起来。
“会死哦。”
“我怕吗?”
修斯塔的目光从他脸上的皱纹中探出,西兰面无表情地接受了他的目光:“外面那个「魔女」,她随便下个诅咒你就会百病缠身;「学者」也在,她释放的空间系魔法随随便便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蚁后连接了我的生命状态,只要我死亡,这里的所有甲虫都会爆炸,包括那些被你们打得不能动的甲虫——只要它们的自爆系统没有受损,就依然会在蚁后的控制下引发爆炸。”
“学生们已经被我们保护起来了。”全知之书刚刚告诉西兰,正面部队已经攻入了会堂,并与坚守那里的士兵会师。
“但是教学楼还在啊。”修斯塔又看向了那副南城二中的俯瞰图,“图书馆、食堂、多媒体楼、男女生宿舍,依旧还有不少甲虫待机,甲虫的残骸也遍布了整个校园,它们一旦爆炸,那整个校园可就毁了。”
“当我们解救完学生,你却还想用整个校园做要挟,逼我们和你打?”
“谁让我贼心不死呢?”修斯塔露出了一个自嘲式的笑容,“要是学校被破坏了,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经济损失啊。”
“已经5月了,本学期快结束了。”西兰说道,“剩下的内容,用网课也能解决。”
“高三生呢?马上可就要升学考试了。”修斯塔不紧不慢地列出了数个理由,“而且,人性是黑暗的,人的贪婪是无限的。你们救出了学生,就会有人让你们保护学校,就算你们保护了学校,还是会有人咒骂你们,说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这样就能从根本上阻止这场恐怖袭击。
“如果你们能让我心服口服,那我就终止所有的自爆系统,这样,学校也能得到保护。”
说着,修斯塔拍了拍桌面上的甲虫:“而且我这里有我和你对话的全程录像,我可以交给蚁后剪辑,放出去后,你消极怠战的样子被人看到,想必你的名声也会受到不小的冲击吧。”
西兰沉默了。
这次劝降的可能性本就不大,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如果能成功,她也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长时间高频次地飞行和使用念话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是聊到这里,很明显,谈判破裂了。
“唉——”
西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修斯塔一愣,以为自己的故事打动了她的内心,或者刚刚的胁迫起了效果。结果他就听到西兰说道:
“继续打就继续打,讲这么多废话。”
西兰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银之钥的投影人」那高冷的性格都是她装出来的,已经装了好几个小时了,装得都有些累了。
她不想装了。
“你等着吧。”
说着,西兰向后仰去,消失在了修斯塔的视野中。
侧门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一名士兵看到了从行政楼正面绕过来的西兰,大声喊道:“是「祭司」!”
库若米娅看了过去,见到西兰对她招了招手。
“谈判失败了,他要打。”
“要我去直接给他干死吗?”库若米娅来到西兰身边,小声问道。
库若米娅看上去挺淑女,与陌生人说话也挺淑女,但是和熟人说起话来一点都不淑女,甚至还挺暴力。西兰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他说我们要是直接对他动手,他就炸了整个校园。”
“他到底想怎样?”
这时,「魔女」兰蒂丝坐着她的扫帚来到了两位魔法少女的身旁。
“二位介意与我共享一下情报吗?”
西兰和库若米娅对视了一眼,西兰点了点头,通过念话的方式将所有的已知情报和现在的情况告知了兰蒂丝。
兰蒂丝不知道面前的两位魔法少女是谁,她只是比较有把握认定佐菲亚是「鏖斗之拳」,但是很明显,佐菲亚并不在场。然而,西兰却知道兰蒂丝是谁,她也知道兰蒂丝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同样的,库若米娅和兰蒂丝也互不知晓对方的身份。
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
兰蒂丝接受到了念话之后则感到愕然,她终于见识到了网上所说的“直接在你脑子里说话”是什么意思。
这……兰蒂丝想了半天,没想到哪种力量可以做到这样的效果,这等同于直接沟通别人的灵魂。
“我们不能直接斩首,一定要打到他服了才行?”
兰蒂丝则觉得有些麻烦。学校被炸了而已,大不了她再捐一个就是了。
至于名声——像她这样的老牌魔法少女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不过为了照顾年轻人,她决定还是遵从「祭司」和「学者」的意见。她一个老前辈,总不能断了人家的晋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