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
白色的漆剥了大半。钢管生锈的地方像暗红色的疮。横幅挂在栅栏上方,"极乐谷欢迎您"五个字褪成粉红色,底色从红变成了灰白。
栅栏前面站着一排人。
七八个。有情侣。有带孩子的家长。有两个穿校服的学生。有些人在拍照。有人在笑。一个女生站在告示牌旁边自拍,手机举得高高的,嘴里说着"笑一个"。
林北走到告示牌前面。
白底红字。焊接在铁柱上的铁牌。字很大,很远就能看清。八条。
不是那种"请勿践踏草坪"的客气。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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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身后的尖叫声,不要回头。**
**二、镜子里的人必须和你同步。如果不同步,闭眼,摸镜面,说"我先走了您慢慢玩",然后离开。**
**三、没有影子的吉祥物不是吉祥物。蹲下,系鞋带,额头贴膝盖,闭眼,等它走。**
**四、花轿的帘子不要碰。**
**五、摩天轮轿厢里多出来的那个人不要看。下车时说"玩得很开心"。**
**六、旋转木马的音乐如果变了,立刻离开平台。**
**七、过山车说"请您深呼吸放松"的时候不要放松。十秒内喊出你的全名。**
**八、出去之前低头看脚。如果脚不完整,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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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都很短。像指令。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写犯规会怎样。
白小洛抱着兔子。兔子耳朵上的暗银线在跳。频率很快。
苏晓晓打开平板。时间记录启动。14:37。
顾小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子。还是温的。
陈默站在林北右手边。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左手垂在身侧,银纹贴着手腕皮肤安静地亮着。
林北没有说话。
她把八条规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右手无名指的银纹开始跳。不是感应——是触碰。每一条规则都是一条线。从告示牌表面延伸出去,穿过铁栅栏,铺进园区里面。八条线。八种颜色。有些红,有些黑。有些在抖。
她知道它们通向哪里。
旁边那个自拍的女生的手机闪光灯闪了一下。她笑得很开心。
林北看了一眼她的影子。
影子在地上。正常的。
"走吧。"林北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身后四个人听见。
她推开铁栅栏的门。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一声尖响。
五个人走进去。
脚踩上去的第一感觉——不对。
不是普通水泥地面。有轻微的黏滞感。像踩在没干透的油漆上。每一步抬脚的时候,鞋底和地面之间有细微的拉扯。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很干。但踩上去不是。
空气有味道。
不是血腥味。是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像在废弃的图书馆里。书架上的书发了霉,纸页发黄变软,空气里弥漫着那种干燥的霉味。不是刺鼻的。是很淡的。但一直在。吸进去的每一口都有。
园区里的人不少。大概三四十个。分散在各处。有人在排队。有人在走。有一家三口往左边走。两个学生往右边走。
奇怪的是——没有人说话。
情侣不聊天。手牵着但嘴闭着。家长不哄孩子。孩子走在大人前面,大人跟在后面,什么都没说。学生不看手机。一个学生的手机拿在手里,屏幕是暗的。
所有人都在走。目的明确地走。像知道自己要去哪。但又像不知道。
白小洛抱紧了兔子。她的存在感知在入园之后突然变得模糊。不是消失了——是搅浑了。像一杯清水被滴进了墨水。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人,但每个人的轮廓都是散的。
"这里所有人都是半透明的。"她的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这个园区里有四十二个人。"
苏晓晓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北没有停步。"你怎么知道?"
"存在感知。"
"刚刚入园你就数了?"
"不用数。他们在走。我能感觉到每一个。"
"你能感觉到他们的名字吗?"
"不能。"白小洛想了一下。"但他们都没有名字。像那个保安大叔——他叫什么?"
"他叫什么?"
"他没有名字。他只是一团存在感。像一团灰色的雾。"
林北沉默了两步。
然后她对白小洛说:"那个保洁员推车里两双鞋的主人呢?"
白小洛摇摇头。"鞋里有存在感。鞋尖指向的地方没有。方向不明。"
苏晓晓没有抬头。她在打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她看了一眼平板右上角的时间。
14:37。
然后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手表显示14:35。
两分钟偏差。
她把平板举高了一点,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时间。14:37。没变。她转了转手腕。手表的指针也在走。14:35。也没变。
极乐谷内部的时间流速已经和外面不一样了。
她没说。
她继续打字记录。手指在屏幕上敲着。表情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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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走一步停一下,像在确认脚下。
林北问他:"你脚怎么了?"
"感觉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他低头看地面。地面看起来干燥。但脚印上有薄薄的水痕——不是水。是灰白色液体。从鞋底被粘走的。
林北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
手指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粉末。
她闻了一下。"墨水味。"她说。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林北站起来,在裤子上擦手指。"塔喵,我之前连骨粉都吃过。"
白小洛在旁边小声说:"你还吃过?我以为那是被空洞——"
林北:"是我自己吃的。无聊。"
陈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下次别随便碰地上的东西。"
林北:"管你。"
但她的手缩回了口袋里。
入园后走了十几步。
水泥路面。两边是矮灌木,修剪成动物的形状。左边是一头大象,右边是一只兔子。兔子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玻璃球。
前面有一个蓝卫衣男生排在队伍中间。他在看手机。队伍在往前挪。
林北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银纹跳了一下。
她没有停。她往前走了三步。
然后她听到了。
尖叫。
不是游乐设施的尖叫声。过山车还没开,旋转木马还在远处。这个尖叫声是从后面传来的——从蓝卫衣男生的身后。那个方向。
林北的余光扫到那个方向。
没有人。
蓝卫衣男生听到了。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了。
他下意识地——转了一下头。
脖子转了过去。脸朝后。肩膀朝前。
然后他的脖子停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脖子停了。固定住了。像被焊在那个角度。
他的腿开始动。不由自主。先是一步。然后两步。越跑越快。他不回头但他的脸一直朝后。他看到的东西林北不知道。但他在跑。
越跑越快。
脚步声从慢到急,从急到模糊。他跑进了园区深处。灌木丛挡住了他。
没人追。
白小洛怀里的兔子耳朵动了一下。暗银线的跳动频率变了。从快速变成短促的一下——像心跳漏了一拍。
林北没回头。
她在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写字。
"不要回头。不要停。"
她把本子举了一下。四个人都看到了。
继续走。
蓝卫衣男生原来的位置空了。队伍里那个缺口没有散开。后面的人往前挪了一步。再往前挪一步。间距缩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那个男生本来就不在那里。
没有人看他跑走的方向。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拿出手机。
一个路过的保洁员推着垃圾车从左边小道上过来。车身是绿色的。轮子在地上滚,发出很轻的咕噜声。
车里有两双鞋子。
白色的运动鞋。鞋尖朝着车身方向。不是朝着路面。像有人脱了鞋,脚往后退,但脚没有离开——鞋被留下了。
鞋里没有人。
陈默看了一眼。林北也看了一眼。
林北的银纹在跳动。她想起了第八条。"出去之前低头看脚。如果脚不完整,不要出去。"但第八条写的是"脚"。不是"鞋"。这两双鞋的主人——脚不在里面。
她用银纹扫了一下那两双鞋。
鞋里有灰白色的粉末。细的。像骨粉。和后面的喷泉里的粉末一样。
她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图。鞋→粉末→脚被收走。
但没有写字。她不确定推理对不对。
保洁员推着车走远了。咕噜咕噜。声音越来越小。
顾小乙看着保洁员的车走远了,突然说:"我饿不饿不重要,但包子可能会凉。"
苏晓晓看了她一眼。"你在担心时间。"
"我在担心包子。"顾小乙说,"时间可以用平板测。包子只能用嘴测。"
林北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我一直在有哲理。"顾小乙说,"只是你们不听。"
白小洛突然问:"顾小乙,你煮过多少锅饺子?"
"这个不重要。"
"很重要。"
"不记得。"顾小乙说,"但我记得每次煮完之后都会多一双筷子。不知道是谁放的。不是我把筷子放进饺子里的。是它们自己出现在锅边的。"
林北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每次。多一双。"
林北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的表情没变。但他左手银纹亮了一下。
"可能是筷子。"林北说。
"不可能是筷子。"白小洛抱着兔子说,"筷子上没有刻名字。但有一道银纹。细的。从筷子头到筷子尾。"
顾小乙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说:"先把饺子的事放一放。现在在外面。"
顾小乙点头。"好。"
但她又看了一眼包子。还温的。但味道更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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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镜屋在右手边。入口是两扇镜子门。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的纸:"欢迎光临!"
门口有一面全身镜。立在铁架子上。
一个女生站在镜子前面自拍。短发。白色卫衣。笑得很开心。
林北经过的时候侧了一下头。
镜子里的女生也笑。手也举着。角度也差不多。
但是镜中的女生多眨了一下眼。
女生自己。
她的真身没眨。镜子里的她眨了。
林北的步子没停。她继续往前走。本子上加了一行字:"第二条。"
身后。
三秒。
"咚。"
闷响。很重。像一团肉被按在玻璃上。
顾小乙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
女生在哈哈镜屋里面。贴着玻璃。脸压得很平。鼻梁的轮廓被玻璃压没了,眼珠凸出来,嘴张着。没有声音。她在玻璃的另一面。脸和哈哈镜的变形效果叠在一起。看起来像一个正在融化的蜡像。
外面的世界看不见她。
但顾小乙看见了。
她的脸没有表情。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那个自拍之前的女生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她大概在发朋友圈。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镜子里了。
林北没有回头看。
她用银纹感知了一下。
规则第二条的线。从告示牌延伸到哈哈镜屋。颜色是深红色。刚才抖了一下。现在不抖了。
执行完了。
继续走。
哈哈镜屋后面有一排商铺。紧挨着。像所有老式乐园的配置一样——看完了恐怖项目,出来就是吃喝和纪念品。
奶茶店。纪念品店。投币游戏厅。
招牌褪了色。奶茶店的名字只剩下一半,"快乐"两个字被太阳晒成了淡粉色。纪念品店的卷帘门拉了一半,露出里面暗沉沉的货架。投币游戏厅的门开着。
没有声音。没有音乐。没有叫卖声。商铺像摆设。
白小洛看到奶茶店的名字只剩一半。"快乐"两个字被晒成淡粉色。她歪着头看了一眼。
"快乐。只剩下快乐了。"
然后她指着纪念品店卷帘门说:"那家店卖什么?"
"不知道。"林北说。
"你用银纹扫一下。"
"我不扫。我不想知道。"
白小洛歪着头。"为什么?"
"因为如果扫了就会好奇,如果好奇就会进去,如果进去——"林北看了她一眼。"你会变成纪念品。"
白小洛眨了一下眼。"好可怕。"她说。语气像在说天气很热一样平淡。
然后她指着投币游戏厅说:"我想进去看看。"
"不行。"林北说。
"为什么。"
"刚才那面镜子把一个女生吸进去了。游戏机里在循环播放她。你想变成下一个循环?"
白小洛想了想。"那我不进去。但我可以站在门口看。"
林北看着她。
白小洛笑了一下。很小。很天真。
"你不害怕吗。"林北问。
"害怕。"白小洛说,"但兔子不怕。兔子的暗银线在保护我。所以我不害怕。因为兔子在保护我。"
她把兔子举到林北面前。兔子耳朵上的暗银线闪了一下。
林北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
暗银线的颜色和她自己手上的银纹几乎一样。
北家的银纹。
兔子上为什么有北家的银纹?
她没有问。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奶茶店的橱窗玻璃是反光的。
林北走过的时候从反光里看到了自己。
她的倒影——同步的。正常的。走路的姿势,外套的拉链,口袋里的本子。都对。
但她注意到了右手无名指。
银纹不在。
倒影的右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光滑的皮肤。一个普通女生的手。没有银纹。没有标记。
她的倒影是一个"普通女生"。
在极乐谷的规则系统里,她的银纹被隐藏了。规则看到的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没有魔女标记的普通人。
但她的银纹还是能感知到规则的线。八条线。颜色分明。从告示牌出发,铺进园区各处。
她能看到规则。规则看不到她的银纹。
这个不对称很重要。
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用手挡住了。只有她自己看到。
五个人继续走。
投币游戏厅的门开着。里面没有灯。
从门口看进去,能看到的只有一排游戏机。屏幕亮着。绿色的光。
每一台屏幕上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一个女生站在镜子里。在笑。短头发。白色卫衣。和刚才那个女生一模一样。
循环。无限循环。她在笑。她眨眼。她又笑。
那个女生在游戏机里。
没有人往里走。没有人往里看。商铺区的地面也是灰白色的。黏滞感比主干道上更重一点。
顾小乙走在最后面。她的手伸进口袋,碰了一下包子。
还温的。
但她闻了一下。
包子有一点味道。灰白色的味道。很淡。不是馅料变馊的那种。是另一种。像骨粉。像刚才保洁员车里那两双鞋里的粉末。
她没有说。
她把包子往口袋深处塞了塞。手指捏着口袋的布料。
主干道在前方延伸。
两边是矮灌木。修剪成动物的形状。左边一头大象。右边一只兔子。兔子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玻璃球。
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不暖。灰白色的光落在地面上。
但灌木后面的东西看不见。
林北用银纹扫了一下。
八条线从告示牌出发。穿过铁栅栏,铺进园区。像八条不同颜色的蛇。红的。黑的。灰的。深红的。
它们延伸的方向不同。
一条通向左边深处。一条通向右边深处。一条穿过喷泉广场。一条缠绕在花轿的帘子上。
她还没有看到后面六条线对应的场景。
但她已经看到了前面两条的后果。
一个脖子扭到后面跑掉的男生。
一个贴在镜子里看不见的女生。
两条线。两个活人。两种惩罚。
还剩六条。
林北看了一眼身后。
陈默走在最后面。左手银纹亮着。他在看后方。
白小洛走在林北右边。兔子抱在怀里。暗银线的频率在变。比刚才慢了。不是平静——是适应了。
苏晓晓走在白小洛后面。平板举在胸前。屏幕上14:41。她在打字。
顾小乙走在最后。包子从口袋里露出一半。还是温的。她没咬。她在留着。
五个人。
走在极乐谷的主干道上。
前面是喷泉广场。再前面是鬼屋。再前面是摩天轮。
八条规则。八条线。八个场景。
他们还没走完一半。
林北在本子上写字。
"慢一点。看清楚再走。"
她把本子举了一下。四个人看到了。
步速降下来。
不急。
林北走在最前面。她突然停下来。蹲下去。在路边捡了一颗石头。灰白色的。很小。她把石头放进口袋。然后她站起来继续走。
顾小乙问:"你捡石头干嘛。"
"以后有用。"
"什么用?"
"如果我碰到规则系的门锁打不开,就用石头砸。"
陈默在后面说了一句:"也可以砸窗户。"
林北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白小洛笑了一下。"林北你在攒违规道具吗?"
"我在攒资源。"林北说。面无表情。"万一需要我就用。不违规。石头又不是游乐设施的东西。规则管不了石头。"
苏晓晓在平板上打字:"林北正在寻找规则漏洞。推测:她在规划改写路线。"
林北回头。"苏晓晓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不能。"苏晓晓头都没抬。"记录是我的工作。你做什么我都记。包括你捡石头。"
林北瞪了她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了一个字。
"一。"
第一条。
看完了。
还有七条。
白小洛蹦了一下跳到林北旁边。"二和三是什么?"
"一个吉祥物和一个鬼屋。"林北说。
"吉祥物可爱吗?"
"不可爱。会把你变成布料。"
"好可怕。"白小洛说。语气还是很平淡。但她抱兔子的手稍微紧了一点。
八条规则不会消失。
但人会消失。
园区里的游客越来越少。刚才还能看到几个人在排队。现在灌木丛挡住了视线。主干道上只剩下他们五个。
很安静。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响。
叮叮咚咚。
旋转木马的音乐。
很轻。很远。
但听得很清楚。
音乐之间有间隔。不是那种正常歌曲之间的停顿。是另一种间隔。
间隔里不是安静。
是另一种声音。很轻的。像有人在哼。不是歌词。只是旋律。和旋转木马的音乐一模一样。但节奏慢了半拍。像有人在跟着哼,但跟不上节拍。
白小洛抱紧兔子。兔子的暗银线闪了一下。
林北没有回头。
她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在第一行写了一个字。
"一。"
第一条。
看完了。
还有七条。
他们经过一棵树。
枯死的树。树干是灰白色的。没有叶子。树枝像手指一样朝上伸着。不是枯萎的那种姿态——是固定的。像被冻住了。
树干上有刻字。
不是游客刻的。游客刻的"到此一游"不是这种字体。这种字是方正的。像印刷体。一笔一划,没有连笔。
是规则刻的。
刻字是灰白色的。嵌在树皮里。
"今天还有六个。"
六个。
后面六条规则。还剩六次试错的机会。还是六个游客会消失。或者——六条规则对应的六个设施里,都有人在等。
林北没有多看那棵树。
她只是用银纹扫了一下。银纹碰到刻字的时候闪了一下。
然后刻字消失了。
树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灰痕。像什么都没刻过。树还是那棵枯树。灰白色。枝干朝上。
她收回银纹。继续走。
五个人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