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我这是突然被惊喜砸中,有些不知所措。”上原晴的表情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明白这位雨宫会长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但不管对方想要干什么,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表面上他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和她这种财阀大小姐之间隔着的是整个世界。
而且这件事在对方的视角里,本来就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推门进办公室的是他,拍桌子递便签的是他,亲口说“我是您的仰慕者”的也是他。
铁证如山,他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只能希望对面的要求不要太过分。
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雨宫音手指轻点下巴,窗外的光线穿过窗帘缝隙,金橙微光顺着她下颌的弧度缓缓铺开,让她的侧面看起来既柔和又危险。
“我想想呢.......这样吧,我手下刚好缺个跑腿的人。你每周一和周四过来帮我干活,我给你近距离接触我的机会。”
“啊,这……”
“怎么,你不愿意?”雨宫音的语气又有转冷的迹象。
“没有没有,我愿意,我愿意。”上原晴有点想哭。
他本来就缺钱,现在一个星期又少了两天可以兼职的时间。
便利店那边倒是可以调班,把周一周四的班换到其他日子,但这样下来每天晚上的打工时间就要拉得更长了。
时间这东西,虽说挤一挤总是有的,但复习功课的时间是绝对不能动的,他忍受着高昂的学费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以后可以考个好大学吗?
为了赚钱牺牲自己的成绩这是本末倒置的事,只能在睡觉的时间上面下下功夫了。
他已经在想是不是要把每天的睡眠时间从七小时压缩到六小时,或者干脆在电车上补觉。
雨宫音欣赏着他欲哭无泪的表情,继续恶趣味地开口:
“听人说幸福和痛苦都会让人流泪,就是不知道上原你是哪一种?”
“我这是喜极而泣啊,会长。”
同时上原晴心中闪过一个疑问
——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但这个疑问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是二年C班的学生,又不是什么神秘人物,学生会有全校学生的花名册,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奇怪。
事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他每周要少两个下午的打工时间,原本就紧巴巴的预算现在又要重新算了。
“既然这样,从明天开始就执行,不要忘记刚刚我说的话。”
雨宫音没有拆穿他的强颜欢笑,说完这句话就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是对你昨天的惩罚……哼。”
声音很小,上原晴只听到“这是对”三个字,后面的内容被他的耳朵自动过滤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排班表怎么调、晚上要多干几个小时才能补上这个缺口,根本没心思去听她在嘀咕什么。
上原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伤心地。
他没听到,不代表别人没听到。
星见泠就听到了。
从刚才起她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雨宫音单方面的那个叫上原晴的男生逼到墙角,最后让对方不得不答应她的要求,还极其恶劣的戏耍对方,让对方感恩戴德。
按理说她印象中的雨宫音本来就喜欢玩弄阴谋诡计,做出这种事来也不稀奇。
但最后那句“这是对你昨天的惩罚”语气有点不一样。
星见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最后那句话的语气里她好像听出了赌气和怨念?
这就很奇怪了。
雨宫音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什么时候会跟一个普通男生有私怨了?
而且看样子那个男生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没有被雨宫音报复?
莫非.......
等到上原晴完全离开学生会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
星见泠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想不到我们的雨宫大小姐也会有对一个男生另眼相待的一天。不过你的眼光是真差,这种人也值得你费尽心思?”
“你怎么还没走?”雨宫音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个人。
她的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单纯的疑惑,但正是这种平淡更让星见泠破防。
“你——”
“要走就快走,我的事轮得到你插嘴?要知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这就是你星见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雨宫音的姿态悠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的样子毫无疑问地就是在告诉她:
你的命可是我救的,我才是那个赢家。
星见泠握紧了拳头,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讨厌这个人,哪怕昨晚她确实救了自己的命。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这个事情估计会被她吃一辈子,被她救,简直是此生最大的耻辱。
有一瞬间她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个极端念头
——自己昨晚怎么没一了百了地淹死算了。
深吸一口气,星见泠把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压了回去,重新冷着脸开口。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昨晚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好。”
雨宫音笑着答应,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意思。
不管怎么算她都是赚的,真正救人的又不是她,白捡的筹码为什么不要?
反正上原晴自己不想领这个功劳,宁可编一堆瞎话也不肯暴露昨晚的事,那就别怪她废物利用了。
能这么容易拿捏星见泠的人情可不常有。
至于上原晴那边
——欠他的她自然会用自己的方式补偿。
反正接下来他们会经常接触,有的是机会。
......
等到星见泠摔门而出,雨宫音才收起刚刚那个盛气凌人的笑容,重新拿起那张黑色便签,指尖在“想要15万日元来交学费”那行字上轻轻划过。
“奈绪。”
森川奈绪从门外走了进来,低着头等待她开口。
雨宫音把便签丢在她手上。
“你去帮我查一下这个是怎么回事。他很缺钱吗?交学费的钱都没有?”
森川奈绪低头看了一眼便签上的内容,站在原地开口:
“不用查了,小姐。事实确实像您想的一样。”
“嗯?你知道?”
“最近又到了立明每年收学费的时间了。上原的家境一般,他兼职打工赚来的一大部分钱都拿来交学费了。”
“这件事情你为什么没有跟我提过?”雨宫音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有点生气
——他只知道他平时兼职打工,但交学费都没钱这种事情她竟然不知道。
“是我的失职。奈绪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森川奈绪心里苦。
明明是你最开始说的,重点关注对方的异性关系,像赚了多少钱、拿钱去干什么之类的小事不用汇报的。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出来,什么时候该解释,什么时候该闭嘴她还是懂的。
就像现在,替主人适当的背锅才是一个心腹女仆应有的素养,所以只能苦一苦自己了。
而雨宫音没再多想追责的事,这种关于金钱方面的问题在她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不至于让她专门去惩罚自己的心腹。
“你去跟松井冲田说,把上原的学费免了。并把之前的学费退给他。”
松井冲田——立明学院的校长,雨宫家的高级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