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回到社团,星见泠似乎已经写完了报告,正坐在桌前慢悠悠地研磨咖啡。
手摇磨豆机的摇柄在她手中匀速转动,咖啡豆被碾碎时发出的咔咔声均匀而清脆,像是一首节奏舒缓的背景音乐。
上原晴还没坐下,就闻到了一股温润的坚果香气,随之而来的还有混着淡淡焦糖甜香的雾气,在活动室里弥散开来。
“部长,你这手艺真不错啊,不愧是有钱人。”上原晴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夸赞道。
星见泠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手里的动作。
四宫结爱在从之前带的零食袋里掏零食的同时顺手翻译:
“小泠泠的意思是说,这跟有没有钱没关系。聪慧、愿意学、天赋好才是主要,其他的都是次要。”
“我之前就想问了,四宫同学,你是怎么从一个眼神里看出这么多词的?难不成你还会什么特异功能?”上原晴拉开椅子坐下。
“你和小泠泠待久了也能看懂。”
“多久才算久?”
“大概……五年以上吧。”四宫结爱有些不确定地说,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含含糊糊地补充道,“我从小学就认识她了。刚开始也不懂,后来突然有一天就能看懂了。”
“……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怎么,是不是跟小泠泠待了几天,已经爱上她了,想要迫切地更加了解她?”
“我跟你说,我最开始也是你这种想法。”
“.....我不知道你从哪得来的结论,但你说这话真的好吗?”上原晴很是费解。
雨宫音不是说平时的时候四宫结爱很正常吗,之前还说喜欢她们,结果现在这反应怎么又不太像?
“我说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没有吧?”他有些不确定的回复。
“实在是抱歉,有时候美丽确实是一种罪过。你喜欢我这个事情注定是没结果的,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免得耽误自己的人生。”星见泠直接发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表面上是在对上原晴道歉,实则是在夸自己的美貌。
“傻瓜,我还能不知道你对星见部长的心意吗?我怎么会跟你抢。我很早就看出来了,你和部长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上原晴对着四宫结爱说,同时朝星见泠笑了一下,
“部长,作为农民子弟,我早就练就了一身自知之明的本事。我的人生,你不必担心。”
“是吗?想不到已经这么明显了。”四宫结爱假惺惺地在那自言自语,还煞有介事地点头。
星见泠见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就有一种扶额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正在膨胀的咖啡粉层上。
“那上原老师,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四宫结爱忽然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你问吧,我将用我这辈子和上辈子的经验来回答你。”上原·人生导师这样说道。
“你说,为什么互相看过屁股的人还是不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呢?”
“这个啊,很简单。”
“请您细说。”
“因为命运这是在告诉你,这冗长的一生要看的屁股还有很多,怎么能因为一两个屁股就止步不前呢。”上原晴面不改色,语气深沉。
“嗯嗯,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除了喜欢小泠泠的屁股外,还喜欢小音音的。”四宫结爱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兴奋地开口,“我跟你说,小泠泠的.....”
“四宫结爱,你给我闭嘴。”星见泠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冷。
“咳咳.....四宫同学,其实这种事情你大可不必告诉我。”上原晴有点尴尬。
他刚刚只是想隐晦地恶心一下星见泠,没有跟四宫结爱讨论她们屁股的想法。
“.”
星见泠见两人老实了,也没再说话。
她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越过杯沿,给了上原晴一个眼神
——再跟着四宫结爱胡闹,你就死定了。
{抱歉,四宫同学,可能要不了五年,我现在就能看懂她的意思。}
上原晴默默低下头,这跟默契没关系,纯粹是求生欲。
社团教室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四宫结爱见风头过了,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边嚼边开口:
“你们不觉得我们民俗研究部还少个人吗?”
“如果你能说服星见部长给我带薪休假,我也可以不来的。”上原晴以为她是在说反话,嫌弃自己碍眼,阻碍了她和星见泠的二人世界。
“年纪轻轻耳朵不要可以捐了。我说的是少个人。”四宫结爱学着星见泠的语气训斥道。
“年纪轻轻就想退休的我有什么错。我只是说出了所有这个年龄段人的梦想。”上原晴理直气壮。
“那你的梦想还真是窝囊。”星见泠一脸怜悯地看着他。
“无端辱骂部员,我要去学生会投诉。”
“原来你刚刚有听到我说的话呀。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讨骂吸引我的注意呢。”四宫结爱插嘴道。
“你说的,少了的那个人不会是雨宫会长吧?”上原晴听懂了她的意思。
“不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往我的社团里塞人,特别是你。”星见泠对着四宫结爱。
“好吧。反正最后小音音如果真的要来,你也肯定会同意的。”四宫结爱的表情有些无所谓。
听到这话星见泠出声,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什么。
上原晴虽然好奇她们之间的具体关系,但这种事他不会去问的,直觉告诉他知道了铁定没好事。
这三个人的关系网就像是他在御岳山深处见过的那些老藤蔓,表面上各长各的,实则地下的根早就缠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养分,谁又是谁的寄生。
他一个路人,最好的策略就是保持安全距离。
.....
下午五点,离社团解散还有一个小时。
上原晴刚做完一张数学试卷,正在中场休息,拿起桌上那瓶自己的纯净水喝了一口。
窗外的光线开始转暗,从刺眼白变成了稍晚一点的暖金色,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落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想了想,放下水瓶,转向星见泠。
“部长,这个月底的假期我想提前跟你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