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父亲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跌坐回那张暗红色的天鹅绒高背椅上,整个人的气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安娜……”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母亲?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我下意识地在记忆的深海中疯狂搜寻,却惊恐地发现,那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没有面容,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丝关于“母亲”的温度都不曾存在过。
“你的母亲,是被人类杀死的。”父亲猛地抬起眼眸,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与愤怒。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人类?杀死了我的母亲?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父亲接下来的话,却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我的世界观。
“因为,你的母亲,也是一个人类。”
“等、等一下……”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大脑一片混乱,“那我不就是…半妖…混血?!”
父亲没有理会我的错愕,他的目光越过了我,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段禁忌的岁月。
“当年,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身为人类的她,后来……便有了你。”父亲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懊悔,“生下你之后,她曾无数次哀求我,让我初拥她,把她也变成吸血鬼……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因为我爱她!”父亲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吸血鬼的宿命太沉重了,我怎么忍心让她剥离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利?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件事最终还是泄露了出去。那些自诩正义的人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抓走了她。他们试图用她来威胁我,将她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你的母亲,最终是被他们活生生折磨致死的。”
扑通。扑通。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莫名的、撕裂般的绞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哪怕我根本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但那份刻在血脉里的悲鸣,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皱巴巴的羊皮纸信件,默默地递给了我。
我颤抖着手接过,信笺上的字迹潦草而充满恶意,内容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你的人在我们手上。想让他们活命,就用安娜来交换。】
“他们要我去交换?为什么是我?!”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父亲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我,那眼神中交织着保护欲与深深的无奈:“安娜,你三岁那年,你的哥哥感染上了『腐血症』。也是在那时我们意外发现你的血液,竟然能够减缓,压制腐血症的发作。”
“……我的血?”
“没错,这是足以撼动整个吸血鬼社会的奇迹。这个秘密我一直死死压着,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心腹知道。”父亲咬了咬牙,眼神骤然冰冷,“但我猜,这个秘密终究还是被‘老鼠’嗅到了。这才是他们指名道姓要你的真正原因!”
“到底是……怎么暴露的?”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父亲疲惫地摇了摇头:“我已经派暗卫去彻查所有知情人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最近绝对不要离开古堡半步。”
……
浑浑噩噩地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我的脑海中依旧不断盘旋着刚刚接收到的爆炸性信息。
人类母亲、被折磨致死的真相、能够延缓腐血症的特殊血液、还有那封明目张胆的勒索信……
“莉莉娅?”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习惯性地呼唤着我的贴身女仆。
没有回应。
“莉莉娅,帮我倒杯红茶,我头有点痛。”我拔高了音量,往房间深处走去。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卧室,洗手洗室、衣帽间……我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女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