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空而行,额前碎发被风稳稳拂开,尽数扬向脑后,眉目清朗无遮。青丝随破空之势轻轻翻涌,掠过云海长风,柔顺飘逸,呼啸的风吹在他脸上,也将他的思绪一点一点带回了过去。
日子很枯燥,每天都是打坐修行,打坐修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那天,凌霜将一本只有寥寥几页的秘本交到了他手中,让他好好修炼。那秘本里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不知为何就是能看懂,理解,书页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看着只有那么几页,但是不知道为何越翻越多,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全部看完了一遍。
但是这功法入门极快,可以说把整本全翻看一本基本上就能修成第一层,也是从那时开始,他感觉到了自身对灵力的亲和无与伦比。
凌玦十分兴奋的将自身的变化告诉了凌霜,她眉头微皱,因为她看到的东西可比凌玦更多。此时的他居然对自己的心性产生一丝影响,让自己有一种占有他的想法,虽然只有一丝,但是这还是让百十年来心如止水不曾产生波澜的她有些意外。
凌霜细细打量了一下少年模样的凌玦,身形尚显清瘦,脊背已然挺直。乌发简单用布条束住,偶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清爽利落。眉目尚带少年鲜活锐气,眼亮有神,鼻梁秀挺,唇间总带着浅浅笑意,眉目明朗。确实比以前多了些出尘的气质。
这个功法真是有趣极了,开始期待圆满那一天会是个什么模样。
“从现在起,你就开始提高自身修为,把这门功法练至圆满,往后我也不要求你必须待在这院里,想去哪去就便是,但是只能在这宗内,你可清楚?”
“是,师尊”
那是凌玦第一次在宗内自由活动,因为常年待在主峰不曾外出,众弟子只知晓宗主收了一名男弟子作为亲传常年带在身边,但是具体这个弟子是个什么样没人清楚,就连那些长老峰主都无人知晓。每每找宗主商榷,她总会紧闭所有房门,不让那个弟子露面,只是今日不知道为何,居然同意他自由行动了。
宗内不止那些弟子,就连长老和执事都在远处观望。
这时候,凌玦才知道这个功法的另一个能力:他心通
对于修为不高过自己,他能探查到对方的即时想法,对于高过自己可以感受到只言片语,再往上两个大阶段的则毫无作用。
“这就是宗主的亲传吗?真是个美人”
“好漂亮”
“真如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一般出尘”
这个能力,凌玦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宗主。往后的日子里,凌玦与别的弟子一同习剑,求学问道。
“好好闻的味道,真是不错啊”
“也不知道他和宗主是什么关系,莫不是真如别人所说,是与老相好所生的吧,那以后看到她不得喊一声丈母娘?”
“宗主什么时候能闭死关,我会替她好好照顾一下这个小师弟”
凌玦随着成长一点一点褪去稚嫩,身形抽长,模样愈发俊俏,蜕凡四境使得他容貌骨相皆已超脱凡胎,初具谪仙雏形。玄阳诀也修炼至第二层,更是让他浑身散发诱人的味道。
那些弟子的想法也越发肮脏龌龊
“宗主喜欢玩养成?”
“把这么个尤物养在身边,每天会做些什么谁知道呢”
“白天弟子弟子的,估摸着晚上就开始喊小相公了”
“宗主快闭死关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窥见这些想法,凌玦常暗自困惑烦闷,独处时沉默增多,不复从前肆意说笑,开始习惯独自打坐练剑,眉宇间慢慢生出淡淡的沉静。开始刻意与别的弟子保持距离,除了长老传道时会与众弟子共处论道殿,余下时间里便一人待在主峰院内独自习剑,打坐,领悟招式。
弟子互相切磋喂招时,她们都抢着和凌玦对练,培养感情是其一,以刀剑无眼为借口揩油,控制不住力道为由打爆衣饱眼福才是主要想法。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凌玦发现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能力:纳元吞灵。
那些撕裂空气的锋刃、灼烧皮肉的术火、狂暴冲撞的修士灵气,触到凌玦周身瞬间便失去凶性,如同百川归海般顺着灵流尽数汇入他体内经脉。枪劲、刀气、符箓迸发的灼热灵力,没有一丝外泄,也半分伤不得他分毫,尽数被丹田灵府收纳炼化。但这只限于境界不是过高与自己的人,若是术法威力过大,还是会受伤。
对于那些弟子的所作所为,内心所想,但凌玦也不是傻子,只有第一次战斗被人碰了几下,后面便开始发力,任由你多人围攻,兵刃术法尽出,众人层层堵截合围,始终连他分毫都触碰不到。而他的反击也是极其犀利的,伺机而动,常常是一招制敌。
之后的那一年,凌玦突破了炼气第一境,也是这个时候,他比武对阵凝府第二境,跨了一个大境界加一个小境界。对阵开始前那弟子还放垃圾话“师弟要是输了的话,我这也不太好意思,毕竟境界摆在这,碾压倒也正常”
内心里想的却是“小师弟,输了的话晚上就得陪师姐一起好好探讨一下生命大道喔”
这样如此直白的龌龊想法实在是让他倍感不悦,甚至是燃烧了精血才堪堪击败了对方,但胜了就是胜了,哪怕是惨胜那也是跨了一个大境界和一个小境界的逆天对战。
自那以后,凌玦在宗内出现次数越来越少,以前是不让出,现在是不想出。这次出宗门说是感觉到了突破的机缘,实际上还是带了几分出门游历,远离宗门的心思。
一边想事一边御空飞行,不知不觉就到了挽月镇,这里远超玄玉宗外门执事管辖范围最远的地方,算彻底离开了玄玉宗,这里遇到什么宗派的弟子,甚至是隐藏的邪修魔修都不稀奇。
凌玦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面上虽已覆着师尊相赠的遮容面具,他仍取来玄玉宗统一制式的淡青面纱系上。纱巾边角细细绣着一朵四瓣素白小花,旁侧落一个工整玄字,宗门标识清晰,又能再掩一层气息容貌。待层层遮掩稳妥,看不出半分自身特征,他才足尖轻落踏至地面,唤回泠月。
长街青石板被往来车马磨得发亮,整条镇子熙熙攘攘。沿街粮铺、药摊、香火铺人声交织,挑担货郎沿街吆喝,赶集凡人摩肩接踵,牛车马车缓缓穿行,孩童追着摊贩跑。往来香客络绎不绝,间杂几名身着道袍的人穿行人群,人声喧哗,烟火蒸腾,一派热闹喧嚣的凡世光景。但往来修士,凡人行经他身侧,目光皆会下意识扫过来,却无一人能看清他真容。众人一眼便能认出是玄玉宗门下,下意识收敛打量的目光,不敢肆意窥探。有人远远瞥见这一身层层遮掩的打扮,暗自揣测他或是容貌有碍,又或是身负不便外露的隐秘,只敢远远注视,无人敢上前叨扰;摆摊的商贩见他气质沉静清冷,周身灵气内敛深厚,知晓绝非普通外门弟子,待人多了几分恭敬,不敢随意吆喝招揽。
这么看着,凌玦与整个热闹的街道实在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