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还飘着布丁的甜味。
山田优惠正捏着布丁勺的手停在半空。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这个问题从某个很远的地方叫回来。
“我……”她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刘海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我知道得不多。”
“那把你知道的，说说看。”天野晴用勺子刮着布丁杯边缘，动作不紧不慢。
山田把布丁杯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合拢，指尖一下一下地搓。
陽菜已经停下了吃布丁的动作，陽子也把电脑屏幕按了下去。诗织靠在窗边，没说话，但耳朵明显竖着。
“我舅舅……以前在旧街机游戏厅工作过。”
山田的声音很小，像从杯底浮上来的气泡。
“他说，那时候他认识了一个朋友，两个人一起在一台旧街机上做过测试。”
“那台机器很老了，放在游戏厅最里面，用一块黑布盖着。他说那是他们还“没做完的游戏的结局。”
天野晴的勺子停了：“还没做完的游戏的结局？”
“嗯。”山田点头，“原本，舅舅想要告诉我的，可是后来……。”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陽菜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表情像在听鬼故事。
“喂，说清楚，什么叫在机器上做实验？还是结局？”
“不知道。”山田摇头，“我只知道，那台机器一直没被搬走。老板说，那是一个很麻烦的人留下来的。”
“那个麻烦的人，就是你舅舅？”诗织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慢悠悠的。
山田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诗织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轻巧得像猫。她走到山田面前，弯腰，蓝青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
看起来已经从刚才打击里，彻底恢复过来了。
“说起来，秋叶原的那台幽灵游戏器，我听过哦。”
天野晴的眉毛动了一下：“你听过？”
“偶像圈的消息，有时候比新闻还快哦。”诗织直起身，把蓝白长发往耳后别了别。
“秋叶原有一台会吃币的幽灵机台，投币口很烫，屏幕半夜会自己亮。”
“有人说，凌晨经过的时候，能听见里面有很小声的哭声之类的谣言。”
陽菜“噫”了一声，整个人往陽子那边缩：“你、你从哪听来这种东西！”
“酒会上的前辈说的。”诗织眨眨眼，“我以为是都市传说，没想到真和山田同学有关。”
天野晴把布丁杯放进袋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有意思，一台会在半夜自己亮屏幕，发出声音的机器，完全是都市传说的经典模板。”
她看向山田优惠，“那台就是你之前玩的那台游戏机吧。”
“是的。”山田说，“我偷跑出去那次，就是去那里，不过那家老板人很好每次我过去，都会免费让我玩那台机器。”
“但我完全打不过那个最终 boss，每次都无功而返。”
天野晴看着她。山田的耳朵尖有点红，像在承认什么很丢脸的事。天野晴笑了笑。
“哦？打不过？”天野晴的勺子在布丁杯上敲了一下。
“正好，反正今晚没事。顺便去看看那台幽灵机台是真是假”
“今晚？！”陽菜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现在都五点多了！秋叶原晚上很乱的！”
“所以才要现在去。”天野晴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甩到肩上，“幽灵机台，当然要晚上看才有意思。”
“我、我不去！那种东西，一点都没意思。”
“唉，陽菜，你刚才不是还说要保护新成员吗？”天野晴回头，笑得温温柔柔，“山田同学第一次参加社团集体行动，你这个前辈不去，不像话吧？”
陽菜的脸涨红了。她看看山田，又看看天野晴，最后把书包往怀里一抱：“去就去！我、我才不怕什么幽灵机台！”
陽子已经默默合上电脑，把笔记本塞进帆布袋里。她走到门口，回头说：“走吧，正好一起去。”
“好！出发！”天野晴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五个人出了校门。天已经半黑，商业街的霓虹灯陆陆续续亮起来。
天野晴走在最前面，风把她的金发吹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
陽菜和山田并排走在中间，陽子殿后，诗织走在最旁边，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两张街景。
“天野。”陽菜快走两步，凑过来小声问，“你说，那台机器……不会真的自己亮吧？”
“可能只是线松了。”天野晴说。
“那吃币是怎么回事呢？”
“投币口卡了。”天野晴说得轻描淡写，“最多是机器旧了，接触不良。”
“那、那为什么有人说听见声音？”
“有人喝多了。”天野晴转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话说，陽菜，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陽菜嘴硬：“我当然没有！”
天野晴没再逗她。她抬头看向远处，秋叶原的招牌已经在暮色里闪起来。
她的步子不急，但心里其实也没那么平静。她重新望向山田。
“优惠。”天野晴放慢脚步，和山田并排。
“嗯？”
“那台机器，你舅舅有提过，它那没有完成结局，具体叫什么名字吗？”
山田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很轻地说了一句：
“白骑士物语。”
风从街道另一头吹来，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天野晴没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