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照在了一个年轻的职员身上,投下的影子很快便被往来人群所吞没。风卷起地上早已泛黄的落叶,在空中转悠了几圈后,又很快飘落在地上。
来来往往的行人神色各异,有人步履轻快,有人谈笑风生,但唯独这个男人垂着头,面色忧愁。
因为他刚刚接受了人生的第十三次的工作辞退。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直接的会面,只是工作群中简单的一句话,“经公司综合评估,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请于今日内办理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便决定了他的去留。
当然,公司有权利在合适的时机解雇他,毕竟他只是临时工,在这家公司干了快两年都还没有转正,即使他工作努力,在这两年里,上百项任务都按时完成,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但当公司需要裁员降本增效时,他也不得不接受公司的安排。
风吹打在他麻木的脸上,虽然刚入秋,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刺骨的凉意。为了躲避这股寒冷,他只得加快自己的脚步,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租房。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平方米不到的房间,但考虑到他如今的经济情况,这依然是他所能找到的最好的租房了,其最大的好处就是离他工作的公司比较近,可惜的是现在这个好处也没有了。
虽然房间狭小,但好在屋内东西不多,也够他挪动身子,他一直活得很简单,所以也没太多东西。
男人因身体的疲惫而无力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试图放空大脑,但仅仅几秒便因为生活的压迫和对未来的迷茫再次思考起之后的打算,通常他在失业前都会找好下一份工作,只是这次领导那边原本说好了会续约但突然改口导致他没有什么准备,去理论也没啥用,毕竟只是面对面口头的简述。
依伶想起已经到了月底了,他是从福利院出来的,靠着别人的捐赠上完的大学。但可惜出来的时候行业已经衰弱,他原本学的专业人员严重饱和,导致大家只能各奔东西,另谋出路。他也只能一家小公司当临时工,想想自己现在这样有些浪费了别人的捐款。
想着想着,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电脑点击那个熟悉的公益平台,从自己四位数的存款中又拿出了五百捐了进去。他在福利院一直受到别人的照顾,也觉得自己长大以后回馈福利院是理所应当的,从他拿到第一笔工资开始,每月便会捐出一部分回去。
做完以后他又爬回了床上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但不知不觉又回想自己过去。因为过于疲惫,他的意识慢慢变模糊,这反而让他想起自己垃圾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算是美好的一段时光。
那时候他还很自卑,那是一位少女跟他读同一所大学,最开始是在图书馆当志愿者时被身边的人拉过去远远见过一面,听说是学院的院花,他那会也没当回事。
后来,他在外打工时又遇上她,没想到对方也出来找工作,自己曾带过她熟悉工作的流程,在那段时间我们俩交流了彼此的情况。
我知道了她家其实挺有钱的但父母都在国外,由于奶奶还在某大学当教授所有也没有跟父母一起出国,即使她父母和奶奶每个月都有给她打钱,但她不想用那些,她觉得自己已经成年就不该用家里的钱便自己在外面打工。她也听说了我的身世,记忆中她似乎没说什么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再之后,我跟她关系慢慢拉进,从同学到同事,从陌生人到朋友,一直保持到现在。
她比自己聪明很多,对于书上的知识基本上看一遍就记下来,自己却不行,这时候她便会耐心的教自己
她喜欢看书和看电影,有时会拉着我一起看,我却因为打多份工加上学业压力太忙而没时间,现在想来也有些后悔,但可惜那时候的自己就是这样。
大学四年很快就过去,我曾经想过跟她表白,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她考上了外国的研究生,而我在国内就业,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她和自己本来就是两种人。
自己一直很感激她,不只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关心,而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教自己要自信,要关心自己的人。
直到现在二人都还保持着联系,虽然大多都不过是节假日时打个招呼,但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在昏睡前的最后一刻,他又想起了她对自己微微一笑,随后抓住我的脸捏了捏鼓励的说:“你要多自信一点。”的画面
就在此刻,孤身一人沉睡过去的男人却无法发现他身下的影子开始诡异的蠕动,随之而来的便是房屋内的灯光开始不停的闪烁。
但这样的动静却无法惊动床上睡着的男人,他实在是太累了。
随着灯光亮起的时间越来越短,黑暗开始占据上风,直到房间内不再存在一丝光线,影子终于可以为所欲为。
突然,男子所在的整栋楼都熄灭了灯光,楼道间传来了众多住户抱怨的声响。
但这一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断去的电力再次回归,楼内的骚动也逐渐停止。但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意味会是因为这栋楼中的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内正在发生的恐怖事件。
当屋内重新亮起,光明重新成为主体,但可惜的是这一切已经为时已晚了。影子已经摆脱了肉体的束缚,它开始肆无忌惮的在房间攒动,所过之处所有的电器都立刻被毁坏。
但影子发现这样并没有用时,它无法找到也无法触摸到它想要的东西。
它开始停了下来,像是经历过短暂的思考,周围其他事物的影子开始向他聚集起来。
当屋内所有的影子都汇聚在一起,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不敢相信,明明屋内所有的灯泡都以破裂,在没有一丝灯光的屋内却是白日如昼。
此刻的影子化作了一台黑犬,开始不停翕动那漆黑如墨的鼻子。
很快,它便嗅到了男人的存在,在确定了这就是它所寻求的目标后,黑犬竟然笑了起来,
黑犬再次化为了影子,并开始悄无声息的扩张,也在慢慢的靠近床上睡去的男人。
突然,黑影在距离男人不足一米时停下,似乎是在做最后一次确定,也似乎是在观察猎物临死前的反应。伴随窗外的传进屋内的最后一丝灯光熄灭,就在这一瞬间的黑暗中,黑影张开血盆大口吞没了男人。
当窗外的灯光再次传进屋内,男人已经从床上彻底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