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见了！
相框连带着照片一起……去哪里了？
医务室里，把灯打开，橘香与消毒水的味道，还留在这里。
被子也是乱糟糟的，只有相框不见了——
嗯……地上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咳咳，蹲下来也这么费劲。
捡起地上亮晶晶的碎片，放在光下照。碎片边缘处，很薄……锋利。
是玻璃片？哪里来的玻璃片……相框上的？
床边也是……延伸到了被子里，为什么——
！
被子里是裂开的相框！相框……
照片被那个人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还是说，我的猜测是对的？
之前的那一对夫妻，就是谭破云的爸爸妈妈！？
……
命运，一定是命运，又再次折磨我这个，被困在地下基地的小姑娘了吧……
也不是小姑娘了，我活了这么久，心里面肯定已经是一个老太婆了。
气死我了！咳咳……
得把那张照片要回来才行！可是……我又不很会说他的话了——
“橘子🍊橘子！”
欸？为什么这里的控制面板，会自己亮起来？
“艾艾？我不是把这里的控制器拔掉了吗？”
“你好！根据有关规定……”
“别有关规定了咳咳…直接说重点！”
“艾艾，即【基地内生存与信息指挥系统】，在战时，拥有最高权限，直接绕过控制器启动控制面板……不过?”
“不过，什么？”
“之前留在这里的那个人，说的语言，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什么意思，怎么，说呢？”
我坐在了那张被褥陷下去的床，旁边那张木椅上。
慢慢把开裂的相框放在它原来的位置，旁边还有橘子留下来的叶子。
已经发黄了。
“那个人说出来的语言……像是你以前说过一阵子的语言，你当时给它命了一个名字，叫做变种汉语😊”
“是，然后，呢？”
“当时基地里也进来了两个人……所以，系统资料库里也积累了一点点语言特征。但是那一部分数据已经坏掉啦😅”
“姆，没用，艾艾说的，废话。”
“别，别扭过头这样看着我啊😟艾艾会伤心的！”
“你……会伤心？”
“艾艾也是有情感的哦😊虽然只能模拟出来。”
人工智能……有情感？以前不是有铺天盖地的报道，说人工智能，没有情感吗？
“你也许很疑惑。艾艾也很疑惑。按理来说，一个军用系统是不能有这些东西的。抛开这些不谈，关于变种汉语……我已经会说一点了哦！”
“你，你学会了？”
“也不完全吧……就根据语素出现的频率，以及对应的一些事物……这么分析的( •̀ ω •́ )✧”
“好……厉害。咳咳……”
艾艾会说……谭破云说的那种语言？
“艾艾，开玩笑，哈哈。”
“不，并没有开玩笑，因为这种语言和原本的汉语有相似之处。你听我说你好：你——好。”
“！？”
不……我不知道，艾艾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语调，我想起来了。
当初，第一次在山上遇见那一对人时，他们也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你——好？”
“邱飒雪说得真是太好了！模拟鼓掌👏👏”
“别开玩笑……你还会说其他的吗？”
“会的！比如……橘子很酸、谢谢、你、我……”
好，好厉害！
医务室里的控制面板，亮度，好像比平时，更亮！
“你教我。”
“嗯？艾艾没有听清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艾艾，你教我说话吧！”
回到控制室，玻璃观察窗前的蓝色弧光仍旧暗淡。
周围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以及不知何时被拆掉的凳子与一张折叠床。
艾艾在中央面板处启动，显示在以120°展开在我面前的弧形显示器。
“好的！艾艾老师要来教学了！首先是第一课：你好。”
“你……豪？”
“不！语调错了……”
好难念出来……这种语言，到底是舌头在打结，还是牙齿在战斗？
“唔唔唔……你好？“
“对了！就是这样！加一分(*^_^*)“
……
“然后让我们这样说：这个橘子，是酸的。以前不是酸的，现在正在酸。酸正在橘子上。”
“怎么，又是，橘子……橘滋？橘zerrrr？”
“不对！还要加上弹舌音！如果按照汉语的逻辑的话，就是橘泽儿rrrrrr~“
……舌头不打结了，而是开始跳起霹雳舞还是迪斯科了。
就好像着了跳跳糖的魔一样。怎么会有人发明出这样麻烦的语言……
“弹舌音……好难。“
这该死的舌头！哈——舌头舌头……甩一下舌头会不会好一些呢？
甩甩甩——吐露吐露~
“邱飒雪同志，你在干什么😀“
“训练……不听大脑掌控，舌头。“
……感觉被人看到，不，被ai看到，像是一条小狗的样子！我邱飒雪才不是小狗呢……才没关系！要是这样有用，就可以说出语言来了！
“这样啊……艾艾来帮你吧！资料查询中——！“
显示器屏幕上的页面快速跳转着，有不少页面……花花绿绿的，感觉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一样。
“有了！艾艾提示：把嘴巴张开，模拟人睡觉时打鼾的动作，把舌头放软，哈出气，从喉咙一直到舌头一起联动……就可以感受到震动啦❤“
显示器上面的爱心……不知为何，看着觉得让人很有动力！
我一定要再试一次！
“这样啊……咳咳，是，啊！哈……zerrrrrr“
……要喘不过气了。但是舌头……？活过来了！erererer……我的舌头也会跳舞了！
“没错！说的很好！看来，邱飒雪同志很有语言学习天赋嘛！再来重复橘子这个词：“
“橘泽errrrrrrr——“
……
“就这样？没有更多……词语了？“
“艾艾已经尽力了/(ㄒoㄒ)/~~——以目前的核反应堆，与能量存储来看，这样子的高强度运算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吧。基于低算力的基础上，能够理解出来的词语，只有这么多了……”
“而且……”
显示器闪了一下，现在的画面，是谭破云和我，在医务室里的对话。
谭破云和我……啊！
为什么,谭破云……和我。这五个字说出来，这么沉……谭破云和我。脸好烫呢，没有又发烧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谭破云”这三个字，怎么样都忘不掉。
或者说，很奇怪地就会出现在脑袋里。一定是我太蠢了，忘不掉了吧——
滋滋！
控制台下的音响沙沙了片刻，随即放出了声响。
镜头快速挪动，跳跃到了他抓住我衣服的那一刻。快速放大，聚焦到了谭破云手上。
“************yifu********”，音响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目前能够明确含义的名词，也只有橘子了。其他可能掌握的词语如图所示：根据推测，该词含义可能有，衣服、依附、义父……”
什么……真是奇奇怪怪......
“而从发音与含义上看，衣服，是最有可能的选项😁。”
“yifu，衣服？这样嘛？”
“没错！你学得很好👍”
“呵呵，艾艾……别像，其他ai，给情绪价值会好些。”
“但是你笑出来了！你看。”
显示器上，一张白发＋白色的笑脸出现了……我的白头发，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呢？好像留下来很久了……
“我看起来，开心。姆~”
“开心是一件好事！当然，邱飒雪同志，革命乐观主义是来不得半点马虎的……你还必须加紧语言的学习才行！ 😠“
好难……果然是我太蠢了吧。
蠢到连“外面世界“这种信息都会告诉别人……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做……不！
我为什么要……一直想着一件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呢？但是，如果又可以做些什么的话……
还是先把这门语言练习好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