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剑。
剑刃上还挂着碎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我还在宿舍刷手机，看着一本叫《九界之巅》的小说，吐槽里面的女反派叶清辞怎么这么蠢下一秒，我就站在这里，手里握着剑，脚下是满地的尸体。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厅里，血把整片地面染成了暗红色。我的胃在翻涌，但我吐不出来 因为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色劲装，衣服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有些还在往外渗。
这不是我的衣服，我试着放下剑，但手指僵硬得像生了锈，根本松不开。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灭门任务完成度100%。’”声音是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开。
“等等，”我开口，声音陌生而清冷，不是我的声音，“什么灭门？什么任务？你是谁？”
系统没有回答。但我听到了另一个哭声。很轻，很压抑，我顺着声音看去，看到大厅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
她大概七八岁，穿着白色的裙子，但裙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她缩在柱子后面，双手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纯粹的、赤裸裸的、恨不得把我撕碎的仇恨。
我认识她。《九界之巅》的女主角，云棠。
而那个灭门云家的女反派，就是我叶清辞。
“叮——新任务已发布：请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云家灭门任务的后续清扫。未完成，抹杀。”
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不起，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我的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那是一个微笑，我在微笑。
云棠的身体在发抖，她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来，但她没哭，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杀了你，一定。”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耳朵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是我杀了她的家人。
不对，不是我。
但我的手握着剑，我的身上沾着血，我站在她家的尸体堆里。不管我怎么解释，在她眼里，我就是那个灭门凶手。
我张开嘴，想说出那个“好”字，但我的身体自己动了。我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
身后的云棠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两把刀，扎在我的后背上。
我走出大门，走过院子，走出云家的府邸。外面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我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巷里，终于停下了脚步。
手一松，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手的血，有些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暗红色的膜。
然后我跪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涌，我趴在墙边干呕，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从喉咙里涌出来。
我哭了。眼泪掉在血手上，把血冲出一道道痕迹。
“为什么……”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为什么是我……”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我脑海里响起：“宿主，请在七十小时内完成后续任务。否则抹杀，倒计时开始。”
抹杀，如果我不做，就会死，如果我做了，我就会继续杀更多的人。
我知道这不是梦，因为我能闻到血腥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那个女孩的恨意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但最让我恐惧的不是杀人，而是我在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