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垢从地面上缓缓站起身,周围一片黑暗。刚才,在蝗灾之主的力量下,他摔下了裂缝之中。不光是他,还有不少圣教军也受到了影响,跌入了黑暗之中。这裂缝很深,至少纳垢抬起头,头顶看不见丝毫光芒,地面破碎掀起的尘埃已经完全遮断了来自上方的光源。
不过好在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伤,纳垢挂念的,是之前被没收走的装备,有一件东西,对于他来说,在各种意义上非常重要。在刚才的骚乱中,恐怕运输他被没收装备的士兵也已经死在了恶魔大军的手下,也就是说,他还需要再回到地表,去广场上一趟。
银龙特伦笛利弗,坎娜布利的守护者,在战斗中陨落了。这个结局并不意外,毕竟她被迫与恶魔领主德斯卡瑞本尊正面交锋。德斯卡瑞凭意志撕裂大地,吞噬了所有胆敢拦路的事物。然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已。
“光芒术。”
纳垢的手腕上浮现出复杂的光环纹路,一个金色的光球在他头顶上漂浮着,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作为施法者,纳垢刚才释放的是0级法术光芒术,充当照明的作用。0级法术,又被称为戏法,和每天拥有使用次数的第一位阶以上的法术不同,戏法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只要是施法者,每个人最先学会的都是戏法。
然而,毕竟是最低位阶的魔法,连法术都称不上,只能另外称为戏法,威力自然比不上正经的法术。最关键的是,戏法的威力不会受到智力和等级以及其他因素的影响。戏法中能够造成伤害的法术,其伤害永远是固定的,不管是什么人使用,毕竟是没有级别的法术,这种类型的法术终究也就发挥不了什么用处,不会出现在正经的战斗中。
纳垢目前只不过是只有一级的元素专精法师,只能使用第一位阶的魔法,不过,就自保来说,应该是足够了。
“妈的……”
一个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就声音的大小来看,声音的主人离纳垢非常近。纳垢稍微站定,借着洞窟中发光的苔藓类植物看清了声音的主人。一个有着凌乱棕色头发的小个子女人痛苦地龇牙咧嘴,咬紧牙关发出一连串的咒骂--她被几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地上。
“嘿,嘿!清醒点!你其实运气挺好的,你掉进了一个黑乎乎的洞,但至少你不是独自一人,你还有一个很好的同伴……”身穿骑士铠甲的年轻女子仔细研究着石头,明显是在想办法移开它们,“一切都会好的……告诉我:你能感受到自己的腿吗?”
“我觉得还成,也不是说感觉没有减弱一点啦……我的脚踝疼死了。但我的背似乎还完整,脑袋也是。”
“那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我们要……嘿!”骑士发现了躲在一边观察的纳垢,伸手去够鞘中的武器,但在看清了纳垢的脸后,她举起手致意,“没想到能在这下面相会,特伦笛利弗今天治疗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你没受伤,对吗?能帮我把她从石头下面弄出来吗?”
纳垢认出来了眼前这个骑士,她是之前自告奋勇去找特伦笛利弗帮他治疗的那个骑士,而那个压在石头下面的女人他也有所眼熟,是自己被抬上担架后,一直紧随其后的那个游骑兵,名字似乎是叫做安妮维亚来者,首先遇到的两个人不是邪教徒,也不是恶魔,让纳垢紧张的心放松了一点。
“我们不一定得靠暴力来解决问题,我去找个什么东西来做杠杆。”
纳垢自己作为一名学者,自然是没有多少蛮力来抬动石头,对于他迅速地找到了一些合适的棍子,不费多少力气就把受伤的女人从碎石下救了出来。
“你真行!能遇到个用肌肉前先动脑子的人真不错。”
“该死的!我觉得它断了!行吧,我见识过更糟的事,给自己做个夹板就是了……”安妮维亚摸了摸自己的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麻绳,开始忙活,“多谢你帮忙。我自己困在下面可坚持不了多久。我是神鹰卫的安妮维亚·提拉巴德。我当时在节庆广场上维持治安--我认为间谍或恶魔信徒可能会有什么阴险的计划……不过,实际发生的情况我就没料到了。我觉得谁也不会对那种事有防备的……”
那件事指的是城市的守护者巨龙特伦笛利弗被斩下头颅,一位恶魔领主跨越位面,亲自大驾光临,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出来。就算有先知能够提前预测,也改变不了结局,没有人能够对抗这种存在。
“我是席拉,蒙艾奥梅黛恩宠的圣武士。我跨越了整个大陆来蒙蒂维跟恶魔战斗……唔,现在也算是战斗好一段时间了。”席拉的表情暗淡下来,“我都不愿意去想上面的城市可能会发生什么。坎娜布利失去了特伦笛利弗的保护,看上去守护石也失效了!那是件无与伦比的圣物,是艾奥梅黛的祝福下,由她的神侍亲手安置在此的。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它,在它面前祷告……不过在街巷里有人性命危急的时候,去担心一块石头并没有意义。”
“是啊,事态看起来真够严峻的,但也别灰心。不管有没有守护石,有没有龙,坎娜布利都不会放弃,就这么简单。”安妮维亚的视线转移到纳垢的身上,“好了,我们都自我介绍了,那你呢?”
“我是个学者。我要来这里亲眼看看世界之伤。”
“你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做研究啊?我知道你们学者都是什么样的,只要引起了对知识的好奇心,什么危险你们都看不到。而世界之伤的危险比其他地方都多。”
“席拉,你应该庆幸还有学者愿意来这里研究我们的敌人,而不光是待在家里数蝴蝶身上的斑点。”安妮维亚将麻绳紧紧地捆在自己的临时夹板上,拄着一根棍子拖动双腿:“那么现在,我要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出这里了。城市说来也不远,就三十步左右……当然,得走直线就是。恐怕我们不得不绕远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