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追。”,夏莉刚刚砸出一瓶驱赶怨魂的圣水,将一只魔兽击退,并吸收了附身其上的怨魂。被击退的魔兽感知到此处情况不对,慌乱的逃跑了,也钻进了迷雾之中。
“呵,我还以为是妳先认识的她。”,希尔达冷笑,语气尖酸,身上包裹着指令术的蓝色魔力,短剑随着每一次劈砍或刺出,短暂地迸发出紫色的幽光。
随着短剑在魔兽伤口之中发出的每一道紫光,半人半兽的怨魂便从魔兽体内被震出,夏莉再顺势吸收这些怨魂。
“她掉进了怨魂的陷阱里,我们一旦走入雾气多半也会陷入相同的境地。”,夏莉平静地说到,“想要救她唯一的办法是找到释放雾气的怨魂。”
随着希尔达的剑驱赶最后一只围攻她们的魔兽,夏莉看着她说到,“带路吧。”
希尔达抬头环顾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妳当我是导盲犬?”
“妳没那么聪明,但我知道这里是‘妳家’。”,夏莉的话语让她盯着希尔达的双眼仿佛能洞察她的灵魂。
“如果妳遇到的不是我,是另一个和我身世相近的人,未必能带妳走出这里。”,希尔达苦笑道,握着短剑朝北走进迷雾之中,“妳让那个牧师女孩讲解这座城市的故事,是为了试探我对吧?”
“嗯,我看见了妳的剑法,我知道那是贵族的战斗方式。还要妳和其他兽化人的冲突,都隐约让我猜到了妳的身世。”,夏莉悄悄地跟在她身后,点了点头,“换我了,妳怎么知道妳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希尔达没有回应,她只是继续朝着自己所笃定的方向走去,路上怨魂时不时的骚扰,随着她们逐渐熟悉这种对抗,变得没什么威胁性。
迷雾的存在让她们看不见远处的景色,但是视觉依旧能捕捉到近处坍塌的建筑物,它们在战争的摧残下大多已经损坏,周围的骸骨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忽然,一快招牌映入眼帘,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些花朵的轮廓和失去了鲜艳的色彩。
希尔达驻足了,摸了摸那块牌子,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我的童话乐园,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每天每夜在我的床边,把这座城市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从城门向北两百步,那里有最棒的花店;再向西走三百五十步,妳祖先的雕像伫立在那里,他是第一个征服这片土地的帝国人;绕到雕像的背面,一直往前走,那里是一座阶梯,在阶梯之上,是爷爷奶奶住过的地方。”,希尔达默默复述着回忆中的话语,声音有些被噎住的感觉,但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妳也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妳学习了[断魂剑]这项专门对付灵体的技能,就是希望处理妳先祖的怨魂,但是妳发现[断魂剑]只能杀死它们,而不能净化它们,只得作罢。”,夏莉接着道。
“现在问问题的应该是我。”,希尔达伸手摸了摸花店的砖墙,她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也没有看到任何鲜艳的点缀,野蛮生长的杂草和爬墙虎占据了这座坍塌的建筑物及其所有土壤,“妳的雇主是谁?”
“克莱茵家的小姐向公会发布了这项任务,格瓦尔德家在帝国已经没有人了。”,夏莉答到。
希尔达对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意外,“我听说茱莉亚三世被推翻了……”
“她的家族没有被清算,那个小姑娘大概是对家族历史有些良心不安吧。”,夏莉看了一眼本该是雕像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双断腿和辨认不出模样的碎石了,“妳打算回帝国吗?”
“……”,希尔达沉着半晌,“无根之萍,随遇而安。”
然后盯了一眼夏莉,苦涩地笑道,“不过,恐怕我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我本想在妳将所有的怨魂吸收进石中再杀了妳,但我的身体无法实施脑海中对妳的攻击性想法。”
忽然,一阵爆炸声传来,她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一处迷雾之中的高处,白色的闪光在那边炸开,映出城堡的影子。
“……莱娜,她在那边。”,夏莉眉头皱了皱,似乎她们要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了。
“夏莉!等等……夏莉!哈…哈哈……”,莱娜在迷雾之中奔走,不断追逐着那头魔兽,及其所叼走的“夏莉”,频繁的呼吸让肺部肌肉传来了撕裂的感觉,一股窒息感涌上脑门。
莱娜眼前一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哈……哈……”,她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一边挣扎地爬起身。
周围的迷雾让她看不清方向,她跟丢了,让夏莉成为了魔兽的食粮,眼眶上传来湿润感,跟着眼泪的暖意爬下脸颊,“怎…怎回事?我不应该……那么容易哭才对…这群怨灵有影响情绪的能力……!”
“糟了……是幻象…我怎么那么冲动……我…”,想到这一点,莱娜忽然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明明自己应该熟悉这些才对…可是当她看到夏莉被叼走时,一股绝望感,由希望破灭所产生的情绪裹挟了她。
“搞砸了……”,她坐在地上想到,她清楚这是怨灵的影响,她在被兽化人俘虏的时候也没那么想哭过,这次被诱骗并不比那么严重,可是她的泪腺就是无法抵挡失败感的情绪侵袭而来。
“大姐姐大姐姐~”,一道童声在她耳边响起,“妳为什么坐在这里哭,因为别人又不要妳了吗?”
莱娜马上站了起来,轰出一道[裁决],然而这次闪电也是乱七八糟地乱飞,化为高温的爆炸不知道轰到了哪里。
“莱娜!住手!”,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声音,“求求妳,快让它停下,好痛!”
“对,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不对,妳不是真的,这只是幻觉而已,这只是……”,莱娜言辞强硬地拒绝这股影响,可是她温柔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像乞求,她吟唱[天火]轰炸四周。
然而每一次的爆炸,一个人的尖叫和哀嚎便随之而来。
“大姐姐总是被推来推去呢,从家里到学院,再到修道院,可是不管到哪里,他们都很怕妳呢……最终还是被人扔到远远的地方。”,那道童声又响起,“没办法呢,谁让大姐姐那么危险,又那么没用~好不容易能靠别人控制自己的力量,结果根本守护不了她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那是妳的幻术!”,莱娜站起身,向声源发起攻击,狂暴地倾泻自己的魔力。
失控的情绪让她的力量也陷入了彻底的失控,大量的魔力产生的后坐力让她身子不禁向后跌去,“喀拉”一声,像是木头破碎的声音,随后是长久的失重感。
跟着一个不怎么锋利的锐物刺中她的后背,她眼睁睁看着一根雕像上未开刃的长枪刺穿了自己的腹部,在枪尖勾着自己的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