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藤博的乐队幻想
雨点开始敲打“螺旋桨”Livehouse的窗户,发出细密而压抑的声响。排练刚结束,代骏威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贝斯线,他的【高冷男神】被动让他永远是最后一个收工的人。枫则已经缩到了角落的插座旁,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紧张的脸——他的【网瘾】被动快要到临界点了。
后藤博瘫坐在舞台边缘,汗水让他的刘海黏在额头上。刚才的排练,他几次试图用【肌肉幻想】来克服面对空荡座椅的紧张,结果三分钟虚假勇气过后,是加倍的虚弱和羞耻,一段复杂的过渡句连续弹错了三次。
“契约者,根据数据分析,”嘉楠以人形姿态僵硬地站在调音台旁,【人机模式】让他像卡顿的NPC,“你刚才的失误率比在壁橱内练习时高出47.3%。结论:这个名为‘舞台’的开放空间,严重干扰了你的‘吉他演奏.exe’进程运行效率。”
“闭嘴……”后藤博有气无力地反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控音室玻璃后的黑白季。季老板抱着双臂,那双只能看到黑白灰的眼睛正平静地望着他,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狼狈,直抵那颗因为恐惧和不甘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那样的目光下,后藤博甚至觉得自己的【肌肉幻想】都显得格外可笑。
“啧,李泓霖那家伙,刚才居然派人来门口晃了一圈。”枫一边疯狂戳着屏幕打游戏续命,一边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来打探虚实的!妈的,等下要是【网瘾】发作睡着了我没醒过来,你们记得用我手机放首最吵的电子乐给我‘除颤’……”他的【猝死】被动像一把悬在乐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代骏威终于收好了贝斯,走到后藤博面前。他的【男神的漠视】让他对刚才排练的糟糕氛围毫无反应,但他的【弱点解析·凝视】却精准地抓住了核心。“后藤,”他的声音清冷,在雨声中有种奇特的穿透力,“关键不在技术,在你的焦点。把观众席,当成你的壁橱。”
把观众席当成壁橱?后藤博茫然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Livehouse的门被推开,李泓霖带着他那乐队几个人,撑着滴水的昂贵雨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时髦外套,与“回声失衡”几人汗湿的T恤和廉价装备形成鲜明对比。
“哟,排练呢?”李泓霖夸张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老旧设备和略显凌乱的舞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地方……啧,和我们上次来没什么变化嘛,还是这么……有‘历史感’。”他特意加重了“历史感”三个字,身后的队友发出低低的哄笑。
“听说你们为了这次机会,挺‘努力’的啊?”李泓霖的目光最终落在后藤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音乐这东西,光靠躲在角落里努力可不行。舞台,是需要气场和魅力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后藤博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代骏威向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后藤博挡在身后。【高冷男神】被动让他慢了一拍,但一旦行动,便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场地和时间已经定了。用音乐说话。”他的话语简洁,却像一块冰,瞬间压下了李泓霖带来的燥热空气。
李泓霖冷笑一声,刚想再说什么。
突然,蹲在角落插座旁的枫,身体猛地一晃,手机从他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他眼睛一闭,脑袋耷拉下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网瘾】发作,强制睡眠开始了!
“!”后藤博的心脏猛地一缩。嘉楠的电子音立刻在他脑中报警:“警告:单位‘枫’进入强制睡眠状态!【猝死】被动倒计时:25分钟!”
李泓霖一行人显然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都愣住了。
黑白季从控音室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Livehouse里回响。他看也没看李泓霖,径直走到蜷缩着睡着的枫旁边,平静地对代骏威和后藤博说:“把他抬到后面休息室沙发上去。”然后,他才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李泓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李同学,排练时间结束了。请回吧。”
李泓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混乱又古怪的景象:一个昏睡的网瘾少年,一个脸色苍白如鬼的社恐吉他手,一个冷得像冰的贝斯手,还有一个行为僵硬的古怪店员。他最终只是嗤笑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周五晚上,可别让我太失望啊,怪胎们。”
门被关上,雨声再次清晰起来。
后藤博和代骏威一起将枫抬到休息室。看着枫沉睡中依旧紧皱的眉头,以及旁边手机上显示的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后藤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不仅仅要面对自己的恐惧,还要担心队友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代骏威检查了一下枫的状况,确认暂时无碍后,对后藤博说:“记住我的话。把舞台,当成你的壁橱。”
后藤博看向窗外连绵的雨幕。他想起了那个只在雨天低概率出现的、永远哭泣的谷嘉豪,想起了他那【窃取1分钟时间】的悲剧能力。至少,他们还在战斗,即使姿态狼狈,即使困难重重。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雨水的湿气、旧木地板的味道,还有一丝……属于Livehouse的、梦想与汗水交织的特殊气息。
“我……我会试试。”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代骏威说,还是在对自己发誓。
这场雨中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们的舞台,注定不会平静。雨还在下,敲打着“螺旋桨”Livehouse的屋顶,像是为室内凝重的气氛打着永无止境的节拍。距离与“镀金时代”争夺暖场资格的演出,只剩最后三天。
黑白季已经离开了,只留下空旷的舞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回声失衡”的、混乱而又充满潜力的音浪余韵。代骏威一言不发地擦拭着他的贝斯,仿佛刚才那场错误百出的排练只是无关紧要的数据流。枫则瘫在角落的沙发上,又一次在手机电量耗尽的边缘被【网瘾】被动拖入强制睡眠,嘉楠变回黑犬形态,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着枫那只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的老旧手机,电子眼偶尔闪烁,像是在计算着【猝死】倒计时的风险概率。
而后藤博,还坐在舞台边缘,抱着他那把沉重的Les Paul,像抱着一根救命的浮木。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练习和紧张而微微痉挛。李泓霖嘲讽的嘴脸、空荡观众席带来的压迫感、以及自己排练时连续失误的瞬间,在他脑中【甲亢】被动触发的“追加回合”里被无限慢放、反复鞭尸。
“契约者,”嘉楠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打断了这无休止的精神内耗,“根据生理数据监测,你的焦虑指数已接近临界值。建议启动‘关机重启’程序,即:立刻滚回你的壁橱进行标准自闭流程。”
后藤博没理它。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不甘、恐惧和一丝被李泓霖彻底激怒的火气,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他不想再逃回壁橱了。至少,不是现在。
“代…代骏威,”他鼓起勇气,声音嘶哑地叫住了正准备背上贝斯盒的冷峻少年,“能…能再陪我…试一次最后那段solo吗?就…就我们两个。”
代骏威停下动作,回头看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重新将贝斯连接好音箱。
“逻辑错误。”嘉楠的吐槽如期而至,“在疲惫状态下进行重复性低效练习,成功率预计下降18.4%。且根据【没品】被动,本场地的音响设备即将达到使用寿命,音质将进一步劣化。”
后藤博深吸一口气,无视了使魔的冷水。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代骏威的话——“把观众席,当成你的壁橱。” 可是,空荡荡的观众席,比壁橱大太多了,大得让他心慌。
不行…不够…需要更多…需要一点…“什么”来填满这个空间…
一个荒谬的、只有在极度压力下才会诞生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
【主角幻想】…那个他从未敢尝试,光是想想就脚趾抠地的技能…
“喂,契约者,检测到你的神经信号异常活跃,伴有非理性决策倾向。警告:启动未知高风险技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
后藤博猛地睁开了眼!
技能发动——主角幻想!
没有预兆——
轰!
一段恢弘、悲壮又带着强烈金属质感的吉他交响乐,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空间里炸开!它不是从任何音箱里传出,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物的听觉深处!旋律里混杂着后藤博最擅长的复杂节奏型和凄美的高把位揉弦,像是英雄末路的呐喊,又像是绝境逢生的序曲!
几乎在同一时间,代骏威、沙发上沉睡的枫、甚至地上趴着的嘉楠,都感到自己的视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向了舞台中央!聚焦点,正是那个抱着吉他的瘦弱少年!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后藤博的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滤镜。舞台上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自动柔和了他因为紧张而僵硬的线条,模糊了他苍白的脸色,甚至让他那件普通的卫衣都仿佛带上了某种舞台装般的光泽。一种近乎悲情的“主角气场”,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代骏威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的【男神的漠视】被动让他对大多数增益效果免疫,但这股强制注目的力量和凭空出现的BGM,显然超出了常规范畴。他握着贝斯的手紧了紧,但常年冰山般的表情维持着镇定,只是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弱点解析·凝视】被动自动开启,试图分析这异常状态的根源。
“呜……”沙发上沉睡的枫,在宏大的BGM和强制注目的双重刺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剧烈颤动,似乎有被强行从【网瘾】睡眠中拉出来的趋势。
“警告!检测到高维规则级干涉!视觉及听觉传感器被未知力场覆盖!逻辑模块受到干扰!”嘉楠的电子音在后藤博脑中变成了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它的人形形态甚至闪烁了一下,显示出极不稳定的数据流。
而处于风暴眼的后藤博,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BGM在耳边轰鸣,这音乐确实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奏响的史诗!但他能感觉到,台下(尽管空无一人)那“被强制注目”的目光,像无数根灼热的针,刺穿了他那层薄弱的美颜滤镜,直接扎在他的皮肤上!【主角幻想】带来的虚假信心,正在被社恐的本能疯狂吞噬!
不行!不能停!
他想到了代骏威的信任,想到了枫的力挺,甚至想到了李泓霖那可恶的嘴脸!
技能连锁发动——肌肉幻想!
给我力量!他在内心咆哮!想象自己是肌肉番里即将爆种的主角!手臂膨胀!背部隆起!将这该死的solo,像轰出必杀拳一样砸出去!
“啊啊啊——!”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怒吼从后藤博喉咙里挤出,与其说是战吼,不如说是绝望的宣泄。他瘦弱的手臂青筋暴起,手指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精准度,狠狠压上了琴弦!
铮——!
一个撕裂长音的高音,拉开了独奏的序幕!
紧接着,是如同暴风骤雨般的点弦、推弦、摇把!速度、力度、情绪,全部达到了他个人状态的巅峰!甚至超越了他在壁橱里最完美的录音!音符在宏大的BGM衬托下,不再是孤零零的技巧展示,而是真正拥有了灵魂和故事性!它在诉说一个社恐患者全部的挣扎、不甘和心底那微弱却顽固燃烧的火苗!
代骏威站在原地,没有弹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叹”的情绪痕迹。他听着每一个音符,分析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与脆弱,仿佛在解读一份最复杂的乐谱。
五分钟,短暂又漫长。
当最后一个充满余韵的泛音缓缓消散,那强行注入脑中的BGM也戛然而止。笼罩在后藤博身上的“美颜”滤镜瞬间消失,强制注目的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
世界恢复了原样。
只有屋顶雨声依旧。
后藤博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抱着吉他,直接跪倒在了舞台上,弓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像雨一样滴落。【肌肉幻想】 的反噬和【主角幻想】 带来的巨大羞耻感同时爆发,他的皮肤通红,头顶甚至冒出了缕缕可见的白汽——【意念自燃】的前兆!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代骏威沉默地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后藤博即将瘫软下去的肩膀。
沙发上,枫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博在开演唱会……BGM超燃的……咦?我手机怎么又没电了?”
嘉楠的人形重新稳定,电子眼闪烁了几下,用那种特有的、【没品】的、毫无波澜的语调总结道:
“技能联动效果评估:技术完成度,历史最高。精神污染程度,史诗级。后续社死风险,无法估量。结论:契约者,你真是个天才的倒霉蛋。”
后藤博瘫在代骏威的支撑下,连瞪嘉楠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在他一片空白的大脑深处,某个角落,却隐约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他刚才弹奏出的,最华彩的那个乐句的回响。
也许……也许真的可以……后藤博在代骏威的搀扶下,几乎是半拖半抱地被弄进了Livehouse后面狭小的休息室。他瘫在破旧的沙发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只剩下喘气的份儿。【肌肉幻想】 和 【主角幻想】 的双重反噬威力惊人,羞耻感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头顶冒出的白汽虽然没真让他自燃,但也让他看起来像刚出笼的蒸包,虚弱且滑稽。
“水。”代骏威言简意赅,从角落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后藤博嘴边。他的动作依旧冷静,但那双惯常冰封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那超乎寻常的“演出”,那不仅仅是吉他技巧,更是一种灵魂的嘶吼。他的 【弱点解析·凝视】 被动,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到了后藤博在华丽BGM和滤镜之下,那份几乎要崩溃的紧张与最终的爆发。这很有趣,甚至…有点了不起。
后藤博颤抖着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凉液体划过喉咙,才稍微压下了那股社死后的燥热。他不敢看代骏威的眼睛,声音细若游丝:“谢…谢谢…刚才…很丢人吧…”
“效果达到了。”代骏威平淡地回答,听不出褒贬。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操作着。“刚才那段,我录了环境音。虽然杂音很大,但核心段落很清楚。”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后藤博,上面是一个新建的音频文件,命名为【博Solo突破尝试】。“可以作为编曲参考。”
后藤博愣住了。代骏威…录音了?在他那样狼狈、羞耻到几乎要蒸发的情况下?
“喂喂!刚才那是什么鬼动静?!”枫顶着一头睡乱的毛躁头发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眼神却异常闪亮,“我好像听到超级带感的BGM和吉他!是博吗?是你搞出来的?酷毙了啊!比李泓霖那帮人搔首弄姿的玩意儿强一万倍!”
嘉楠以黑犬形态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电子眼扫过后藤博,发出平板的电子音:“生理指标监测:核心体温下降至安全范围,羞耻感峰值已过,但残留量仍足以引发轻度社会性功能障碍。结论:契约者暂时不会因‘尴尬’而物理性湮灭。另外,”它转向枫,“根据声波分析,你所谓的‘酷毙了’的动静,有87.3%的概率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和麻烦。建议启动‘信息屏蔽’协议。”
“怕什么!”枫兴奋地手舞足蹈,完全忘了手机没电的焦虑,“有这种大招,周五还怕他李泓霖?博!到时候你就站C位,开场就来这么一下,保证把全场震住!”
C位?开场就来?后藤博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刚才那是在完全私密、只有队友(和一只不是人的使魔)的情况下,被逼到绝境的偶然爆发。在真正的观众面前……他可能会直接晕倒在舞台上。
“不行…那种事…做不到的…”他把脸埋进膝盖,发出绝望的呜咽。
“没必要复制。”代骏威收起手机,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那是情绪顶点。我们需要的是稳定输出。把那种感觉,稀释到整首歌里。”
把顶点稀释?后藤博茫然地抬起头。
“就像做菜,”代骏威难得地用了比喻(虽然很生硬),“不能只放盐,要均匀。”他的意思是,将那种爆发力融入整体的演奏中,而不是一次性的烟花。
“代君说得对!”枫一拍大腿,“咱们的电子部分可以做个引子,慢慢把气氛烘托起来,然后博你再切入!就像游戏里攒大招读条一样!”
就在他们讨论战术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黑白季推门而入。他依旧是那身黑白配色的简约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只有黑白灰视野的眼睛,却精准地“看”向了瘫在沙发上的后藤博。
“刚才的动静,很大。”他平静地开口,听不出情绪,“音压和能量场异常,隔壁咖啡馆的玻璃杯震碎了两只。”
后藤博的脸瞬间又白了。完蛋了…不仅丢人,还造成了财产损失!
“不过,”黑白季话锋一转,走到音响控制台旁,手指拂过灰尘,“纯粹度,很高。在只有黑白的世界里,刚才那段声音的轮廓,像一把淬火的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李泓霖那边,刚托人送来这个。”他将一张对折的、质地精良的硬卡纸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设计华丽、甚至带着香氛的邀请函。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诚邀‘回声失衡’乐队全体成员,于明晚八点,莅临‘镀金时代’乐队专属排练室,进行‘友好’的技术交流与预热。—— 李泓霖 敬上”
挑衅。赤裸裸的、带着优越感的挑衅。
“鸿门宴啊这是!”枫跳起来,“肯定是想摸我们的底,或者当面羞辱我们!”
代骏威拿起邀请函,看了一眼,随手扔回桌上。“不去。”
“为什么不去?”黑白季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恐惧,只有在直视它的时候,才会变小。”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后藤博身上,“或者,变得更有趣。”
后藤博的心脏猛地一紧。去李泓霖的地盘?在那个嚣张的家伙面前演奏?和“镀金时代”那帮光鲜亮丽的职业选手“交流”?
光是想想,【甲亢】 的征兆就开始显现,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追加回合】 的被动已经开始预演各种惨烈的失败和羞辱场景。
但…黑白季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被技能反噬后一片荒芜的心田上。
恐惧…直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吉他。冰冷的琴体,却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股不顾一切、强行将自己推上“主角”位置的灼热。
嘉楠的电子音适时地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没品】风格:“逻辑分析:接受邀请,生存概率低于30%,社死概率高达85.7%。拒绝邀请,可维持表面和平,但士气将遭受隐性打击。结论: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指向不同程度的灾难。建议:原地装死。”
后藤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代骏威冷峻的侧脸,枫跃跃欲试的眼神,最后,视线与黑白季那双只有黑白灰、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对上。
他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