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后，水曦月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萧红绫拉着她回府的路上，她就一直没说话，眼神发直，脚步虚浮，像是被人抽了魂。萧红绫只当她是被自己唐突的举动吓着了，心里愈发愧疚，一路上连说了七八次“对不起”，水曦月都没反应。
进了城主府，水曦月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没了动静。
萧红绫在门外站了半晌，几次抬手想敲门，又放了下来。她想进去解释，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狡辩。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先离开了。
房间里，水曦月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个触感还在——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甜。那是萧红绫吃的糖葫芦的味道吗？
现在反应过来之后，她只觉得心跳得很快，脸也烫得厉害。
但这些都不是她发呆的主要原因。
水曦月把手从嘴唇上移开，慢慢往下，停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会怀孕的吧？”
古师姐在她无聊的时候，给她挑了很多说适合她看小画册，在古师姐那看的小画册里，男女主一接吻，没几章女主的肚子就变大了，之后就会生出小娃娃。
水曦月把这几条信息串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她眼前发黑的结论：她会怀孕的。
她才出来历练没几天，就要当娘了。孩子的另一个娘也是个女的，而且她们认识还不到一星期……
“等等等等，还不是丧气的时候，画册里都是一男一女，我们都是女的——没准是她生呢？或者必须一男一女？其实不会有事？”水曦月如此的自我安慰着，但没有相关的知识，她也估摸不准。
“要是真怀孕生小宝宝了……该怎么跟师兄师姐交代？”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闷闷地说。
陆师姐大概会用那种无奈又心疼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叹一口气叹得很长很长吧？
那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让水曦月心情愈发低落。
她爬起来，坐到床上，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又坐回去。最后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决定先睡一觉——说不定睡醒了就发现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自己还在宗门的小屋里，赤鸢正在窗外啾啾叫着嘲讽她。
可是睡不着。
她闭上眼就是萧红绫靠近时的表情——那张精致的脸涨得通红，红色眼眸里闪过慌张，但更多是决绝，她嘴唇微微颤了一下才印上来！软软的……
水曦月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睡着……
到了晚饭时间，萧红绫的贴身丫鬟来敲门请她用膳，水曦月没去，她说自己不饿。
过了一会儿丫鬟又来敲，这次端了饭菜到门口，说是大小姐特意让厨房做的，她说很对不起，但是饭一定要吃，不然对身体不好。
水曦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把饭菜端了进去。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小口小口的把饭菜吃光了。
“毕竟可能是两个人吃……”
她这么想着，然后被自己的想法噎了一下，然后失神的靠在窗边看着远方，瞳孔中没有焦距。
而萧红绫在自己的院子里等了半天，听自己的丫鬟汇报说“水小姐把饭菜全吃光了”，才稍微松了口气，能吃就好，能吃说明情绪还没有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紧接着的第二个消息就不太好了——“水小姐吃完饭之后一直坐在窗边发呆，好像在数星星。”
萧红绫终于坐不住了。
她走到水曦月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是我，可不可以让我进去，我想和你谈谈。”
里面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
水曦月站在门口，表情介于“我没事”和“我快要哭了”之间，明显是想装镇定但装得不太成功。
萧红绫小心打量着水曦月的脸色，轻声问道：“我能进去吗？”
水曦月迟疑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两人在桌边坐下，桌上放着空了的碗盘，还有一盏灯，灯火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也跟着轻轻摇曳。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萧红绫先开口：“今天的事，是我的错。”
“……嗯。”
“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做了那种事，我脑子一热就……总之是我不对。”萧红绫难得放低了声音，没有平日里的大小姐架子，倒像是个做错了事在认错的孩子，“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
水曦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红绫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你的表情分明在说有。”
“真的没有。”
“你有事瞒着我。”萧红绫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红色的眼眸认真地盯着她，“比武的时候我打不过你，但你瞒不过我的眼睛。你从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丫鬟说你没吃午饭，晚饭也差点不吃——你这种一顿早饭能吃那么多的人，不可能突然不饿。”
水曦月被说中了痛处，表情僵了一下。
“所以，是不是因为我亲了你，让你觉得恶心？”萧红绫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眼神也飘向了一边，“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直说，我以后会注意保持距离——”
“不是这个问题！”水曦月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降下来，“不是恶心……就是，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耳根红得能滴血。
“我担心自己会不会怀孕……！”
萧红绫的表情凝固了。
“啊？你说什么？”
“怀孕，嘴对嘴了就会怀孕。”水曦月说得很认真，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沮丧。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萧红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是搞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你笑什么？你要负责！” 水曦月瞪着凤眼盯着憋笑的萧红绫。
萧红绫知道水曦月低落的原因后，现在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半开玩笑的说道:
“当然当然，只要你能生出来，我会负责的～，但我感觉我应该没机会负责～”
听到萧红绫话中有话，水曦月疑惑的挠了挠头。
看着现在有些呆呆的水曦月，萧红绫倒是感觉可爱的紧，让人止不住想再逗逗她，但是萧红绫知道这终究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误会，所以不再开玩笑。
“我现在倒是相信你是哪个隐世的小宗门来的了，不然不会对这方面一点不知道。”
“放心～，亲嘴不会怀孕，我们都是女孩，更不可能。”
“真的？你没唬我？”
“我发誓！如果骗你，我修为尽散！”
“既然你都这么发誓了……好吧，那就信你一回。”
“哦！”
“那……既然亲嘴不会怀孕，到底是怎么才会怀孕的啊？”
面对水曦月的突然提问，萧红绫脸一红，眼神飘离。
“咳，这个要自己去了解，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那没人告诉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那个……”
萧红绫好像想到了什么，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苹果，说话结结巴巴的。看到她这样，水曦月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能把疑惑先压倒心底。
“先不说这个了，不论如何，你那时候突然亲我吓了我一跳，你得补偿我！”
“嗯，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晚饭没吃饱，现在还有饭吗……”
说着，水曦月的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