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恩可拿着菲兹尔递给她的水杯,一口气喝完了里面的水,长舒一口气。
“总之……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她说。“在那之后,艾琳娜秘密对我展开了审判大会,将我……驱逐出天界。”
“驱逐……”菲兹尔怔怔地看着对方。“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
图恩可轻叹一声:“我变成了那个人人喊打的邪神,诺尔兰的所有冒险家都恨不得将我的脖子给拧下来,而我为了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获得的新力量,与整个国家对抗,这就是我的现状。”
菲兹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想到比自己小几岁的亲人,因为母亲的不理解而遭到抛弃,还被投入到卡塔斯——凡间的那个最水深火热的地方,她感到相当难受。
“姐姐……”眼看菲兹尔就要哭出来了,图恩可连忙扶着她的肩膀:
“没事的,尽管我现在处境不佳,但……至少我还活着,你不用太担心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菲兹尔突然大声了起来。“这么多年了……我居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在凡间孤零零的受苦,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哪怕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对你施以援手,你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图恩可笑道:“姐姐,过去的事已经不算什么了,我不怪你,毕竟……艾琳娜也把你的记忆给清除了,这都不是你的错。”
“呜……”菲兹尔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这不怪你,好么?”图恩可轻轻拍着菲兹尔的肩膀。“再说了,尽管卡塔斯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至少在莫古耶,我还能享受一下片刻的宁静,能和姐姐你一起,我就已经很幸福啦。”
“哇哇哇哇——”这番话非但没有让菲兹尔好受一些,反倒让她哭得更厉害了。
……
“滴,滴,滴……”
在休息室外,古森堡脖子上的仪器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什么?怎么?谁?”他紧紧地抓着仪器,某种本能告诉他,好像是休息室里的人出了问题。
他立刻回过头,开始不停地敲门。
……
“姐姐?!”图恩可双目圆睁。“喂……我说这些都是让你不要这么伤心,你……”
“都是……都是我的错!”菲兹尔一个劲地摇着头。“如果当时我没有让母上发现这一切,她没有……对我做出那些事情……我……呜……我还可以……我还可以找到你……”
“害……”图恩可摇摇头。“都说了,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所有事情的根源,都是那个母夜叉,是她让我落得了如今的这幅田地,不是你……”
菲兹尔抹了抹眼泪,眼圈通红:“呜……母上……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做的不对,但……你可不能因此怨恨她呀!”
图恩可的拳头立刻握紧了,但她的情绪却控制住了,没有愤怒:“我可以原谅所有人,但我唯独不会原谅她。”
“不不……你不能这么想。”菲兹尔连忙抬起双手,左右摆动。“她是我们的母亲,就算再怎么不对付,也没有必要……你……你说了你打算复仇,对吗?没有这个必要的!”
图恩可盯着菲兹尔,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番以后,说:
“……那也不行,看在姐姐的份上,哪怕我真的愿意原谅她,她也不会放过我的,所以这场战争必须进行到底,而结果很明显……她和我,只有一个人能活。”
“啊?!”菲兹尔大惊失色。“不不……你冷静一些,图恩可,你可不能做出错事来呀!”
“我现在非常冷静。”图恩可说。“69年了,我已经思考了这么久,早已经看清楚一切了……她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会求她,姐姐,你不理解我的心情,我也不怪你,我只希望你别站在她的那一边,好吗?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
菲兹尔摇摇头:“唉……这是何苦呢?常言道:家和万事兴,你和母上不对付,我们整个家庭……都会惶惶不可终日的!”
“家庭……哼。”图恩可嗤之以鼻。“在她把我贬为邪神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属于这个家庭了,只是,姐姐对我而言,依然和亲人别无二致,眼下,我能接触到的人,除了市里的那些黑道人员,也只有你了。”
“图恩可……”菲兹尔看着她。“我……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但……”
“你不用说了,姐姐。”图恩可坚毅地说道。“我已经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了,我不能再失去第二个,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母夜叉把你给毁了,知道吗?她的所作所为都在让你步入深渊……别让她再靠近你了。”
说完,图恩可走向后门,不顾菲兹尔的劝阻,走入里面的空间,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不……”菲兹尔用拳头一遍遍地砸着床板。
自己的家庭,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这幅样子,这……这是菲兹尔怎么都想不到的可怕状况。
(弟弟和母上不对付了……这样下去,肯定会有大乱子发生的!)
就在菲兹尔苦苦冥想之时,她突然听见,休息室的门好像在被什么人不断敲击。
“邦邦邦……”由于这道门是厚重金属构成的,因此即便是大力敲门,传到房间这一头的声音也微乎其微,现在只有菲兹尔一个人,她这才听得清晰了一些。
菲兹尔连忙去开门,古森堡立刻走进来,盯着菲兹尔的脸看个不停。
“你刚才……哭了?”古森堡关切地询问道。
“我……”菲兹尔微微偏过头,不愿意谈起这件事。
“不想说……没事,我不强问于你。”古森堡说。“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你的情绪一下子……变得非常不稳定的话,你就会变成……怪物,所以……”
菲兹尔立刻回过头:“我……我知道了,我会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的。”
“啊……嗯。”古森堡摸着后脑勺,说: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如果你一下子放不下心中的事情,可以尝试数数。”
“数……数数?”菲兹尔眨巴着眼睛。
古森堡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呼吸,每呼吸一次数一下数字,很快你就不会伤心了,然后……你还可以喝点水,像我的话,我就会去咖啡馆那边要上几大杯啤酒,喝他个痛快,喝完了就不伤心了。”
“这样……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嗯,不客气。”古森堡说。“不过,如果那件事已经严重到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了,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不然一直这样神经兮兮的可不健康,好吗?”
“行,我会的。”菲兹尔回答道。
“这就好。”
……
一小时前
“光明百货”总部,老板办公室内
黑夜人形切尔萨,今天直接站在了办公桌上,指着面前的三个人破口大骂:
“我给了你们装备,给了你们必要的工具,又派出了两位职业杀手,结果如何呢?”
台下的三人一个都不敢吭声。
切尔萨一脚踩在桌子上:“结果就是,重甲丢了,武器没了,两个杀手全死光了,我还要给他们的家属赔偿抚恤金!”
“咚”地一声,切尔萨一脚将办公桌踢出了大洞。
矮个子布尔斯立刻上前:“老大……这……这都是因为,我们没有对敌人足够的了解,你想想……你想想看啊!如果不是你派出了杀手,我们难道还会知道,那小妞竟然会变身吗?”
“嗯……”切尔萨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每次探寻对手的情报,就要损失两条人命?!”
“这……”布尔斯思索了半天,没办法回答。
“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切尔萨摇着头。“早知道我就该雇佣一批更厉害的人,玛德。”
他失意地靠回座位上,这时,办公室的电梯突然“叮”的响了一下,一个身穿便利店围兜的员工,抱着一只橘黄色的肥猫,从电梯门走了出来。
“老板!”员工控诉道。“就在刚才,这只贪嘴的肥猫闯入了我们的分店,偷了24罐烟熏沙丁鱼,还好被我给抓住了,请老板处置!”
肥猫慵懒地“喵”了一声,没有做出更多的表态了。
“什么?”切尔萨两只手拍在桌子上。“肥猫……拿来给我看看。”
员工一只手提溜着肥猫的后颈,将它放在了办公桌上。
“喵……”肥猫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随后,它突然用人类的语气说道:
“你就在这种地方办公?我说实话,这里离你们公司的食堂足足有半里多远,是我我就会把办公室建在食堂二楼。”
“什么?”切尔萨盯着肥猫。“你这家伙,偷了我店面的东西,不加悔改,反倒在这里说风凉话?”
“偷?”肥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读书人的事情也叫偷么?再说了,我饿了,拿点吃的又如何呢?”
“你——”切尔萨正要发威,一旁的派奇和布尔斯突然拦住了他。
“你们干什么?”切尔萨大叫道。“我要惩罚这只不知好歹的臭猫!”
“等一下,老板!”派奇大叫道。“这只猫好像非同寻常啊!”
布尔斯也说:“对啊,根据我的观察……它的来头可不小。”
“什么玩意儿?”切尔萨稍微冷静了一些,他一推,两边的人就飞出了几米远,摔在了地板上。
“哎呦!”两人痛的大叫。
切尔萨指着面前的橘色肥猫:“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说出自己的名号,不然……我就崩了你!”
切尔萨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肥猫。
然而,肥猫只是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
“十秒过了!”切尔萨大叫着,关掉了手枪的保险。“别逼我动粗,傻猫!”
肥猫抬起头,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枪口,说道:“喵,有本事你就打我啊,我敢保证,你的枪根本没办法开火。”
切尔萨被这番话逼急了,他大吼一声,立刻扣动扳机。
“啪!”枪膛击锤发出了脆响,但没有任何子弹射出。
“啊?”切尔萨看着自己的枪,肥猫这时候解释道:
“你的枪管里面塞满了木屑和油污,加上长年没有保养,这才导致了击发失败——此外,根据桌面上的破洞来看,那些木屑是你自己弄进去的。”
“什……”切尔萨惊讶地看着肥猫,那猫又说:
“你的手下个个都是技艺精良的得力干将,然而,此时他们的神情之中充满了畏惧,这代表他们害怕你的管理模式——然后,从左往右数的第三个矮个子脖子上有很严重的旧伤,第二个的肩膀中过子弹——然而,即便替你受了这么大的罪,他们依然选择跟着你,可见你的手下是忠心耿耿,想要跟随你干出大事的。”
“你!”切尔萨拍着桌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肥猫又用爪子理着耳朵:“你想要打败科洛夫街的那个……神之长女,对吗?如果仅仅依靠手下暴力突破的话,你一辈子都没办法取得胜利。”
切尔萨将手枪放下:“那你有什么办法,嗯?”
肥猫抖了抖胡须,说:“我有一计,可以让那个女孩不战而降,不知大人是否愿意采纳?”
“说!”切尔萨不耐烦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然而,肥猫却竖起了自己的爪:“我先前拿的烟熏沙丁鱼罐头,把它们双倍的量给我,我就把计划内容告诉你。”
切尔萨的脸扭曲在了一起,周围的黑雾如同台风般不断地旋转着——只有他极度愤怒的时候才会展现出这样的表情。
“臭猫……”他喃喃道。“信不信爷爷现在就宰了你!”
肥猫看了他一眼:“喔……不给就算了。”
随后,它跳下办公桌,大摇大摆地朝电梯门走去。
“等一下!”布尔斯突然拦住了猫,对切尔萨说道:“……罐头的钱,我来出,老大,这只猫的计谋,从来都没有失算过,你就听它一回的吧?”
切尔萨眯起了眼睛:“这只猫真的这么厉害,值得你为它花钱?”
布尔斯说:“别说花钱,能见上他一面,我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真的?”切尔萨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行,那就让它试试,看看这家伙的计谋灵便不灵便,要是不行,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