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菲兹尔耷拉着脑袋,坐在小巷里的一块长满苔藓的大石头上,抱头痛哭。
(完蛋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绝望过,当自己好不容易在一片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却因为某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竞争对手,自己所努力的一切……统统都化为了泡影。
一个多星期赚的钱全部没了,这还不是菲兹尔最痛心的,真正让她感到万念俱灰的事情,是自己的声誉……
切尔萨,那个人仅仅凭借着自己变态般的能力,就能巧妙而狡猾地伪装成自己,他所干过的那些坏事,也会算到自己的头上,这……这简直……
(这太可恶了……)菲兹尔感到胸口一阵阵地痛楚,就好像什么东西一把钳住了她的心脏一般。
她从来没有恨过一个人,因此,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莫名升腾而起的憎恨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
“咕……”菲兹尔紧紧抓着胸口,可每每响起那切尔萨对自己做的事情,她的身体就会止不住地开始发痛。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她没办法停止思考,那个可恶的敌人对自己做的事情,结果一阵剧痛,菲兹尔的眼前突然模糊了,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侧边倒去,立刻昏睡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
在一片漆黑之中,菲兹尔勉勉强强睁开了眼睛。
忽然,一束光从远处照来,菲兹尔受到了刺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啪嗒!”“啪嗒!”更多的灯光陆续亮起,很快,她四周的景象就被亮光照得一清二楚。
“呜……”菲兹尔慢慢地站起身,扶着还在发痛的额头,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不知为何,她现在正处于一座由蓝色微光岩石打造而成的圆形平台上,平台本身看上去是浮在空中的,下方则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
而在前方,一级级台阶连接着平台,它们通向一座气宇轩昂的庞大神庙——也不知道是何人建立起了这个地方。
“我在……什么地方?”菲兹尔抬起腿,朝着前方的台阶缓缓走去。
可以确定的是,这地方绝对不是莫古耶市。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应该是在城里昏倒过去了才对,怎么会被突然送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呢?
抱着疑惑和好奇的心情,菲兹尔登上台阶,来到了那座神庙的面前。
这座神庙的结构相当奇怪,它没有像菲兹尔熟知的那些神庙一样,这个地方除了有十二根高数十米的蓝光石柱矗立于边界以外,就只剩下了中心的一片圆形空地,在空地的四周,布满了雕刻而成的神秘符文,每一个文字的大小都有自己的半个身体那么大。
(仔细一看……这地方不像是神庙,而是某种……祭祀用的场地?)
这个场地的上方,又连接着一座漂浮在空中的高塔,菲兹尔眯起眼睛,发现好像有什么人从高塔的门口朝这边走过来了。
“你是谁呀?!”菲兹尔朝那个人大喊,然而,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朝着祭祀场地这边靠近。
直到两人的距离不到50米的时候,菲兹尔这才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她惊讶地伸出手指:
“老……老师?你怎么会……”
阿尔加缓缓走到了菲兹尔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老师!”菲兹尔有些不知所措地摆着双手。“是……是你把我送到这个地方的吗?”
在停顿了好一会儿以后,阿尔加这才开了口。
然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菲兹尔劈头盖脸的指责:
“你怎么没有管好你自己的店铺呢,莉兹?”
“我……我……”菲兹尔低下了头。“老师,你有所不知,莫古耶……在那座城市里,出现了一个好厉害的敌人,他用了一招很可恶的手段,把我给……赶出了商场。”
“哎呀呀呀……”阿尔加一个劲地摇着头。“我好心让你去参与实践,你就用这种结果来报答我,是也不是?!”
“哇啊啊啊——”菲兹尔吓得不轻。“我……我不是故意的,老师!是……是我对这座城市的了解还不够深刻,还有……”
“啊,居然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好!”阿尔加伸出手指,点着菲兹尔的鼻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菲兹尔,我不会把『代理人』的职位让给像你这样懦弱……无能——还不注重自己声誉的人的!”
菲兹尔当场就跪在了地上:“不……老师……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能做到的!”
“你太软弱了,菲兹尔。”阿尔加的语气冷酷异常。“我看,我还是把拯救世界的机会,让给其他努力用功的学生吧。”
“什么?!不!”菲兹尔死死地抓着阿尔加的腿。“我最努力用功了……求求你了,老师……我……我一定什么都会按你说的来,我什么都会做的!”
阿尔加冷笑一声:“算了吧,你没这个觉悟,那么,再见了。”
“不啊啊啊啊啊——”
菲兹尔惨叫着,忽然,好像有什么人抓住了她的手,菲兹尔一惊,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巨变。
自己分明上一秒还在和导师说话,可是下一秒,却是古森堡握住她的手,惊讶地看着她。
“菲兹小姐!”古森堡激动地说。“你醒来了……呼,可算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菲兹尔四处观望,却见眼前早没有了那些高耸入云的石柱和符文地板,只剩下了一间凌乱不堪的员工休息室。
房间内的物品东倒西歪,电器家具都被人为破坏了,诸如马克杯、笔记本之类的日常用品统统散落在地上,破碎不堪。
“……这里是……我的商场?”
菲兹尔怔怔地看着休息室的前门——它承受了太多棍棒打击,现在已经扭曲成了一块废铁板,安详地躺在地上。
“不……不!”菲兹尔突然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我的钱……我的名声,还有……我的代理人选拔资格,统统都……没有了……没有了!”
她疯狂地挥动着双臂,却很快被古森堡给压了下来。
古森堡对她说:“小姐……先别激动,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菲兹尔喃喃道。“那是梦吗?真的是这样吗?”
古森堡解释道:“我和毕老板赶回店内,看见这里被弄得一团糟,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幸好有我脖子上的这只控制环,我们这才找到了你。”
“啊……嗯。”菲兹尔歪过头,茫然地看着前方的电视屏幕。
这时,她听见了门外传来了毕老板的声音:
“对,我需要你们立刻播放新闻澄清内容……什么?不,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支持她前来……好的,再见。”
毕老板走进休息室,扶着门框,对古森堡说:“电视台那边的人需要菲兹尔亲自前往才行,然后……波克索那边现在又在催促我们,让我们把她送到科研局进行全身检查。”
“为什么啊?”古森堡扭头说道。“那些事情又不是她干的!”
“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毕三郎说。“大众还被蒙在鼓里,他们可不会像你一样什么事情都看得这么仔细,菲兹尔是波克索的管制对象,出了问题,老百姓就会拿波克索开刀,他们要是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整个局子都会被暴民给掀个底朝天,你知不知道?”
古森堡盯着毕三郎,却也没办法再反驳任何事情。
“诶?”毕三郎看向菲兹尔。“她醒了?”
“对。”古森堡说。“刚刚醒来的。”
毕三郎马上说:“走,我们出去说,你都不告诉我她醒了……”
菲兹尔迷迷糊糊地,虽然他们到了外面,交流的声音也低了许多,但她依然能听见对话的内容。
“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了。”毕三郎说。
古森堡说:“怎么做?把她的导师喊过来吗?”
“那不可能。”毕三郎摇摇头。“不过,倒是可以把她母亲喊来,虽然女王大人现在的权利受到了议会的限制,但给她女儿签署一份赦免令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哈?”古森堡惊掉了下巴。“你是这么打算的吗?”
“我还是比较了解她的,爱女心切。”毕三郎说。“说不定这会儿她早知道了消息,正在往这边赶来。”
古森堡说:“也只有她能救一下现在的这种局面了,唉……我真的……从来没有感到过这么大的压力。”
“你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只是你之前还不明白,这种事你是处理不了的。”
“嗯……那老板,我的工作……”
“看情况,如果这一切能稳定下来的话,你就还能正常上班。”
“哦……”
听到外面两人的对话,菲兹尔又陷入了自责。
(都是我……连累了他们……不……)
古森堡回到休息室,来到了菲兹尔的面前。
“那个,菲兹小姐。”他说。“这几天可能得麻烦你去波克索住一下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不能让你再受到伤害了。”
菲兹尔痛苦地点点头:“那……我的店铺呢?如果有客人来买东西的话,他们……”
“会有别人来料理这件事情。”古森堡说。“那个,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就在这里陪你,等你好些了以后,我们再谈离开的事情。”
“不……不用了。”菲兹尔立刻想要翻身下床,却被古森堡拦住了。
“先生!”她惊讶地看着古森堡。“我……我能走路,我现在就能去!”
“别。”古森堡将她推了回去。“你磕到了头,刚才又做了那么大的一个噩梦,都喊出声来了,你还是多躺一下吧。”
“不要……我已经……给你们惹了太多麻烦了!”菲兹尔说。“我……我这就去找老师,让他把我接回去……”
“不行!”古森堡立刻大叫道。“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话吗?”
“我知道。”菲兹尔说。“方才,你们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已经麻烦了你和毕老板,还要再麻烦母上来一趟,我……我不忍心……”
“你……”古森堡诧异地看着菲兹尔。“再怎么不忍心,我们都已经付出这么多了,过几天我就要受到来自安全局的调查,毕老板的企业也要受到上面的整改,但是这一切我们都在扛,而且我们也没多说什么,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你真的不用自责的!”
菲兹尔哭着说道:“就……就是因为你们已经受了这么多罪,我才不想让你们更痛苦了,我……大不了我就不干了!”
这时,毕三郎突然冲进休息室,对菲兹尔说:
“你刚才说什么?你要退出?”
菲兹尔点点头:“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这样受苦了,我……”
“给我踏马的闭嘴!”毕三郎大吼道,他大步来到菲兹尔面前,说:
“我不允许我的员工因为这种事情自己退出,听懂了没有?首先这就不是你的错,我们根本就没有怪你的意思,再者,我们的企业是一个团队,一人受伤,大家帮忙,我们狼人世家是讲究团结、齐心协力的,你就这样自己跑路了,有没有想过其他和你一起奋斗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菲兹尔害怕地说。
“既然都是一个团队,就要展现出一个团队的担当!”毕三郎说。“有什么困难,我们就克服,出了问题,我来承担,我们现在都在解决眼前的问题,因为我们不能被它打倒,我们还需要继续前进,你明白吗?”
“继续……前进……”
“我以前也遇到过许多困难,有的比你这种情况还要厉害得多。”毕三郎眯起眼睛。“难道我就会像一个懦夫一样,碰见一块绊脚石,就止步不前回家了吗?那样我还做个屁的企业啊!”
菲兹尔张着嘴,潸然泪下:“老板……”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毕三郎忽然地就恢复了冷静。“无论如何,只要没有到最后一刻,就是拼死,我们也要坚持下去,明白了没有?”
菲兹尔咬紧牙,鼓足勇气说道:“我……我明白了。”
“好,那么现在就去努力解决它。”毕三郎背着手,离开了休息室。
看着老板离去的背影,菲兹尔头一次明白了,团队的定义。
(团结……担当……)
她睁大眼睛,理解着这些词汇的含义。
“小姐……”古森堡在一旁慢慢地说着。“也许毕老板的话有些重了,那些东西……对你来说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只是……”
“不用说了,先生。”菲兹尔一个翻身下了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的眼神之中,恐惧早已烟消云散,毕三郎的那些话语,让她的心中增添了几分勇敢。
(如果真像老板所言,他经历过更可怕的事情,那么……我也能做到!)
古森堡瞪大了眼睛——他仿佛听见了菲兹尔的心声,微笑着说道:
“那就来吧。”他伸出爪子。“我们一起克服困难!”
菲兹尔握住了爪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