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落下,那股余晖铺满街道,街边行人渐渐稀疏,洛菈米娅挎着帆布工具包,指尖转着一支黄铜绘图笔,高兴地哼着歌,脚步轻快朝家走去。
路过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小摊时,一道沙哑温和的声音忽然将她拦下。
“这位机械师小姐,请稍等片刻。”
洛菈米娅脚步一顿,疑惑转头望去。
小摊简陋,只铺着一块褪色黑布,上头零零散散摆着些老旧齿轮、锈蚀轴承,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裹着厚重灰布斗篷,大半张脸隐在帽檐阴影里,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老者掌心摊开,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器械,通体由暗银色合金打造,表面刻满细密交错的陌生纹路,齿轮咬合处流转着一丝极淡的幽蓝微光,无时不刻在透露着它的不凡。
“看你身上的打扮还带着绘图工具,是星埠机械学院的学生吧?我这里有件稀罕物件,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老者轻轻摩挲着机械外壳,语气平淡,
“我可以低价卖给你。”
洛菈米娅下意识皱起眉,心底只觉这人莫名其妙。
街头随便拦人售卖不明机械,来路不明不说,这行为本身看着也古怪,她原本打算直接摇头婉拒,张口就要说出推辞的话。
可视线不经意落在老者掌心那台小机械上的瞬间,那句话又马上被卡在了喉咙里。
那层层嵌套的齿轮结构精妙到极致,纹路排布自成一套从未见过的传动逻辑,幽蓝光晕顺着金属纹路缓缓游走,没有内燃机、没有发条,却能自行平稳运转,一丝卡顿都无。
洛菈米娅本就痴迷机械,看见这种完全超脱现有认知的造物,瞬间挪不开目光,眼里立马燃起浓烈的好奇,刚才想要拒绝的心思抛得一干二净。
“这这这...这东西是什么构造?”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贝雷帽微微歪向一边,满眼迫切,“多少钱,我买了。”
老者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报出一个并不算高昂的价格。
洛菈米娅毫不犹豫摸出兜里的钱币递过去,小心翼翼接过那台神秘小机械,指尖轻轻触碰冰凉外壳,爱不释手地揣进帆布包内层夹层,生怕磕碰损坏分毫。
“谢谢老先生。”
老者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自顾自低头收拾摊上零件。
洛菈米娅满心都是包里的新奇机械,脚步愈发急切,快步走完剩下的路程,很快就来到了家门口。
她推开自家铁门走进庭院,穿过前廊推门入屋。
客厅光线柔和,落地拱窗漏进残存的落日霞光。
花见月独自蜷缩在皮质沙发一角,双膝紧紧收拢抱在胸前,雪白长发散乱垂落,遮住大半张脸颊,一对蓬松狐耳无精打采耷拉着,尾尖蔫蔫垂向地面,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低落气息。
听见开门响动,她轻轻抬了抬眼皮:
“洛菈,你回来了。”
洛菈米娅心头一紧,立马丢下肩上工具包,快步跑到沙发边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花见月垂落的发丝:
“月月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上课耽搁太久,回来太晚让你饿肚子了?还是说保温箱里的餐食不合口味吗?如果是的话我立刻去做饭!”
花见月缓缓抬起头,紫眸里褪去往日的温和轻快,只剩几分疲惫,轻轻摇了摇头。
“你别担心,不是饭菜的事,也不饿。”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布料,把白天巷子里发生的一切慢慢讲了出来,
“我白天出门闲逛,异事局的眼线一路尾随我,我追上去打算和他们好好谈,想商量一个互不侵扰的法子。
可他们压根没有交涉的打算,暗中藏了刺客偷袭,无奈之下,我只能动手击退他们。”
“我明明没想主动惹事,只是想安稳地生活,可他们始终不肯放过我。
赶跑他们前,我对他们发出了警告,但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说完,花见月重新埋下脑袋,狐耳又往下塌了塌。
洛菈米娅听完,当即皱紧眉头,伸手轻轻揽住花见月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柔软的手掌顺着她的白发轻轻安抚。
“这不是你的错。”
她拍了拍花见月的后背,语气认真又温柔,
“是他们主动召唤你,又不分青红皂白派人跟踪偷袭,换谁都会委屈。你已经足够克制了,换作旁人,恐怕不会只是简单击退对方。”
花见月又抬起头,对上了洛菈米娅的眼睛:
“你不明白,我其实不怕他们。只是...我住在你家,会牵扯到你的。”
洛菈米娅听她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
放心吧,我这里很安全,我研制的各种防护机械全都布置在宅邸四周,有人靠近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而且月月你实力那么强,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也会保护我的,对吧?”
洛菈米娅抬手,小心翼翼揉了揉耷拉着的狐耳。
温热的触感落在耳尖,花见月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蔫掉的狐耳微微颤动了一下,心底的郁结消散大半,抬眼看向身旁满眼关切的金发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