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麦香还沾在唇角,洛菈米娅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跟在花见月身侧一蹦一跳地走。
“我们先去看白隐小姐吗?还是先去实验室找白栖禾?”她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问。
“先去病房。”
花见月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医疗区标识,狐耳微微动了动,
“昨天分开的时候她说要去照看姐姐,这会儿大概率在病房里。”
话音刚落,迎面就快步走来一名异事局队员,见到两人立刻停下脚步,冲花见月微微躬身:“花见月小姐,白隐分局长请您去病房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花见月脚步顿了半秒,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就在昨天,也差不多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队员,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过来请她去审讯室。
她没多问,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带路吧。”
“我也一起去。”
洛菈米娅赶紧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快步跟上花见月的脚步,下意识攥住了她的袖口。
队员也没阻拦,领着两人转过走廊拐角,停在了最里侧的病房门口。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便推开门,躬身退了出去。
病房里果然两个人都在。
白隐靠坐在枕头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眼神却已经清亮了许多。白栖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给她整理手背上的输液胶布,听见开门声抬起头,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花见月小姐,洛菈米娅同学。”
“白隐小姐,白栖禾。”
花见月领着洛菈米娅走进去,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摞着的病历和空药杯,
“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死不了。”
白隐笑了笑,示意她们随便坐,
“本来想晚点再找你们,正好栖禾也在,就干脆叫你们过来,说件正事。”
白栖禾闻言起身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两人腾出位置,自己则安静地坐到了床尾,没再插话。
洛菈米娅挨着花见月坐下,指尖还轻轻揪着她的衣袖,眼睛却好奇地在白隐和花见月之间来回转——看这架势,像是要说很重要的事。
白隐也没绕弯子,靠在枕头上直视着花见月,开门见山:
“花见月小姐,我想请你加入异事局。”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洛菈米娅猛地睁大眼睛。
花见月也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裙摆,抬眼看向白隐,语气平淡:
“你确定?我刚过来的时候,在地下室据点杀了你们两个人,还拆了半个据点。”
按常理来说,自己怎么算都该是异事局的通缉对象才对。
哪怕这几天并肩处理了源积症的事,也不至于直接招揽自己入队。
“我确定。”
白隐点头,语气很笃定,
“第一,你很强,强到足以改变整片战局。星埠现在局势不稳,七色会在暗处虎视眈眈,有你加入,胜算能大很多。”
“第二,我看得出来,你心善。
明明可以一走了之,明明没人能拦得住你,你却愿意留下来守安置点、救学生、帮我们摆平麻烦。
你愿意护着普通人,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据点那点事,一码归一码。是我们的人先擅自召唤你在先,又图谋不轨在后,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异事局不全是好人,也不全是坏人,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我不会拿那些事苛责你。”
“而且加入异事局,我可以给你一个合法的联邦身份,户籍、身份证明、行动权限全都给你配齐。
以后你在中州行走,不用再躲躲藏藏,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引来麻烦。”
白隐说完,便静静看着花见月,等着她的答复。
洛菈米娅在旁边听得心都提起来了。
她其实是希望月月答应的。有了官方身份,月月就再也不用怕被异事局追着跑,也不用总担心自己是黑户会连累别人了。
可她也知道,如果这样,月月就不需要再依赖自己了。
花见月沉默了几秒。
不得不说,白隐说的很有道理。
合法身份,意味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洛菈走在街上,可以随便逛星埠的集市,可以不用再提防身后的眼线,不用总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身边的人招来麻烦。
可一想到加入之后,要带受编制管束,要听人调派,要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任务,像被一根绳子拴住了手脚,她便浑身都不自在。
她习惯了自由自在,习惯了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习惯了只按自己的心意做事。
“多谢好意。”
花见月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很坚定,
“但我还是不加入了。”
“我习惯了自由,不想被官职和任务捆住。比起待在体系里按部就班,我更愿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隐闻言,非但没沮丧,反而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猜也是。
”她靠回枕头上,语气轻松了不少,
“你这种性子,确实不像能坐得住办公室、听人差遣的人。我本来也没抱多大指望,就是随口问问。”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着花见月,眼神很真诚,“做不成同僚,做朋友总可以吧?
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不违背原则,异事局的渠道,你都能用。”
花见月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也轻轻勾了勾唇角。
“好。”她点头,
“以后你这边遇上摆不平的事,也可以找我。”
一旁的洛菈米娅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白栖禾坐在床尾,看着几人,也露出了笑容。
病房里原本略带郑重的气氛,一下就松快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