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一条温暖的手臂掩住了怀中娇小少女的嘴,令她原来的尖叫收敛为了呜咽。
随着一种丑恶难言的声响传来,原来怀中安眠的少女霎时间惊醒,她身上的冷汗结为冰霜,毛茸茸的兽耳和兽尾又被吓得毛糙。
“嘘……没事的。”,露菲娜轻拍少女的胸口,安抚她因恐慌而急促的呼吸。
自小的生长环境,令呜芙善于习惯痛苦,况且这恶意并非有意施加在她身上,她只是被卷入了会听见它的范围内罢了。
加之在露菲娜的安抚下,痛苦和恐惧感逐渐消退,令她能感知到周遭的情况,有意识地竖起了那一对软糯的兽耳,聆听外界的对话。
【如白银般纯净的灵魂】、【雾谷的魔女】、【黑曜石圆盘的奥秘】,这些话题无一不在撩拨她的兴趣,只可惜那个喀庇忒莉唯一的子嗣已经死去,圆盘的奥秘难以解开,那个发出恶毒之语的存在也令她既是好奇又是畏惧。
这些声音造成的恐惧并不符合任何精神类法术的描述,并不是用法术制造幻境,又或是强行灌入恐惧感,而是它其中蕴含的力量令生物本能性地恐惧,像是一把随时刺入心脏的刀一样。
呜芙也能感觉到,似乎单纯听到那些声音,灵魂便已经受到了损伤。
她自认为自己平时一定无法抵抗这股力量造成的伤害,可是现在自己所受到损伤似乎并不严重,唯一的理由,她想只可能来自于自己身后的这一位,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的古怪女性。
呜芙思考未果,忽然一片红光洒入,淹没了呜芙的视线。
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发出大笑,“蠢货!原来妳躲在这个地方!”
呜芙第一眼就辨识出了这张她鲜少看见,但已经永远烙印在她的噩梦中的脸,她的声带颤抖,原来就微弱的气息变得更加萎靡,“夫……夫人…”
“真是让我好找,妳这条贱狗!”,夫人用她只能发出噪音的喉咙怒吼到。
露菲娜见来者不善,正欲做出行动,可是几条玻璃一般的锁链穿过了自己的四肢,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四肢被拘束在了铁棺里,半分动弹不得,她丝毫不怀疑就是那个老妖婆做出的妖法,“啧!放开我!”
“妳们很快会在冥河相会的。”,坎尼卡伦斯夫人说到,相似的透明锁链出现,纠缠着呜芙的腰和四肢将她吊起,捆缚在祭坛之侧。
“白银的奥秘很快会揭晓,我的主人,她的子嗣便在此间。”,夫人拿起了黑曜石圆盘以及一柄短刀,她挥挥手指,束缚着呜芙手臂的锁链将她的手臂伸出。
听闻她的话语,呜芙迅速意识到一个事实,“我就是喀庇忒莉的子嗣……这是我母亲的名字…”
在过去的年月中,呜芙总是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伴随着“妳的母亲”这个句子所出现的,往往是坎尼卡伦斯的虐待,甚至令她对这个字眼感到了不安。
直到此刻,她才对这个字眼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金属的凉意打破了她的思绪,坎尼卡伦斯夫人将刀刃贴在了呜芙的手腕脉搏处,并缓缓说到,“听话,乖乖的,像以前那样,这样妳要遭受的痛苦会少一些。”
夫人的话语就像是魔咒,侵蚀着呜芙的意志,为规避坎尼卡伦斯更多的折磨所产生的懦弱本能几乎通常轻易会令她屈服,可是今日为了博取生机,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所掌握的生机,并不是那么纤细。
她默念咒语,运用[链式],将一个咏唱时间极短的咒语从将要被夫人割开手腕的手的释放,虹光从她手心绽放,大量的异色光彩刹那间填满了整座猩红的教堂。
位于最近处的坎尼卡伦斯夫人被这股虹光刺瞎了双眼,她用残破的喉咙发出乏力的尖叫,下意识将呜芙推开。锁链链接其主人的意志,便也将呜芙甩开,令她重重砸在地上。
呜芙所用的是一个极为低阶的法术,只是简单地应用魔力迷惑她人的视觉,若夫人有所戒备,即使被[链式]产生的巨额魔力击中了也未必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干扰。
可是她又怎么会相信,一个一日之前尚且还是怯懦的玩物的呜芙,能够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
巨大的疼痛感压迫着呜芙的呼吸,她脆弱的身体遭到这样的冲击还是十分难挨,不过这样的痛楚尚且还在她的忍耐范围内。
她伸出双手爬在地面,要在夫人恢复之前站起身来,但是她发现自己双腿好像失去了知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下肢。
她马上发现了问题的原因,“糟了……诅咒…”
在进入棺材前呜芙早已因为诅咒而感到运动能力正在丧失,连呼吸也困难,理论上她在棺材中沉眠,忽视了对这个问题的处理,只有双腿失去控制已经是过分理想的情况,可是在如此生死关头失去了行动能力,只令呜芙感觉身处炼狱。
况且她的双耳马上注意到了更多的动静,那些跪在祭坛旁,留着血泪的人们,他们本已失去视力,便是再强大的光束也无法迷惑他们。
仿佛失去视力完全无关痛痒一样,七名身着黑袍的法师站起身来,他们虽然需要依赖墙壁进行小心缓慢的移动,但呜芙知道他们已经通过侦测魔力定位到了周遭所有生命存在的位置。
七名魔法师举起了魔杖,念诵咒语,前后从杖尖射出风刃及闪电,还有一堵无形的气墙从上面压迫着呜芙的身体,令她不由得发出痛苦的呻吟。
眼见七位娴熟法师的强大法立已经轰至眼前,被气墙挤压得连爬行都做不到的呜芙只得凄凉地闭上了眼,“明明终于走出来了……”
眼皮遮蔽了视觉后只留下漆黑,身体在这极端危险的一刻屏蔽了多余的感官,让她专注处理威胁,令一切声音都变得无法辨识,仿佛陷入了一种嘈杂的宁静。
不知为何,死前的一刻仿佛永久般漫长,无论呜芙在漆黑和嘈杂中停留了多久,预想的变化终究没有到来。
呜芙感觉已经经过了无数个片刻,直到变化终于出现,她感觉身子开始轻盈起来,气墙的压迫好像忽地破碎了,身体正在离开地面……但是她很确定这不是死亡带来的变化,因为她已发现有一双手托在她腋下。
呜芙一点点地睁开了眼,她内心期许看到的是一个自己所期望的陌生脸庞。
果然,大量的红映入眼帘,但却不是被红光所染红的,而是那名少女生得火红,不仅仅是她的体温炽热,身上一半浮出一半深藏皮下的鳞片,还有杂乱的长发,还有那一对蛇一样的瞳孔,都映着红色,只有头上一对有着岩石质感的弯角生得黑灰色。
少女秀丽的脸庞看到呜芙睁开琥珀色的双眼,露出了笑容,呜芙即使没有真的见过花的模样,但想起书本上的文字,心底有些想将少女的容貌比作花。
“妳没事吧?”,名为露菲娜的少女关切地问到。
“嗯……”,呜芙应了声,她低下头来,避开了少女的红眼,她还是无法习惯与人对视。
“那就好,痛死了……咳……“,炙热感忽然铺满了呜芙的脸庞,她的嗅觉很敏感,更是知晓这是血的气味,她抬起双眼,看到少女的下巴和嘴唇上沾满了鲜血。
“抱歉……挨了一下……”
“躲!”,呜芙用此生最清晰,最用力的声音喊到。
露菲娜的体能远比呜芙优秀,迅速地她抱起呜芙扑到一侧,见到七束雷霆劈过。
那些闪电虽然被躲开劈落在地,但是在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它们如烟火一般炸开,变化为了几十条小型闪电在神殿之中弹射。
露菲娜将呜芙护在怀中,她本已经被法术轰炸得伤痕累累背部此刻又被十三条小型闪电轰中,露菲娜发出了两道哼声。
呜芙意识到,原来露菲娜为自己挡下了所有的法术。她似乎并不知晓任何的魔法,和一般法师会用防护罩偏折开袭来的魔力不同,少女纯粹靠身体挡下了每一次攻击,甚至突破了气墙将自己抱走。
那刺耳亵渎之声响起,“迟钝…缓慢……令人失望。”
“很快就会结束的,主人!”,恢复过来的坎尼卡伦斯夫人连忙说到,声音中充满了恐惧,“请您再稍作等待…不用劳烦您……亲自动手。”
呜芙将脑袋越过了露菲娜肩膀,坎尼卡伦斯夫人连同七位黑袍客已经举起魔杖,即将再发动一次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