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菲娜将呜芙搬到了老人为她们三人所准备的客房,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废弛的模样,四周的蜘蛛和它们搭建的爱巢可以凑成一场继业者战争,桌上、书架都是灰尘,床垫和书架里的书散发着浓郁的霉味。
呜芙不得不特别耗费魔力把一切清理干净,才被露菲娜放到了床上,开始研究起自己的黑曜石圆盘。
所谓血锁,顾名思义是以血液作为钥匙,将一种魔法物品进行封锁,被封锁的物品将无法发挥任何效力。
解锁方式其实相当简单,只需用血液滴在该物品上,只要该血液符合需求,就能暂时解开封锁。
这种封印在[术士之治]后才被发明出来,正是魔法贵族世家为了确保宝物只能够被家中的重要人物启用,因此既需要血缘,也要求血液中带有魔力。
呜芙知道,恰巧是这一设计,让自己积蓄了逃跑的资本,如果这是有意设计……证明自己的母亲,那个叫作喀庇忒莉的女人,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拘禁起来。
“是因为她被玛娜塞赫包围了吗……?”,呜芙不禁疑惑到。
呜芙咬开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滴在黑曜石圆盘上。符文在黑曜石圆盘上出现,围绕在圆盘边缘,缓慢地旋转起来。
随后一团光球出现在黑曜石圆盘中央,某种能量汇聚起来,像是一颗小太阳,在圆盘中心漂浮。
它散发着某种充满暖意的光辉,令人不禁感到舒缓。
“这就是黑曜石圆盘的奥秘……?”,呜芙向光球伸出了手。
“等一下…我感觉这东西有些……”,露菲娜从光球散发的力量上感到异常,感觉澎湃的力量正在向外主动释放,而非真正的太阳那般的辐射,她抓住了呜芙的手,随后伸手向光球抓去,“让我来吧。”
结果在露菲娜的手触碰到光球的一瞬间,外射的光线好像变成了无数的尖刺,刺穿了露菲娜的手,流出鲜血,并将她的手臂禁锢在光球上。跟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传输过来,却是一浪又一浪的沉重打击。
露菲娜发出一声惨叫,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淌处血液。她在痛苦中用力一挣,凭借龙鳞的魔力抗性,才挣脱了光球的禁锢。
饶是如此,已经令她整个人眼前一黑,身子倒在床铺上直喘气了。
“露菲娜!”,呜芙不由得一惊,扑到露菲娜身前,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咳……哈…我没事……”,露菲娜捏了捏呜芙的手,她的体温很高,变化也很明显,此刻似乎体温了一些。
呜芙没见过露菲娜受那么严重的伤,看着露菲娜糟糕的状态,愤怒和不甘的感觉居然浮现在呜芙心里,“为什么…?她留给我的就是这么个害人的东西……不会吧……”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呜芙少见地在这种环境下出现了冲动,她想到了缪勒太太,那个母亲的模样,便不想相信自己所谓的“母亲”,就只给自己留下了有害无利的东西。
结果光球依然伸出了尖刺,刺穿了呜芙的手,可是随后针刺回缩了,光球也消失在呜芙掌中。
这时候呜芙才意识到,这团光球是第二层的“血锁”,而不是黑曜石圆盘真正的奥秘。
她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自己居然变得这样情绪化,若是在平常,一加辨识说不定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那颗光球的力量确实强大得异常,难以想象是蕴藏在这么一块圆盘里的东西。或许坎尼卡伦斯这么多年以来,都把这颗充满力量的球当成了圆盘真正的奥秘,所以才抽了自己的血那么多次都一无所获。
黑曜石圆盘上浮现了一段白色的文字,“我的女儿,抱歉,愿她的手能替我拥抱妳。”
看着这段没头没尾的文字,呜芙忽然感觉心脏一颤,一阵绞痛传来。她没有捂向自己的心脏,像是一般心脏病患者的反应,因为她不清楚,她实在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而她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段文字褪去后,大量的符号和文字出现在圆盘上,可是那些文字都很模糊,呜芙一个字也看不清。
呜芙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于是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指关节传来了湿漉漉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了泪水。
“为什么……”,她轻声道,语气比平常更虚弱,呼吸更是断断续续的。
凭借着过人体质已经调整好的露菲娜来到她身边,她有些衰弱的气息在呜芙耳边吐息,伸出手臂将她揽到怀里,“因为妳很难过。”
呜芙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圆盘上的内容,发现那似乎是张星图,是占星术的基础。
可是呜芙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这张星图上有太阳、地球、水星、金星、火星、月球等等天体的图标,每一个呜芙符号呜芙都是认识的,可是却没有一个处于它们本该处于的位置上,看得呜芙大为疑惑。
看着呜芙表现得如此苦恼,露菲娜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己对魔法一无所知,更看不懂符号和文字。明明呜芙正在面对一个令她流泪的难题,身为她唯一的朋友,露菲娜能做的只有抱着她。
就这样直到黑幕降临,从未见过如此难解的问题,令呜芙本就不多的精力被消耗殆尽。
露菲娜看她好像忽然没有了动静,一检查才发现她又在自己怀中睡着了,于是她将圆盘藏进呜芙兜里。
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要开门出房,结果和完成赈济工作的罗娜刚好在门前碰上了。
罗娜十分不解,为什么这个和自己似乎颇不对付的人,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撞到了救星。
露菲娜什么也没说,把她按到了椅子上,然后胡乱的拿出了书柜中那些发霉的书籍,拍在桌上。
罗娜是越看越迷糊,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露菲娜沉默了半晌,随后直接地说道,“教我读书,我想看懂字。”
“原来如此……那我们干脆从那张树皮学起怎么样?”,罗娜不禁笑了出来,并接着挑逗她,事实上她知道这不可能,那张树皮用字太深了。
“那张我要自己读,妳教我一个一个念,拜托妳了……我想帮呜芙的忙。”,露菲娜的表情毫不动摇,似乎没有被罗娜逗到。
“当然没问题,帮助朋友是我的原则……这里的书虽然旧,但有不少还挺有意思的,就这本吧!”,罗娜拍着胸脯说到,并挑出了一本书。
“这是什么?”,露菲娜好奇道。
“这是世界上最广为人知英雄故事,我就是看这个长大的!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了。”,罗娜解释道。
露菲娜奇道,“如果妳不喜欢,但为什么还要让我读它。”
“我有些不喜欢,又不代表讨厌它。我喜欢书上那些波澜壮阔的冒险和事迹,但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喜欢让命运和诸神的玩弄作为史诗的起点。”,罗娜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第一页。
“其实我们应该从字母开始学起,但我等不及啦,我们就看着这些故事学起吧。”,罗娜说到。
第二日早晨,呜芙摸了摸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臂,把揽着她的人唤醒了。
只不过露菲娜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并且捂着肚子咳了两声。
呜芙知道咳嗽是因为昨天的伤,疼痛依旧折磨着她的内脏,却不知道睡眠不足是因为什么。
刚想问她为什么,却听到窗外传来了声音。
“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露菲娜听到这个叫声,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把呜芙抱了出去。
村民们纷纷逃跑躲进自己的房子里,以远离那八个全副武装的行走在街道上的人。
十四只眼睛不断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剩下的那人抓住了那名发出警告的居民,把剑抵在村民的脖子上,让他噤声。
呜芙和露菲娜见这八个人大多有些脏乱,可是除此以外,就是行为蛮横,语气凶狠,从外表上看却没什么土匪的模样。每个人都穿着完整的皮革盔甲,形制统一,腰间都配有一柄长剑,看起来十分眼熟。
直到看到他们手臂上的盾牌,呜芙才意识到这种相似感从何而来,他们每个人的盾牌上,都画着和罗娜那面粉碎的盾牌完全一致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