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大人，关于调岗……”
“调岗还有段时间，”程海山放下茶杯，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等长空市的疏散演练结束后，我需要一个你个人的答复。”
他顿了顿，看到月晓曦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后，继续开口。
“我要的不是苏云天选的，也不是雪里虹选的，而是你自己的决定。”
月晓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和程海山对视着。对方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可是……
【先抛开那一股子人机味儿的发言不说，我一个新人，到底何德何能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决定去留的啊？这样不就搞得我好像……好像家里有关系一样？话说我爹妈早就已经没了啊！】
“谢谢会长您给的机会，我会慎重考虑的。”月晓曦应道。
见程海山表情没什么变化，月晓曦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大概率还是会选前辈。”
“是吗？”
他轻笑了一声，站起身，留下了一句：“继续努力吧，月晓曦小姐。”
随后程海山离开了房间，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月晓曦坐在板凳上，对程海山这番到访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他作为一个身居如此高位的大官，亲自和一个职位又低，又没太多经历和背景的新人道歉，怎么想怎么诡异。
【而且听他的话，和灰毛关系不简单啊。难怪这灰毛那么不合群，还能在这个协会里干下去，都是因为会长在撑腰，是关系户啊！】
“那讨好灰毛得到的好处，就不单单是方便撬情报和混日子了，还能顺便讨到会长大人的赏识？嚯……这样的话，鬼才要去那个金毛身边？！”
正当她自言自语的时候，她的小灵通再次响了起来。
她将手伸进领口，从不算太深邃的沟壑里掏出手机，按下接通后，听到了土豆精那又沙哑又怪异的声音。
“明月大人，上午好！”
“废话就免了，什么事？”月晓曦淡声开口，打断了土豆精一如既往地马屁。
“明月大人亲手教训了晦涩烈焰一番，已经在怪人协会传开了！而且，您以一己之力，利用和灰色烈焰的战斗调转了整个英雄协会的注意力，许多怪人对您的看法已经有所改观了！”
这一番话下来，给月晓曦整得一愣一愣的。
【和苏云天干的那一架先不说，我什么时候调转了英雄协会的注意力？】
“……所以？”
“所以！”土豆精的语气变得格外兴奋，“灾主大人对您赞许有加，说等长空市演练的突袭计划结束后，要提拔您，助您怪人化！”
“不需要。”
“欸？”
月晓曦下意识地回了它，立马意识到这么说不合适，于是立刻转口道：“我是说……我不需要怪人化，我平时只是在刻意伪装罢了。”
土豆精沉默了几秒后，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噢～”，然后称赞道：“不愧是明月大人！连我都没看出来您的伪装，搞得和真的人类似的！”
“让你看出来，我这伪装就白做了。”月晓曦怼了它一句，语气十分不爽，“还有其他事？”
“有，有！”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书的声音，然后是一堆纸张被翻乱的沙沙声。
“呃……撼地大人和灾主大人说，有关一个月后的长空市疏散演练，需要您尽快搞到英雄的布防图，好安排人手，而且希望您明天能——”
“不要催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怼完它之后，月晓曦一把按断了电话，将小灵通塞回了胸口，扣紧了衣领的扣子。
【催催催，催命啊？不知道我前不久战斗负伤了吗？让我一个文职人员去一线干架，你们也太混蛋了吧！】
提到撼地，月晓曦突然想起来，那份撼地给她的计划还在苏云天家里的院子藏着。
【一会儿回去收一下，然后麻溜改完，还给那个沥青怪吧……】
将上午的工作忙完后，月晓曦按习惯，给苏云天做好午饭，留下字条，便匆匆赶回了苏云天的家里。
将早就想好的内容抄写在那份计划书上之后，月晓曦又带着这份档案，乘坐快速公交，从苏云天的家中一路折转来到了长空市的郊外，瞬移到了位于地下深处的怪人协会内。
大厅顶部的LED灯管忽明忽暗，几个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月晓曦靠在大门后的阴影中，隐匿了身形，没有走过去，反倒用异能将听觉强化了数倍。比起去送计划书，听八卦更符合她的做事风格。
“……听说了吗？明月大人独自一人拖住了灰色烈焰那个杀神！”
“我在现场！当初搜查道具的时候看到的，明月大人能和灰色烈焰打的有来有回，还能全身而退，简直强悍！”
“明月大人举世无双！明月大人聪明绝顶！明月大人沉鱼落雁！”
听着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夸自己，月晓曦的心里……
【居然有点小爽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这堆夸赞声中，还是有那么一个唱反调的，破坏了气氛：“别夸过头了，那个小丫头片子是人类来的，只是和英雄敌对。”
“狗屁！那天晚上她都怪人化了，你瞎啊？”一阵拍桌子的声音传来，连带着月晓曦的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啧，你聊天就聊天，拍什么桌子，有病啊？】她揉了揉耳朵，有些不满的重新恢复听力，继续听着它们唠嗑。
“虽然怪人化不明显，但明月大人是毋庸置疑的怪人，而且实力绝对是A级打底！”
“反正我持怀疑态度，你也别说我杠。我就问你们，你们谁亲眼见过这个所谓的明月杀过哪怕一个人？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宰过几个不长眼的人吧？”
“想看明月大人杀人还不简单，马上就是那什么计划，明月大人绝对会把人类当蚂蚁捏死！还有那个灰色烈焰，也会被明月大人当鸡宰！”
终于，月晓曦还是听不下去，刻意踩出了脚步声，引得几个怪人连忙回过头，顿时露出了一副或崇拜或惊恐的表情。
“明、明月大人？！”
月晓曦点点头，手中凭空多出一把折扇轻掩面容，眉头微蹙。
“看来协会给你们的任务还是太轻了，有空在这里议论没有用的东西？”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领头夸她的，就是那天在钢骨手里救下来的甲壳怪人。
它立刻起身，窜到月晓曦面前跪了下来，明明有着昆虫的复眼，却给人一种正在闪着星星的诡异感，嗓门比刚刚还高。
“明月大人貌比天仙！明月大人聪明绝顶！明月大人就是我的神！是我愿意用一辈子守护的救命恩人！！”
看着动作行为举止都格外夸张的甲壳怪人，月晓曦略显嫌弃的退后了半步。
【噫……这家伙，说的话好恶心，早知道不救它，让它臭在那个厂子里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