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苏泠点点头。
“诶？”
宋青川愣住，一时有些凌乱，“不是，你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前辈都向我发出邀请了，那我当然会答应呀。”
是因为这层身份吗……
后退半步，宋青川迟疑着、不自信的想要将手抽回。
然而在下一秒被苏泠起身抓住，紧紧扣住十指后拉进两人的距离。
她表情认真，似是怕宋青川跑掉一样贴了上去，距离近的两人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闻到对方身上清洗后的淡淡香氛。
“前辈是没有听清楚吗？还是说——不想要和我一起出任务？”
不是，后辈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
宋青川僵住的身体在听到那句“不想要和我一起出任务”后应激地一颤，连忙开口辩解：
“不，不是。怎么会是不想要和苏泠你一起出任务呢。只是……你只需要做好X公司派发的任务就足够了呀！”
“那前辈为什么要对我发出邀请！！”
麻烦了。一时口快大脑没争过嘴，但要把后辈拖下水让对方陪自己一起冒险什么的，绝对不行！
摇着头想要再做进一步解释的宋青川，口中的话却被苏泠眼神中的郑重堵了回去。
“前辈要做的，我也要一起去做。不管是什么，前辈肯定是需要我的帮助了。作为一名后辈，没有不对前辈伸出援手的理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求你了……让我和你一起吧……”
“——我…呜……我，我不想在任何一天、一分、一秒！——离开前辈！”
空气陷入沉默，爆发后残留的余响在空间内不断回弹蔓延。
苏泠粗喘着气，无声地看着宋青川从自己手中抽离，想要挽留，可只感到一阵无力。她低头看着收回的手，忽感一阵温热滴在手背上。
透过模糊的视野细细分辨，原来是自己不知何时流出的泪。
“好，谢谢……多谢了……”
宋青川向前一步，闭上双眼将苏泠抱在怀里，紧紧相拥。
他感到一片湿润在自己胸前晕染开，温度随着打透的衣物沁染在肌肤上，
伸手摸了摸苏泠的脑袋，她的身体像是小动物受惊似的在手掌下抖动着。
“呜……前辈要背负的，让我也一起背负吧。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
为作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脊背。这时，面露怜惜的宋青川突然感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戳动自己，
他回头，看见一旁不知何时已经湿红了眼眶的维娜站在身后，把桌上的纸巾给自己递了过来。
“……太感人了，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个成语……
宋青川嘴角抽搐地抽了几张纸巾，试图放开苏泠却被对方抱得更紧，像只树袋熊似得黏在他身上。
“……好了好了，让我给你擦擦眼泪。”
好说歹说安慰了会，让小后辈哭唧唧的表情收敛了些。宋青川这才能手中拈着纸，细致的帮对方把泪痕和眼角还在源源不断溢出的眼泪擦拭干净。
擦拭时，苏泠总下意识想要再抓住对方的手揣在怀里，或是身体不由的再向宋青川怀里挤挤。
“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啊。”
欣慰的叹息一声，扭头看到身后同样有些抽吸鼻子的维娜，宋青川踌躇几秒，同样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怎么就不帮我擦擦呢……
维娜有些失望的接过，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抹净。
倒不是说她多好色，毕竟……
赛博空间日常看戏的小白/维娜/苏泠：“魔法少女绯红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性啊！”
虽说把这种前辈对后辈的怜爱感动叫做母爱多少有些变态，但在场的人除了宋青川之外，似乎都抱有些许这种奇妙的情感。
等到房间再次回归于稳定，宋青川着手准备联系公司刚交给他的本地清道夫电话——毕竟让那些碎肉块就这么烂在外面，或多或少是有些影响小区环境了。
“滴——”
“喂？哪块地皮落红了？”
“喂——？”
维娜抬头，与宋青川有些懵的双眼对视。
“是……你叫的清道夫服务？”
“……嗯。没想到居然是你。”
她起身转了转，此刻房间内的两人视线正在自己身上，是了，此刻正是说出自己心中预想的好时机：
“门外的那些就交给我了，不收费，毕竟当时如果没有你，我估计也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我刚才听到了，你说了你想要——成为传奇对吧！！”
宋青川局促的向后缩了缩，对方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加入我们锈钉姐妹会吧！呃，我是说，合作。对！合作怎么样！虽说我们这7号地皮地小，可怎么说也有三个摩天塔楼呀！也住了五六千号人呢！”
“所有的传奇以前都是无名小卒，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你不如就在我们这开始扬名如何！”
这倒是个听起来很诱惑的提议。成为佣兵，或者说边缘行者似乎就是当下被逼无奈、也同样最好的选择。
X公司一直都没有提起那份欠款，也从没有给自己说明过这方面的债务——甚至说，此前，对方也许是在刻意回避这方面的话题。
先前宋青川住在公司，吃在公司，用在公司。一切都像是刚刚好的安排。自己只需要按时上下班，用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将怪人们碾过去就行。
但现在，X公司这只母鹰把巢中的雏鹰推下悬崖，逼着宋青川去独立拼杀。
已熟练运用的力量，预备好的相关资料，提供动力的还款周期——还有新结交的队友。
一个似乎崭新的舞台，一个更加全面的亚3城正在他眼前缓缓拉开序幕。
先前不知为何想不起来的人物们从宋青川脑海中浮现：
摩根·黑手、强尼·银手、大卫·马丁内斯、亚当·重锤……杰克·威尔斯，以及——那位大名鼎鼎的V。
每一个都是生的光荣、死的伟大。
每一个，被冠以的头衔都是传奇。
“传奇啊……”
宋青川反复咀嚼着这个名称背后的沉重。
前世赛博朋克题材中出现的这些人物，或是身为独狼、仅凭自身打下一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战绩，或是彻底疯狂、沦为宣泄暴力的机器，或是操翻公司、身披反抗的旗帜。
而他呢?
他心中的那一把火似乎暂未燃起。
宋青川环视周围：一间简约洁净的房子，一座被压出某人形状的沙发，洗碗池里因着急出门还未洗干净的碗筷，洗衣机里还在滚洗的衣物……
他仍旧是心有所感般的，回头看向了坐在椅上、哭的眼睛有点水肿的苏泠，四目紧紧相对。
是巧合，还是真的心有灵犀，亦或者是……
——算了，不去想了。
重新将头转回，面向维娜的宋青川瞳孔里光圈亮起，绯红色的光芒让维娜下意识想要向后一躲。惊恐的脸因看到了视线内多出的好友申请而化为灿灿一笑。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只要，能守护住现在我所珍惜的一切就好……”
宋青川在心里暗自默念。
